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萧山身世

带人偷袭左茂大营的，并不是沈默。

此时的沈默，依然稳坐军中帐，时刻注意着当今局势。

他是听探子密报，昨晚左茂祖孙俩都回了府，这才命一早就做好准备的宋直，瞅准机会，一举偷袭成功。

沈默凭着有勇有谋的形象深入人心，在军营里算是终于站稳了脚跟。

宋直也功不可没。

他爽声大笑言：「左家的人，除了左茂那个老狐狸还能一战外，也就左承易还有些本事。昨晚他们俩碰巧都不在军营，左家其他那些人根本就不懂怎么打仗，还不听有经验的部下指挥，这才让属下有机可乘，轻而易举就打了个大胜仗。」

轻而易举？

沈默望着被箭射穿臂膀，此刻正被军医用火红的烙铁烫伤口医治，明明疼得冷汗直流还能谈笑风生的宋直，忍不住皱起眉头。

在这之前，他因为宋直父女对苏影的算计，而打算事成之后找个由头惩戒他们的。

可眼下，他却心软了。

宋直无论如何，也是为他沈默抛头颅洒热血的汉子，况且他虽然算计苏影，却也一直没有付诸实施。之前做了一些事情置苏影于死地的，是宋艳。他暗地里也让人查清楚了，那事与宋直无关。

他总不能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去报复宋直。

那与昏君卸磨杀驴之举，又有何区别？

可若是真坐到了那位置上，是绝不允许底下的臣子有一丝不敬的。

沈默如此纠结。

他此时才真正认清，自己能够做谋士，也能够做将才，甚至做个简单的读书人科举入仕，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福，也未尝不可。

可他终究是欠缺了一份君王的霸气与杀伐果断。

此时还疼得呲牙咧嘴却硬忍着一声不吭的宋直，只注意到自己的伤口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之后，又在被军医拿针线缝补。

便是有种如他，也终究痛得昏死过去。

他或许永远不会清楚，这个被他轻视过的沈默，因为他这一刻的举动，日后会做出何样的选择。

「给宋指挥使好好医治，不得有误。」

沈默留下这句话给军医后，便回了自己的营帐。

秦立随沈默一起回来，一路上照样被宋直的表现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个汉子。」回到营帐，他才撂下这么一句话，「有此人相助，少将军何须担忧不能成事！」

沈默心中有计较，没有应秦立的话，只问道：「左茂和左承易那边收到军情，可有下一步的动作？」

此次偷袭，秦立和宋直各有分工，秦立负责善后断截左茂祖孙俩回营的步伐，以协助宋直负责前线偷袭。

他一贯派人紧盯着左府呢。

「左茂得了消息，倒是第一时间出府回营，不过被咱们的人半路拦截，等他回到大营时，这仗已经打完了。至于左承易，属下一贯没见到，连个影子都没露面。」

出了这么大的事，左承易还没露面，实在太不寻常了。

两人正百思不得其解，就见萧山骑马闯了进来，二话不说，抓了沈默就把人甩在旋即。

「受人所托，带你出去一趟。」

能支使动神出鬼没的萧山的人，只有左承易了。

沈默这几年，日夜练功不辍，从未偷懒，天分加努力，功夫进步神速，如今，便是不能打过师父萧山，也是足够可以与他战上数十回合。

按理说，沈默此时不该被萧山胁迫外出，还是去见与自己已经成为敌对的左承易。

可他知道，苏影在左承易彼处养伤，他又作何能拒绝去见。

他只给秦立留了话，让他与沈进宝和几位大将暂且稳住后，便没做任何挣扎地随萧山走了。

左承易尽管逃了出来，可药丸的药效一过，他又没有经过任何的医治，此时便只能找了秘密之处藏了起来。

见到沈默，他便将那封又回到自己手上的密信，直接交给了沈默。

「看看吧。」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沈默话都没说一句，手上就被塞了信。

越看，脸色越苍白。

看完，小心翼翼收好信，手上青筋暴起。

「左茂！」

左承易示意沈默落座说话。

「萧家大仇，终须我们兄弟二人去报。」

沈默坐不住，当即拿信要走。

「我这就将信公之于众，萧家大仇，狗皇帝和左茂那老匹夫，一人都别想逃！」

「且慢！」

左承易剧烈咳嗽几声，虚弱地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郑重其事地交到沈默手里。

「这是萧家那场大火之时，萧爷从父亲手里得到的，是我们萧家军的令牌。你带着它，左茂手底下一半的萧家军的势力，都会听从于你。咳咳，左茂军力大减，再不会是你的对手。」

沈默停住，怔怔地望着那枚令牌，有些恍惚。

「这令牌，我也有一枚，作何咱俩的都一样？那将士们会不会怀疑有假？」

「不会。」左承易摇头道：「这两枚令牌合二为一，才能真正调动左家军。包括你手底下的秦立和宋直等人，也只有看到这两枚令牌，才能真正为你所用。」

关键时刻，沈默极为谨慎，包括对左承易的话，也不敢随便轻信。

「令牌的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告诉他的。」萧山一改常态，蓦然严肃起来，「那场大火，我紧赶慢赶去救人，还是晚了一步。我不是不能把你爹救出来，只是他已经中毒太深，救出来也是死路一条，惊动了狗皇帝，或许你兄弟俩也会没命，所以我才眼睁睁地望着他被大火吞没。」

「萧爷，你究竟什么身份？」沈默总要问个究竟，才打定主意要不要信他们。

萧山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瞒你。」

「我一出生就被弃在深山老林，从小就是喝着狼奶长大的孩子。从小学的也是狼言狼语，直到记事，也从未与人类打过交道。我能吃能睡，奔跑迅捷也堪与狼群相比，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有一天，却生了场大病……」

生病一事，是无法让狼去医治的。

就在萧山几乎要病死的时候，恰巧萧鼎祖孙俩路过，把他带回了军营，并让大夫给他好生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