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冰容出了段千仇府邸后,就上了她自己的豪华马车。
车上还有一人。
杨呓馨!
她在车厢中,透过车窗望着段千仇的府邸,见郑冰容上来,连忙侧过身来端正坐好。
郑冰容在她身旁落座,道:「他求我帮他找梅方。」
「哦」杨呓馨低下了头,没有答话。
「你就不问问我,他作何会只来求我,却不求你帮他找梅方呢?」郑冰容问。
「为何?」
「只因他觉得你对他有成见,是以不敢求你。」
杨呓馨哀叹了一声,芳心象是被何撞了一下似的,痛苦地道:「他真的这样说,他难道感觉不到我的心思吗?」
郑冰容见又触到了杨呓馨的痛楚,急忙叉开话题,笑着道:「当然不是,我跟你开玩笑呢,只不过是别人见我这么平易近人,和蔼可亲,才斗胆来求我的,不象你杨大公主那么高山仰止、高不可攀、高处不胜寒……」
杨呓馨见她一通胡诌,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一下就被逗笑了。便问道:「你应承了别人要找到梅方,你倒是要作何找啊,梅方那小妮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象鬼魂似的。」
郑冰容一副淡定的模样道:「梅方就在我的府中,哪用找啊!」
杨呓馨吃惊地道:「她又回去啦,我作何不知道?」
「梅方不让我告诉你的,因为她不想让你为难。」
「我有何为难的?」杨呓馨嗫嚅地道。
「她怕你说她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别人呗!」郑冰容道。
杨呓馨急忙分辨道:「医师治病救人乃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段千仇拼了命的救我,我也很理应回报他的。你就叫梅方帮他吧,帮他治叶初珑。」
「你不后悔?」郑冰容瞪着杨呓馨道。
杨呓馨失神地道:「不后悔,如若梅方真的帮他治好了叶初珑,我也就不欠他何了……」
「那好吧。」郑冰容故意叹息道:「段千仇可真有福气哦,有人帮了他,还不想让他知道,换作我,早就把那个人娶回家咯!」
杨呓馨笑了,微微地打了郑冰容一下,道:「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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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天,郑冰容便遣人告诉段千仇,梅方「找」到了。
在他听到这一消息时,他正在练功。这是让他极为兴奋的一人消息,甚至比恢复功力更让他开心。
他现在全身的功力又回复到了力战晏松之前的程度,虽然金石神功依旧在第八重到第九重之间徘徊,但是杨呓馨体内的黑玉参血的神效,让他对于金石神功的控制力精进了一大步,在与杨炎一战中,他在瞬间提升至第九重后,仍可敛住心神,控制金石神功「暴走」,是一人涅槃提升的先兆。
这两天来,他跟以前一样,都在苦练武功,但跟以往稍有不同的是,他还在尝试把金石神功与万流归宗**相融合来练。
金石神功霸道凌厉,万流归宗平淡清和,各有其长短优劣,对敌炼气之时,各有其用。但总体来说,是相互制衡,相互掣肘,水火不容的。
段千仇的最终目的是要将这两种功诀去芜存菁,留下天心天性之气,在体内将其最本真的气机融合,再外向延展,直至联通宇宙万物之机,届时便可向自然万物借气,挪做己用,真正实现万法归一,天人合一了,如若功成,则是得窥天道,天下无敌之时!
他初步试了一下之后,两股真气还是相互消融,相互掐架的,尤其是金石神功真气,在他昏迷期间,蛰伏了很长一段时间,现在被黑玉参血激发出来,尤如猛虎出柙,要是不用万流归宗真气制衡着,只怕就要直冲霄汉,令段千仇真气震爆经脉而亡了。
段千仇清楚欲速则不达,也不强练,心想每日如能融合参悟些许,日积月累,也能功成的。
他听了梅方已经找到的消息,心中开心,便收拾了一下,往郑冰容府邸而去。
段千仇为了锻炼懈怠了许久的筋骨,是跑着去的,他在途中的檐间瓦顶上,兔起鹘落,腾挪疾行,行踪有如鬼魅。幸好现在是晚上,在夜色掩护,也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
这种夜色下的迎风飞行,极是过瘾,段千仇已有许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心情爽快激荡,童心大起,于是连催体内真气,身形如电,直奔向郑冰容的府邸。
正在疾行间,段千仇目光忽然瞥见一人熟悉的人在闹市中一闪不见。
尽管仅见过一面,但段千仇还是清楚地认出了,这个人就是梅方!
这次他在功力恢复之下,目力也大增,况且是正面辨认出容貌,跟上次在玄剑斋的乌龙相比,自然是不同的。
段千仇此次去郑府的目的就是找梅方,现在在路上就遇到了,自然不肯放过。于是他也循着梅方的去向追蹑而去。
梅方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段千仇不多时就追上了她。但他见梅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心起,便没有惊动她,只是离远了在后面静悄悄地跟着。
梅方穿出了夜市,买了一些吃穿的用品,便往城郊走去。
她的脚程不多时,走了许久,离烨煌城区已经有数十里路了,渐渐地进入了哀牢山的地界。山路越来越难崎岖难行,最后竟还要徒手攀过一座无路可行的山岭,涉过一条小河,才沿着弯弯绕绕的林间小径来到了一个有匝匝青藤遮住入口的洞穴。
梅方撩开青藤走了进去。
经过一条长长的狭仄的山洞甬道,梅方来到了一人宽阔的洞府。这是一人钟乳岩洞,洞顶上方有天然气孔直通外界,所以洞内空气流通,并无窒闷的感觉。
洞府有十五丈见方,洞中燃着许多用松枝绑扎起来的火把,「噼噼啪啪「地作响,把洞中照得亮堂堂的。
洞中青壮妇孺,老幼男女掺杂,约摸有五六十人,神情疲惫沮丧,惶恐不安,尤如惊弓之鸟。况且有一小部分的人,身上有很明显的刀创剑伤,其中有的业已红肿溃脓。
梅方来到后,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望着她手中的包裹,骨碌骨碌地吞着口水。但是等梅方把包裹打开,见到如此稀少的食物和药物,神色中俱是一黯。
在众人中,有一人面容黧黑,精壮的青年汉子,穿着一身粗布短褂,脚蹬草鞋,一双粗壮的腿上可能因为长途跋涉,被荆棘岩石划破了许多沉沉地的口子,有些地方还流着鲜血。
他却浑然不觉得痛似的,在地面上蹦起来后,直跑到梅方面前,道:「梅方,城里风声紧吗?没有被官军发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