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一弦一柱

从普遍理性而言，胡桃设下的符咒，有驱赶野兽、邪气的作用，还有一丝隐蔽的效果，常人根本不可能发现。

不知是符咒失效还是有高人出手，这件事还是需要到达绯云坡才能确认。

绯云坡就离璃月港不远，两人都是脚程迅疾之人，很快就到达了埋葬之地。

胡桃走近一看，符咒果然消失了，尽管外表没何变化，但用了法术，可以注意到里面的尸体已经失窃了。

两人走到污染的河水处，跃过一些千岩军放置的护栏，注意到了河水里面漆黑的一片。

「胡堂主，您终于来了，我快坚持不住了。」

从漆黑的河水中冒出一位女子，身上缠绕着怨气，衣服略显破旧，面容像是在忍耐着痛苦。

「华年...抱歉。」

「胡堂主不至于此，请把我祓除吧，不然这条河流一贯都会处于污染状态。」

几句话中，一位坚强而善良的女性形象油然而生，只是胡桃手上的护摩抬了又抬，始终不肯动手。

如意料之中，华年的尸体被花初当做了假身伪装自杀，但她却不知道，尸体会污染水源，况且还会不断滋生怨气。

当幽灵身上的怨气达到一定程度时，就会变为妖邪，吸食常人生气而生，甚者会直接吞掉常人的灵魂。

华年就是处于此物状态之前，即将变为妖邪，所以才让胡桃动手杀死她，善良的她不愿伤害他人。

幽灵体内的怨气很难消除，更别说是一个快要变成妖邪的幽灵，即使是有历代往生堂知识的胡桃，也很难将其净化。

李闻戒指里探出魂之丝，所用的力度很小，只是束缚住了华年的四肢，接下来他要做一人尝试。

他手中出现了一股愿力，这是在至冬国解决冰龙后获得的，村庄几百人的感谢。

只是，李闻不会后悔，他想这样做，没有何可迟疑的。

用愿力消融怨气，这只是李闻一人猜想，而且用过之后，愿力会永久消除，靖妖傩舞的力气也会降低。

白烟与华年身上的黑气接触了，一丝丝的蒸汽冒出，随之而来的是华年的痛呼声。

愿力的消融，是以华年的身体为主战场的，是以李闻才会用丝线束缚四肢，避免出现意外。

「坚持住，一柱一弦还等着你回去看他们呢。」

净化的过程是痛苦的，没有强悍意志的人，很可能撑不下来，只只不过，母爱却是最伟大的情感。

华年坚持了下来，身上的黑气肉眼可见的消融，李闻体内几百人的愿力，也削弱到了一百多。

河面的漆黑终于消失不见，李闻将手放进河水，用出了净水。

在丧失了怨气根源后，河水在净水的帮助下，渐渐地变回了往常可以饮用的情况。

华年对李闻躬身道谢，脸上还有未擦去的清泪，可能是在痛苦时不由得想到孩子了。

李闻将丝线收回，而胡桃走向前，伸出了戒指，将华年请进了戒指内温养。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但不是完结，只是以现在的线索，还要等华年身体好些后，再度询问。

两人从绯云坡走回璃月港，现在业已是午夜，街道上人可罗雀，一片寂静。

在到达往生堂附近后，华年却率先从戒指里冒出，身体明明还是一片虚幻，还是强行撑着身体出来。

她转头看向楼上的一处房子，李闻也清楚那里是什么，一弦一柱的家，也是华年曾经的家。

华年向两人说明，自己想去看望下一弦一柱，李闻和胡桃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挠别人探亲的愿望，便遂了她愿。

华年飘进了房间，一弦一柱两个孩子早已睡着了，妹妹怀里还抱着昼间哥哥给她的拨浪鼓。

「一柱，已经是个小大人呢，会照顾妹妹了。」

华年心疼地摸向一柱的脸庞，只是幽灵的体质，让她的手直接穿过。

而床上的一柱，似乎有感应，身体动了动，说出了一句梦话：「妈妈，你在哪？我好累啊。」

「一柱...对不起...对不起...」

哭泣声从房间里传出，在房门外的两人，听到了全过程，都偏过头去，眼角微红。

而一弦被哥哥的动静吵醒，她睁开了眼睛，望着室内内。

华年一时有点慌乱，飘后了几步，只是一弦像是没有注意到她，而是望着挂在墙壁的破旧风筝。

这是华年曾经亲手做好的，上面的涂料都业已褪色，但即使是家徒四壁，他们也没有将其卖掉。

看了几眼，一弦又闭上了眼睛，继续睡觉了，而华年也松了口气，她不知如何面对孩子，毕竟她都成了此物样子。

华年继续在房间里驻立了一会，看到辗转难眠的一弦，不由得想到了曾经。

每次睡觉前，一弦一柱总是要她唱摇篮曲才会睡着，可惜现在，再也没人给他们唱了。

「睡吧，睡吧，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

一首摇篮曲从房间里传出，华年的声音很温柔，如潺潺细语般，润人美梦，一弦也在歌声中，渐渐地入睡了。

歌声渐息，歌曲终究会有唱完的时候，华年从室内里飘出，对两人道谢了一声，就回到了戒指里。

两人走下楼梯，他们都有个同样的想法，一定要将盗尸之人绳之以法。

他们便回到了往生堂，打算补下觉，尽管现在离天亮只有三小时。

一路无言，现在时间太晚了，调查不会有何结果，而华年也需要温养。

而在绯云坡，又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白衣冰蓝色的头发，手持着一把大剑。

「奇怪，我明明感受到妖邪的气息了。」

来迟一步的重云，又一次错过了妖邪，只不过也好在是错过了。

第二天一早，胡桃顶着一人黑眼圈醒来，而李闻也是很疲惫，本来说好要去看请仙典仪都不打算去了。

请仙典仪也就去听帝君发布政策而已，反此刻正往生堂天天可以注意到，无所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闻飘到了胡桃的室内，她正在喝茶，试图让自己清醒起来，而华年也就飘在一旁。

「不肯说？」

李闻看到了胡桃纳闷的神情，结合华年的性子，也就猜到了事实。

「对啊...」

「...」

望着沉默不语的华年，他们也没有办法，又不是审问犯人，只只不过线索要再重新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