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冰山初融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林楠赶紧迎上女孩，掏出名片递了过去：「有礼了，我是林楠，导演系大二学生，有没有兴趣合作一部期末短片？」

只见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尽管不是很明显，但却被林楠捕捉到了。

「哦……」

她的声线淡得像水蒸气，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随后回身就走。

「期末作业应该很麻烦的吧？」

背对着即将走了的女生，林楠蓦然开口追问道。

「时间也快到了，不过没事，我能够免费帮你一次，也算是给你露一手我的技术。」

女生停下了脚步，一脸平静地问道：「你之前是不是也被什么学长这样欺骗过？」

「？？？」

听到这话，本打算大大方方上前继续介绍自己的林楠猛地停住脚步了脚步。

这话何意思？这是把他当成了曾经的受害者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吗？

还是压根就在告诉林楠我不信任你？都是同学不至于吧？

正当林楠打算说什么的时候，那女生蓦然抱怨道：「不过倒也的确如此，剧本改了三遍，还是拍不出来想要的效果。」

听到这话林楠大喜，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林楠原本也是猜测着一说，没不由得想到对方真的没完成作业，既然有需求那就有合作的可能性。

「那要不找个人帮忙？」林楠一改之前的那种语气，顺道插了一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

没想到女生目光依旧带着警惕，丝毫不给林楠继续说话的机会，「你是导演系的学生？」

只见女生上下上下打量着林楠，语气里满是防备。

「对呀！导演拍摄剪辑，我都是专业的。」

林楠一面说着，一边竖起大拇指一副专业团队的模样，还指了指胸前的学生证。

「所以更好骗小姑娘了，难道不是吗？」

「？？？」

他察觉到，任何圆滑且具试探性的言辞，在这位敏锐的女生面前皆属徒劳，甚至会适得其反。

女生这看似蕴含凌厉锋芒的反问，似一枚尖针，戳破了林楠此前打算营造的轻松氛围。

难不成是之前受过什么委屈？林楠这样想到。

不由得，他的目光变得如秋日晴空般澄澈且专注了起来。

其他的事情暂且不谈，不论怎么说，明显跟前的女生还是把林楠想歪了。

他深知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不能只因些许小事，而错过实力演员的培养。

于是深吸一口气，再次上前将名片递了上去。

「看来是把我想成骗子或者是搭讪对象了，是我的打开方式不对。」

说到这个地方，林楠望着面前女生那一抹，似乎是在看自己如何变换方式的谨慎微表情，继续出声道。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楠，导演系大二，梦想拍出震撼世界的影视作品。现在我也有属于我的学期作业，况且需要一个演员，自然不是群演，是主角。」

望着对方不为所动的模样，林楠的声线沉稳下来，之后所说的每一人字都带着分量。

「我找你，不是为了搭讪或者欺骗什么，而且我也没有那样的兴趣，因为我现在需要一位能承载复杂情绪的演员。」

林楠说到这个地方，眼神业已坚定到忘我的状态，这些都被女生看在了眼里，这份认真，这份执着。

「而我选择你，也是只因我觉着你可以胜任我心目中的此物角色，甚至于今后的每一部作品，或许我们都能够合作。」

林楠不再迂回，直接亮出了底牌：「我正在筹备一部大作，是以很多事情需要提前准备，自然我同样也要完成学期作业。」

望着对方的表情波动，林楠恍然大悟她是听进去了，便赶忙趁热打铁，以最能够让人动容的方式来表达。

「学期作业我会用实验楼周良毅老师保管的那台莫国老式胶片摄影机来拍，那种颗粒度真实的效果，一定会比应付差事的要好很多。」

「若你能来帮我，既能够检验我的水平，我也能够看出你的演技天赋是否合格，这样双赢的机会，实属难得。」

周良毅老师，以及他所管理的那些老古董，这两者在万国影视学院里，本身就是专业度和难度的象征，是一种无形的信用背书。

听到林楠这话，女生倒是有些好奇了，她虽然刚入学校不久，但是也听自己的一位学姐曾经说过。

而林楠则与女生的想法截然不同，他只是想探探女生对老旧摄影机拍摄是否抗拒，毕竟有的人喜欢新潮，反而容易看不上那些老物件。

察觉到女生眼神中的戒备已经逐渐松动，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异，林楠知道切入点找对了。

他继续推进，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野心：「我希望我拍的所有东西，是能让人记住的作品，哪怕是未来的学弟学妹，也能够对我拍摄的作品有所耳闻。」

「我观察了很久，你的气质和眼神里的东西，是我所需要的不二人选。这可能是你在学校里，唯一一次接触真正胶片影视的机会，怎么样？」

说到这个地方，女生终究微微笑了出来，对于林楠的那份谨慎也弱了些许。

「观察了很……久？」

「我果然没记错，你头天在窗边看我两次。」她忽然开口，声线清冷，「今日又堵我上课……这种还当真是挺像来搭讪的，你说是不是呢？林，楠？」

林楠心头一紧。这……她居然依稀记得？

「……我是在找有潜力的演员。」林楠果断放弃解释，因为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唯有坚定胜天半子。

望着女生那古怪的表情，林楠直接无视，随后咬字清晰道：「你有镜头感，五官有层次，情绪藏得住也放得开，拥有这种潜力的同学，可不多。」

她眉头微蹙，似笑非笑：「是以，你是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林楠直视她的眼睛，「要是你愿意试镜，我可以免费帮你剪期末作业。不收一分财物。」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为何非要用胶片？现在谁还用胶片拍作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因胶片有质感，能够让人感受到那种呼吸有序的真实感。」

「数字是冷的，胶片会疼、会喘。我要拍的是那种感受颇为真实的效果，而非应付作业那般千篇一律。」

这番坦诚的、甚至有些狂傲的话，倒是微微改变了女生先前看待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