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昔日神作

林楠低头思考着，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窗户前将窗帘猛地一拉。

顿时阳光直射，陈凯忍不住眯眼缓和了几秒。

午时的阳光斜穿过宿舍，搁着窗户框子映出几道阴影，刚好将陈凯的脚包括在了里面。

陈凯则换了个位置，让阳光照射在自己的小腿上，瞬间一阵暖意涌来。

空气里浮动着灰尘与隔夜饭混合的沉闷气味，陈凯半脚踢着拖鞋，脚跟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兴奋得像刚中了彩票。

二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全然是两个不同的样子。

陈凯手里攥着那张手绘的「林楠导演工作室」名片，边跳边嚷：「楠哥！要是就这么疯狂接单下去，我们岂不是还没等出学校，就业已挣得盆满钵满了？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呵呵！我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你以为我是何呀，还可以走量的？我还是觉得太少了点。」

林楠打开窗口推开宿舍的门，希望穿堂风能够快些把宿舍的气味带走，顺便通通风，他可不想毒死在这个地方。

听到林楠这话，陈凯当场一愣，急切地来到他的面前，三千不也是财物吗？学校最挣财物的阶段不就是此物时候了吗，大家都急着交作业。

所以他们才有了市场，可如果放弃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呐！

不由得想到这里，陈凯赶忙抓着林楠的胳膊说着。

「可蚊子腿也是肉啊！咱们现在不正是缺财物缺得冒烟吗？咱们的作业也快交了，要是钱不够拍不出来的话，我们岂不是也要挂科了？」

比起漂亮学姐，陈凯显然还是更在乎自己的作业，正是只因他见识过林楠的本事，因此不论如何他都要帮助林楠完成属于他们的作业。

这样哪怕是陈凯回家，都是有底气和父亲或家里人炫耀自己的成绩。

这正是每个学生心中都期待的事情，更希望自己的父亲认可自己。

金属挂钩发出轻微的「咔」声，在此刻安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楠没接话，径直走到自己床边，把外套搭在铁架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皮肤下紧绷的神经。

「陈凯，我不是何单都接的，况且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够自己完成作业。」

见到宿舍的床，林楠才感觉到疲惫一股脑地涌上，此刻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望着林楠认真的模样，陈凯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倒是显得有点像利用他的，但其实他不是这样的想法，只是希望能够给林楠分担些许。

否则也不会在外面疯狂的推荐林楠了。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先联系一下周晓学姐吧！把约定的时间告诉她。」感受到林楠似有些不开心，陈凯立刻转移了话题。

「先别联系周晓，她哪边还不着急。」

正当陈凯打算拨周晓电话的时候，林楠忽然开口，声线低沉却清晰：「先联系那位师兄，既然有需求我们也不能放手，先谈谈价财物的事情。」

「既然着急他们肯定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们要赶在其他人接单之前把他们这单谈妥。要是实在没办法加钱，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陈凯迟疑了一下，随即立刻换了个电话号拨了过去，伴随着彩铃声音响起，陈凯也将手机递给了林楠。

接过移动电话，听筒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人略带沙哑的男声：「喂？陈凯学弟吗？作何样，考虑的如何了？」

听到对方这样的语气，林楠也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那就说明这一单还是有戏的。

我林楠大佬要帮助你们完成毕业视频了，这可是关系到你们职业生涯的重要依据，就看你们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师兄你好，我是陈凯朋友，林楠。听说师兄你们要拍毕业短片？」

林楠靠在铁皮柜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将要枯死的绿植上，干裂的土块布满了细纹。

「哦哦，是你呀，只不过我们昨天下午已经拍完了。」

对方回答得干脆，听声线似乎心情还不错，看来是拍的符合预期了。

「昨天下午拍的，只不过就差剪辑了。我和王君两个人，素材四十分钟，两场戏，食堂和天台。」

「听说你很会剪辑视频，但我们老师今晚八点前要成片，预算三千，能接吗？」

王君？

当「王君」两个字钻进耳朵的瞬间，林楠整个人骤然一僵。

听到此物名字，林楠像是有些耳熟。

这声线，低沉、克制，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把钝刀刮过记忆深处的锈迹。

仔细回忆后蓦然瞪大了眼睛，电话另一边耳熟的声线，以及这个耳熟的名字。

这不正是前世的两位已经成名的明星吗？

说话的这位师兄，听声音应该就是林赤，而他和王君未来可是十足的演技派。

林赤，那个十年后站在大国龙演奖领奖台上，说「表演是灵魂的裸奔」的男人。

王君，那个以一场雨中独舞震撼洲岛影坛的男演员，此刻竟只是个为毕业作业焦头烂额的学生？

林楠闭上了双眸，开始回忆起重生前的事情。

没错，此物声线，这个感觉，是他们的确如此了。

「剪辑三千的话没有问题。」

「好，那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你和陈凯是同一个宿舍楼吧？」

……

前世，林楠作为S城业内顶尖剪辑师，在一次午夜反复拉片一段影像。

没不由得想到这一单如此顺利就接下来了，陈凯都来不及听林楠说话，便随即跑出了宿舍楼。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段影像的内容。

那还是当时的王导给他的一段素材，希望他能够把当时拍摄的某一段剧情按照那段素材来剪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那段素材的出处，正是林赤和王君的毕业短片。

「难道当时的短片是我剪的？」

林楠露出了疑问的表情，隐约觉着有点时空流转的感觉。

……

林赤在食堂窗口前迟疑地攥着饭卡，指节发白，王君低头搅动一碗凉透的阳春面，睫毛在日光灯下投出细碎阴影，一滴泪无声滑落，却始终没有抬头。

那场戏后来被影评人称为「沉默却在告别」。

依稀依稀记得当时还成为了《昨日靓影》的标志性片段。

而此刻，它只是一份被老师催交的毕业作业，存储在一块08年产的机械硬盘里，随时可能因格式错误或误删而永远消失。

「素材都在里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