第32章 熊灵

夜影憧憧、天寒地冻，周遭尽是被白雪覆盖的林地，针叶林上挂着厚厚的雪花，像是任何动静都能引起一场小型雪崩一般。

罗德感觉自己正躺在地面，周遭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雪色森林，这本该是冬季，可，罗德却一点也不觉着寒冷。周遭一片静寂，毫无人烟，只是，罗德的听觉和视力是如此敏锐。他甚至能够听到昆虫在泥土中爬行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可以注意到几里外的鸟儿在树上停留，可以感觉到微风吹过森林时树叶间婆娑声。

罗德翻回身子，试图起身，然而，电光火石间，他伸出左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浓密的毛发所覆盖。他成为了一头森林白熊，一头体型无比巨大的战熊。

「这不可能，这一定是梦！」

罗德对自己说到。

可，这梦境是如此清晰，他能够控制熊的身体，可以感受到熊的体温，甚至可以感觉到体内的热血在奔涌，帮助他抵御这北地的严寒。耳边是冰冷的寒风，脚下是松软的雪花，他都能感觉得到。

如果这是梦，为什么会如此真实？

罗德不得其解。

他试着适应这具身体，缓慢的起身，身上的雪花便犹如小雪崩一般洒落。站在大树面前，罗德陡然发现自己的身躯超过了普通的森林熊。

他走了两步，视野是如此清晰。

不多时，极远处的森林传来了清晰的野兽声。不同于正常的兽类，而是一种带着原始、狂野与嗜血的兽群。

罗德可以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恶心气味。仿佛这头白熊就是自己，而自己就是这头白熊。

既然无法摆脱梦境，他便尝试着在梦里寻找出口。大雪依旧不停的下着。

白熊踩着厚厚的积雪前进，脚上厚厚的肉垫让这种潜行变得悄无声息，身上那身白绒绒的毛皮又有助于隐藏行踪。

在足够近的距离，罗德让白熊停下脚步。它趴在草丛里观察，迎面走来了一群野兽……确切的说，是野兽人！它们看起来肌肉发达，身体壮硕。长着一双畸形的蹄子，看上去厚实而有力。走在最前面的野兽人是无角兽，一些变异不足的人类，他们有着红色或者棕色的皮肤，和一对发育不完全的犄角，身材较为瘦弱，走在最前面，作为侦查兵。

紧跟着这些无角兽的，是一大群角兽，也就是野兽人队伍中的主力。它们大多长着巨大的犄角，传说这些犄角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嗜血程度的加深而变粗变长。拥有越厚实犄角的野兽人在它们部落中的地位也就越高。

这群野兽人大摇大摆的走过森林，白熊就在它们身旁的草丛里潜伏，而它们却无法发现。

「人类，城镇，城堡……」

罗德能够依稀听得懂好几个单词。

「它们要去哪里？」

他问熊灵，然而，熊灵原本就是他自己。在这个领域里，罗德就是森林巨熊，巨熊就是罗德。除了呼啸的北呼啸声，没有人回答他。

野兽人继续前进，罗德跟了上去。终究，在足够近的距离，罗德注意到了一座白色城堡。它黑色的城墙被大雪覆盖，最上面的部分是雪白色的，中间是黑色的，最下面的地方，也就是城堡外围，也是雪白色的。

「黑锤堡！」

终于，罗德看清楚了。那座城堡，不就是自己的领地？白熊，白熊作何会要带自己来这里？它想告诉自己何？

可，不等罗德追问，一阵来自天外的巨大噪声便将罗德从这道梦境里硬生生拖拽了出来。

痛苦的睁开双眸，罗德发现面对的人，正是自己的手下——游侠劳伦斯。

一切回归正常，黑锤堡就在自己脚下，自己就在这座熟悉的房间里。只是，劳伦斯似乎在激动的说着何。「领主，野兽人上来了！它们爬上来了！」终究，几秒钟过后，罗德听清楚了劳伦斯在喊何。

「何？野兽人！？」

信息涌入大脑，罗德这才震惊万分的问到。

「是的，野兽人，它们利用攻城云梯爬上来了！」

游侠劳伦斯回答到。

「组织士兵堵住，摧毁云梯！」

罗德大吼到。

「我们已经这样做了，然而兽群太多了，它们业已占领了城堡的一部分区域。领主，快，你定要做打定主意。我们撑不了多久！」

「作何不早告诉我？」

「刚刚发生的事，五分钟不到！我第一时间跑来叫你了。维吉尔已经组织部队阻击了。」

劳伦斯一边解释着，一边帮罗德穿上铠甲。

然而，心急如焚的罗德并没有穿护甲，而是直接拾起挂在墙壁上的长剑和斧子，命令游侠劳伦斯随即带自己去看。「走，现在就去！阻击野兽！」罗德大声命令到。

城墙是人类最坚固的防线，一旦城破，黑锤堡这点少得可怜的人手势必无法阻挡野兽人的屠杀。

罗德几乎是用狂奔的姿态跑到城堡沦陷区的。游侠劳伦斯勉强跟上，其他人则气喘吁吁落在后面。

沦陷区位于西南方位，这个地方是一个视野死角，野兽人在这里搭起云梯，刚好不易被察觉。

「跟我上！」

冷风夹杂着雪花吹袭黑锤堡，走廊上，罗德挥剑冲出，第一个迎面冲上来的野兽人被黑锤领主一刀刺穿腹部，来不及处决对方，罗德踩住野兽人的胸膛，将长剑拔出来，怒吼着斩向下一人对手。

来不及问其他，罗德拔出长剑，命令手下跟自己一起冲了上去。几名城堡守卫手持弓箭长矛，边撤边退，看到领主亲自上阵，不由得跟着罗德一起冲了上去。

他仿佛拥有巨熊般的力气，将野兽人战士一把撞倒，在对方还没来得及举刀的时候，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温热的血水喷溅在面上，罗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继续砍向下一人。

狂暴的角兽举起巨大的战斧，一斧子劈来，被罗德迅捷躲开，这时，寒铁大剑一剑劈向对方的下盘，将野兽人大腿削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趁着野兽人惨叫嘶吼的时候，锋利的寒铁剑自下而上，一刀刺穿他的喉咙。血水像雨水般淋下，浇灌着罗德，将罗德彻底染成血人。

然而，顾不得形象，罗德继续冲杀。野兽人每上来一个，城堡失守的危险就多一分。尽管塔楼上有弓箭手在阻击那些攀爬城堡的野兽人，但是效率还是太低。射杀的迅捷远不及野兽人攀爬的速度。

「去叫卡洛琳！让她冰冻那座云梯！」

情急之下，罗德不由得想到了那个霜寒女巫，眼下，每分钟都有十好几个野兽人从攻城云梯下爬上来，以目前的战斗效率，是绝对没有胜算的。罗德对身边的游侠劳伦斯大吼着，劳伦斯快速收弓，挤出人群。搜寻着卡洛琳的身影。

四处都是晃动的人影，火光映射出慌乱的人群。显然，这种混乱的情况下，要找到某个特定的人，难上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