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寺,禅房内。
玄明蓦然下手,打了林不易一人措手不及。
幸好早就在被子里藏了根短棍,就在玄明的两手将至未至之际,林不易抄起短棍,往身前一探,正好架在了玄明两手之间。
「小王八蛋,老子就清楚你在装睡!」
玄明咬着牙,满脸狠厉,瞳孔骤然一缩,手中的力气又加剧了几分。
此时的情境玄明在上,林不易在下,加之他现在的身体发育不良,力气本就和膀大腰圆的玄明没法比,于是乎,不一会之后,林不易便再也支撑不住。
自己的身体还蒙在被子里,想抬起脚冲着玄明的裆部来一发都做不到!
「咔嚓——」
手里的木棍蓦地断裂,玄明壮硕的身体顿时压了下来!
「卧槽!」
林不易肝胆俱裂,连忙将双臂撑在胸前——
要死要死要死!
紧接着把头一歪,闭上了眼。
难道说自己的穿越之旅就这么结束了?
「砰!」
一阵暖流从胸前传来,预想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没有窒息感,也没有剧痛。
反而听到了玄明发出的一声惨呼:「小王八蛋,你干了何……」
紧接着又听到粗重的喘息声传来,声线先是急促,随即放缓,不消不一会,便再也没了响动。
林不易这才回过神来,睁开眼往床下看去,只见此时的玄明已经瘫在了地面,鲜血顺着嘴角汨汨流了一地,眼望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何情况?」
林不易随即想到了刚才胸前的那一阵暖流,连忙低头往胸口处看去。
所见的是那形似水滴的吊坠上,仿佛萦绕着一团淡蓝色光芒,随着他目光瞥去,光芒即刻收敛,又变回了古朴无华的模样。
刚才是这东西……保护了自己?
林不易松了口气,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毕竟连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了,随身带个宝物……也不算过于惊奇吧?
只是,眼前这家伙该作何办?
虽说不是自己亲手杀害的,但自己毕竟也脱不了干系,万一师父回山问起来,该作何解释?
「师兄,我听到禅房里动静很大,出何事了么?」
是小沙弥玄琪的声线。
「啊……」林不易眼神一转,心头有了主意:「玄琪快进来,玄明师兄不行了!」
玄琪连忙推门进来,注意到地上的情况后,登时愣在了门前。
「这……」
「玄明师兄刚才进来后,见我醒了,便要拖我下床干活,可我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说到这里,林不易咳嗽了两声,仿佛刚才说这几句业已耗尽了全力,随即又瘫回了床上。
「那玄明师兄这是作何啦?」
玄琪眼神中满是慌乱,瞅了瞅林不易又看了看玄明,踌躇片刻后,还是先跑到了玄明身前:「玄明师兄……你还好吗,玄琪扶你回房……」
「玄琪……玄明师兄圆寂啦!」林不易说着,眼神中竟也带上了悲恸之色。
「啊?」玄琪立刻伸手探了探玄明鼻息,随后瞳孔紧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师兄刚才见我不起身,便开始骂我惫懒装蒜,随即越来越生气,把桌椅板凳砸了一地,却不小心脑袋磕在了门上……」林不易没有再说下去。
玄琪的眼神中又是慌乱,又是狐疑,身子往后缩了缩,又看向了林不易。
林不易苦着脸,摊开了两手。
见他手上没有血迹,床上也看不出什么打斗痕迹,玄琪抿了抿嘴:「玄苦师兄,这可如何是好……」
林不易咬着牙,用手撑着床边站了起来:「咱们先把师兄安葬了吧。」
直到此时,小沙弥玄琪的心情才平复下来,起身站在玄明的尸身前,两手合什闭上了眼睛:「师兄生前一心向佛,现如今定能往生极乐,善哉……」
林不易连忙有样学样:「善哉,善哉。」
心下却不由得暗骂,这货要是能往生极乐,那佛祖怕真是瞎了眼吧!
「师兄,你身体还没恢复,让我去收拾柴草,你来超度玄明师兄吧。」
…………
一人时辰后,庭院中。
地面的积雪早已被打扫干净,林不易望着院子中央堆起的柴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寒冬腊月,大雪把庙门都快封住了,玄琪把寺里的柴火都搬了过来,接下来作何烧火做饭?
但他又瞅了瞅柴火堆上的玄明,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死者为先,况且死的还是个「便宜」师兄。
话又说赶了回来,要是为了省柴火,到时候没烧干净,等法空老和尚回来了再看出些什么端倪,麻烦可就大了。
便乎林不易也不再计较,盘坐在院里望着玄琪上前点燃了柴垛。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阿弥唎哆悉耽婆毗……」
循着记忆,林不易开口念出了咒文。
记忆中好多经书,想来当初小和尚玄苦也下过不少功夫。
他纠结了半天,才想起了这篇《往生咒》,从名字上看,理应是最符合超度时所念的经文了。
「师兄……」
双手合什站在身后的玄琪蓦然出声打断了他。
「啊?」
林不易撇了撇嘴,这经文好绕口……好不容易念了快一半,停下来的话是不是就白念了?
「师兄一生诚心礼佛,当诵《功德经》或者《无量寿经》……」
「唔……」林不易连忙改口:
「如是我闻。
一时,佛住王舍城,耆阇崛山中。
与大比丘众万二千人俱,一切大圣神通已达。
其名曰:
……」
这经文怎么这么长……
直到林不易舌头都快打结了,一篇经文才算是念完。
天色已晚,此时的火,也已经烧到了尽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弥陀佛,玄明师兄今日功德圆满,始终圆寂,来世当施善行乐,时时皈依。」小和尚满是虔诚,叩了叩首,方才起身。
「师弟,你放心吧,师兄一定会往生极乐的。」林不易霍然起身来,回身安慰道。
就在此时,却见玄琪的眼神豁然一缩,随即脸上挂满了惊愕,伸出手指向了林不易身后。
「师兄……」
「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林不易隐约间听到了火焰升腾的声音,连忙回头:
只见刚才焚烧过的余烬中,蓦地传出了阵阵爆裂声,紧接着,焰火又升腾了起来,散发出幽幽地绿光。
「我好痛……好烫……」
「你们……都给我……死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