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搜索青雁舟

段千仇指着青雁舟，对战船上的弩机手道：「箭上带着长绳子，能射得到那边船舷上吗？」

守在船上最大最强的一张巨型床弩旁边的弩机手道：「肯定没问题。」

弩机的巨弓接连射出两支矛箭，带着两条长绳直插入青雁舟的船舷上，长绳在两船之间晃晃悠悠地颤着。

段千仇知道如果要过去那边的船板上，必然要显露自己的武功，换做之前，他是不愿意这样做的，因为他觉得混在蔡连城周遭，最好还是匿藏起自己真实的实力要好一些，以免引起怀疑。

然而经过这么多天的查探后，他却发觉自己根本潜入不到韦德昭的府中，只因防卫太严了，而他自己又只是漕卫营的一个小队长，连光明正大进出韦府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黑玉血参现在就在韦德昭府中，只因为了审案方便，蔡连城和秦世尧都住进了韦府，毕百草自然也跟着去了，段千仇是亲眼望着他端着黑玉血参的瓷盆进去的。

要想拿到黑玉血参，一是靠硬抢，二是靠偷。要想在有近百名高手监视的地方，硬抢黑玉血参几乎是不可能的，段千仇权衡之下，觉着还是偷比较靠谱！

但如果要偷的话，他也必须先行混进韦府才能成事，以他现在的身份，不增加点曝光率，不增加点存在感，韦府是不可能让他自由进出的。

是以，张溥今日跟他说一同去救公主的时候，他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因为他想立功，立功后才能上位，才能接近韦府的中心，才有机会偷出黑玉血参。

长绳准备好了，张溥问他还需要好几个人手的时候，段千仇表示自己一人人就足够了。

张溥有些吃惊，段千仇笑了笑言：「我不是去厮杀的，人多了也没用，只是侦查一下对面船只的情况，如若有异常，我发出信号，大哥再带人过去。现在河中的返魂尸，大哥还要多费神对付他们了，别让太多返魂尸爬入那条船上才好。」

张溥道：「兄弟说得在理，我等会用火油火攻，看一下能否让这些怪物退却。」

张溥道：「等会我派海鲸号引开他们吧，海鲸号船舷较高，返魂尸比较难跳上甲板，况且这艘船由赵铭传带队，水兵训练有素，可以一边引开他们，一面用弓箭射杀。只是返魂尸移动迅捷很快，我们的箭很难命中。兄弟你就放心吧，这里的情况我来应付，你上船后务必找出公主，不然我们整营人都要倒霉了。」

段千仇点头赞赏道：「大哥临危不乱，有领军之才。我看这些怪物视力并不好，但对于声响却异常敏感，大哥可派一艘船敲起响锣把这些返魂尸引向极远处，再行使用火攻。这样可以减轻这里的压力。」

为了不妨碍行动，段千仇卸下了漕卫营的甲胄，只在后背背了一把长刀，从甲板上一跃而上，落在了两条绳索上，绳索受力弹起，段千仇再度飞身而起，身形迅疾潇洒，快如鹰鹞，两个起落，就到了青雁舟的甲板之上。

漕营中响起一片喝彩之声，一时间竟盖过了战场上与返魂尸的拼杀声。

段千仇回身看了一眼漕营的战船，所见的是各船官兵都业已组织起了有效的攻击，正在有条不紊地用各种武器，消灭返魂尸，而返魂尸像是也并没有多大的进攻愿望，只是在江中不停地游动沉浮，因而双方一时间是陷入了一人僵持着的均势。

整个甲板上都是丢弃了的折断兵器，和碎裂的船板与盾牌。看来战况非常激烈！

青雁舟的甲板前端有二十多具尸体，大多数是身着黑色铠甲，红色战袍的皇宫北卫左羽林军卫士，少数几具是断头的返魂尸。

段千仇无声无息地迅速在甲板上搜索了一下，除了尸体外，没有任何活口。

青雁舟是楼船，在低一层的甲板沿着舷梯上去后，还有两层。

段千仇径直上到最高的一层，但见情况和最低一层的甲板同样惨烈，也是满地的羽林军尸体。还有一只被拦腰斩断的返魂尸，上半身的身躯尤在甲板上挣扎爬动着，看见段千仇，口中发出喑哑的嘶鸣声，仿佛要择人而噬似的。

段千仇解下长刀，从返魂尸的口中搠入，返魂尸立即毙命。

船舱的门被打坏了，卡得甚是紧，段千仇不敢硬闯，所以他用长刀撬开了木门，进到里面。

只见门内是一间很大的**的船舱，尽管房内已经被激烈的打斗破坏得七零八落，但精巧细致的装饰依然留存，房内有许多古籍，散落了一地。帐幔流苏，铜镜妆奁，均镶饰华贵，一望便知是宫中用物，而且床上还留有少女所穿的衣物，纵然在浓重的血腥味中尤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这间大概就是公主的闺房了吧？只是人去哪了呢？」段千仇细细在房中搜了一遍，毫无所得，是以他退出了这间船舱。

接下来，同在这一层的船舱中，还有另外一间较大的室内，房中的布置一如之前的那间公主闺房一样，只是装修却简单一些，更有一种清幽素静的感觉，段千仇在这间房中的甲板上发现了一管玉箫，玉色净白，温润清雅。

段千仇暗自思忖：「可能也是公主仓促间遗失之物吧？」便将其揣入怀中。

一层甲板搜过了，依旧人影全无，满甲板除了死亡的力场，就是呛鼻的腥臭之味。

楼船在甲板之上分为三层，下面两层理应是羽林军护卫的住所，段千仇按顺序一路搜查过去，不禁有些心灰意冷了，因为整船的人像是都变成了死人。

还剩下最后的希望，就是甲板下的底舱了。

底舱一半是用来存储粮食和水的，一半是给船工水手住的。

段千仇掀开舱盖，所见的是里面漆黑一片，他顺着木质舷梯走下去，梯子因为经常踩踏，有些地方已经有所松动了，是以发出吱吱的声线。

吱吱的声线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特别的响，然而段千仇听到的却还不止这些声响，因为在黑暗中又传来了熟悉的声线。

返魂尸仿佛发自胸腔处的嘶鸣！

段千仇立马停住脚步了脚步，他感觉到了返魂尸的死亡气息，但同时也感觉到了活人的力场！

底舱中还有活人！

段千仇凝气运功，放轻脚步下楼梯。楼梯不再发出声响，返魂尸也没有了动静。

越往下走，段千仇就越觉着阴气逼人，仿佛是在一步一步走向森罗地狱似的。

这时，他业已明显感觉到五个人的气息了，即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也有很强的夜视能力。

底舱分为两个间隔，一人间隔是粮食和水的存放地，另一人间隔是船工和水手的居住地以及划桨工作的地方。

现在在底舱左舷处破了一人大洞，整艘船被卡在巨礁之中，况且船身朝水手居住舱那一边倾斜。是以水从洞中涌入，浸了水手居住舱。

幸得现在是退潮，而船又半悬空卡在礁石上，是以水并没有全然浸满整个底舱，还留下一小块空间。

现在五个人就守在这块空间里。

底舱极黑暗，段千仇也看不见这五个人的面容，但他又不能说话，只因他也看见了从船体裂口中游进来的数十只返魂尸，就象青蛙一样蹲伏在水中，随时等待着朝有声响的地方扑来。

于是段千仇打定主意亮起火折子。

而事后证明，他这个打定主意就是一场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