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军营中的旧相识

沈默自然是知道刀疤脸的。

「也难怪他记恨我，前两年他调戏良家女子，被我碰上了，就打了他一顿，还把他脸划了，本想给他个教训，没不由得想到他不长记性，还想着报仇呢。」

「你这人心肠还不错。」

尽管自己被沈默连累了，苏影却半点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倒欣赏他的侠肝义胆了。

清楚刀疤脸不敢来泉水村寻仇，沈默护送苏影回家后，便又紧赶着去学馆了。

苏影给王英涂药时，才发现她身上老伤加新伤，伤痕累累，竟没有一个好地方。

「你不是才嫁过去几天吗，这身上作何这么多旧伤？都是谁欺负你啊？」

「你家是哪的啊，家里还有没有何人？等你养好伤，有别的去处吗？总不能再回那刀疤脸家吧？」

「……」

一连串的问题，王英一人都没回答。

清楚每个人都有不想被提及的辛酸事，王英不说，她也就不再打听她的家事。

倒是好奇另外一件事。

「看你今天踢刀疤脸真是稳准狠，你是在哪里学的功夫呢？」

王英终究肯回答了，「在军营。」

其他的，再不肯多说一个字。

连续几天巡逻未果的张大勇，今晚总算是赶了回来了，还给苏文海带了件貂皮大氅来。

「这是别人送的，我皮糙肉厚用不着这个，大伯你身子不好，留着天冷了穿吧。」

苏文海身体受过寒，一到天冷就格外难熬，一件旧棉衣，穿了多少年，都不保暖了。

有了这貂皮大氅，今年冬天可就好过多了。

可苏文海不收。

「你才当上官，不容易，可别人叫外人抓到把柄，这东西贵的很，你还给人家吧，大伯不需要。」

「这是我孝敬大伯的，你收下就行。」

张大勇不由分说，就把大氅放到了床上。

苏影正给王英涂完药，听到张大勇的声线，便打算出来问问情况。

谁知刚坐起来端着药碗的王英，突然一人手抖，把药碗都打了，「砰——」

「你没事吧？」张大勇还以为是苏影出了什么事，直接撩门帘进来，却发现惊叫之人是另有其人，「王……王英？」

王英原本暗淡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欣喜。

「张大哥，真得是你？」

几人落座聊起来，苏影才知道王英的身世。

王英从小就被人买去做童养媳，只是本该嫁的男人，还没等成亲就病死了。买她的人家也不疼她，从小就把她当成牲口使唤，何粗活累活都让她干。

买她那户人家还有两个儿子，五年前朝廷征兵，按理说要出一人去应征。

那人家使了点财物，买通了征兵的人，就把王英推了出来，让她女扮男装替家里去服役。

尽管事情离谱了点，王英去了军营也有几次差点露馅，后来多亏了张大勇发现端倪，出于同情和同乡情谊，便处处维护她，并替她遮掩，这才没被人发现女儿身。

不过王英半年前提前赶了回来了，张大勇上个月回来，也没想起这一茬，今日遇上了，才认出来是熟人。

王英的来历清楚了，苏影也就放心大胆留她在自己家养病了。

张大勇并没与王英过多寒暄，而是又提起盗匪的事情。

「这群盗匪诡计多端，对巡检司和衙门官差的行动像是也多有了解，最近潜伏起来不出没，我们白守了几天依然一无所获。我今天回来歇着，次日一早就要接着去打探消息了。」

苏影也没何要多说的，看在往日情分还有近几日他没有再逼迫自己的份上，便说了句「你要多加小心」。

张大勇眼神一亮，「你还是关心我的。」

其他的，倒也没多说让人不自在的话。

临走时，又瞧了眼王英。

「你既然待在这个地方，那大伯和苏姑娘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王英郑重点头。

「属下定会不辱使命，保证苏大伯和苏姑娘的安全。」

张大勇回家一人多月来，唇角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如今我们已不是上下级，我的话也不是命令，只是朋友间的托请，你不必如此郑重其事。」

「是……好，我记下了。」王英憨憨地挠着头。

王英和苏影睡一间房，半夜里身上疼得厉害，睡不着，就强撑着来到了院子里，却见张大勇正坐在院墙上闭目养神。

「嘘——」张大勇听到动静惊醒，也注意到了王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又指了指屋里的父女俩，示意别把人吵醒。

王英微微颔首，倚着门框站了会儿，见张大勇再次闭目睡去，她也回了床上躺着。

歇了一晚上，药也起效了，天亮时，王英就觉着身体好了许多，话也多点了。

「张大哥不放心你，是以晚上就睡在你家院墙上守夜，你夜里可以安心睡了。」

苏影一愣。

「他睡在我家院墙上？」

王英「嗯」了一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昨晚仿佛做噩梦了，睡得不踏实，是不是白天吓到了？你放心吧，有张大哥在，没人敢欺负你的。」

苏影前几天被癞子突然袭击，头天又见到刀疤脸，夜晚果然做了噩梦。

一听说张大勇在自家守了一晚上，很感激，想去道声谢，又想起来平日里此物点，他早该出门了，所以也没去找他。

苏影起来去厨房，发现水缸里的水都满了。

「你挑的水？」

王英点头。

「早起习惯了，见缸里水不多，就去挑水了。」

不光水缸里的挑满了水，甚至还捡了许多干柴来。

「你家里都是些细柴，不经烧，等会儿我去外面寻些粗木柴，往灶火填几根就能做熟饭，不用一贯添碎柴火。」

「不用，不用。」苏影赶紧阻止道：「你身上还有伤，别忙着干活了。再说我和我爹这小身板，你捡了粗柴我们也没力气劈柴，平时小树枝玉米杆玉米芯都够烧了。」

谁不知道粗木柴烧起来省心？

可劈柴也是力气活，苏影心里有数，她和爹爹根本劈不动柴。

王英并不在乎自己身上有伤。

「我多寻些柴给你备着，你放心，我给你劈柴就好。」

「你还有伤呢。」苏影伸手拦人。

王英眼里尽是哀寞，「这点伤，算不得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