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铃央

顾璟和叶清一干活的迅捷要远比顾久预料中的快。

「就剩这一小块了?」顾久指着顾璟给她比划的地不确定地追问道。

「嗯。」顾璟微微颔首：「我们日中之前就能干完。」

顾久要回去时正好注意到顾折启。对方还是一身白衣，手拿折扇，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一提糕点。

也的确如预料一样，两人日中的时候就彻底干完了活，随后去后山捡了柴火，还挖了点婆婆丁。

顾久站的高，远远看去，一辆马车此刻正驶离村子。

那是一辆有舆(车厢)的真正意义上的马车，和她当时进城坐的露天的全然是两个概念。

「爷!奶!娘!快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还没进门，整个院子就响起了顾折启的声音。

听到动静，顾老爷子和顾老太太以及王氏都连忙从屋里出来了。

「爷爷，你看，这是城里新出的糕点，就连先生都没尝过。」顾折启举着糕点，满脸得意。

王氏闻言立即笑开了花：「咱家这好几个孩子里啊，就属我们启儿最孝敬长辈了，有了什么稀罕的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就先拿来孝敬了长辈。」

话音未落顾久和顾璟背着柴火进了大门。

王氏眼珠子一翻，阴阳怪气着开口道：「可有的小辈就不行了，自私自利一点都不清楚孝敬长辈!那鸟蛋别说端给长辈吃了，连皮儿都不愿让别人看见!」

顾久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但懒得搭理他们，放下柴火刚要进屋，顾折启突然出声喊住了她。

「久丫头，小爷我今天开心让你也尝尝这糕点的滋味。来，过来拿啊！」说着顾折启从油纸袋里掏出了一块冬枣大小的糕点。

「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顾久目不斜视直接拉着顾璟进了屋。

屋内，顾璟拿出来柜子里的油纸袋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也拿给爷爷奶奶尝尝?」

顾久望着顾璟手里的油纸袋摇头叹息：「你堂哥拿出来，爷爷奶奶最多要一半，但你拿出去后便一块也吃不了了。」

况且，他们也只喜欢顾折启拿出去的东西，毕竟顾折启是他们费尽心思培育起来的，人总是会给自己留面子的。

「啊？那我还是不要拿了。」顾璟打开油纸袋，小心地从里面拿出了一小块糕点吃了起来。

「好好吃!姐姐尝尝!」

「不用，你自己吃就行。」顾久伸手揉了揉顾璟的脑袋，回身走到了窗前。她总觉得顾折启在隐瞒何事情，又或者他在酝酿着何。

窗外，几人又站了一会儿后，顾折启便在一阵吹捧下和顾老爷子一起笑呵呵地进了屋。

在之后的几天，顾折启明显勤快了不少，对学业也更上心，常常与顾老爷子一起讨论学识。

只只不过赵氏还是没有回来，顾有财刚开始还急得团团转，但顾老太太和他聊过之后，他不禁处于了无所谓的态度，甚至开始隐隐期待着何。

「娘，你确定这样行吗？」

「那还用说，娘何时候出错过!」

「那儿子可就放心了!」

听着墙角里隐约透露出贪婪的窃喜，顾久不动声色地走了了院子，继续去做自己的事。

人心的阴暗无法猜测，越是不堪落后的地方，越是能提升认知的下限。而她现在能做的，也无非是不断给自己加筹码。

采集好足够的蚕茧后，顾久穿上新衣，背上一个小包袱如期到了镇上。

「快，快走，我们也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人绑着黄色发带的少女拉着同伴从顾久身边擦过，声线带着浓重的好奇。

顾久估摸着时间，也朝着众人前进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是哪家的姑娘都此物时候了，竟然还上赶着嫁过来!也不怕落了命!」一人中年妇女望着徐徐走来的粉色轿子说道。

「听说是被家里签死契当房事丫鬟卖了的，这丫头也有手段，竟然爬了上来！」

「我咋听说这丫头和赵大人是梓里(同乡)关系呢？话说这丫头也不亏，毕竟大半个镇子都是人赵大人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顾久不多时搞恍然大悟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赵氏带着娘家人以及同村的人找了上来，拿着情分说事要求退财物放人，只是这赵大人觉着丢了面子，不肯答应。一来二去，便让顾七以妾室的身份嫁了进来。

轿子在小门前停了下来，顾七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衣从里面走了出来。面施粉黛，眉眼欣喜，抬手便是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周围瞬间变得拥挤与哄闹起来。顾久走了人群，去了指定位置等车。

不出意外车子在日落时分准时到达，顾久卖了蚕茧之后返回客栈，在小二的陪同下敲响了房门。几乎不一会间，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进去后，顾久这才发现屋里放了不下四百本的小册。

「这么多?」

「这是次日一天的量。」红歌倒了杯水边递给顾久边说道。

「能卖完?」

「能啊，你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说要是有专门的人帮忙宣传售卖就好了吗？」

顾久点了点头，示意后者继续说：「我便联系了之前阁里的姐妹，托她们帮忙打听打听，你猜怎么着?人尽管没找到，但其中一人妹妹给我想了一个好点子。」

「这城里又不是家家有钱，少不了大把为吃穿发愁的人。」

「我便联系了那些妇女小孩，每卖出去一个小册，便给她们两个铜板，这样下来，每天都能多卖出去好几百册。」

闻言顾久眼露惊色，红歌要比她预料的还要聪明。

只不过有一点她很好奇，这城中竟然有那么多女子识字。她原以为一人故事卖出百册便封顶了。

「那你觉着这群小姐都喜欢什么样的故事?我下次再往那靠靠。」

「嗯?」红歌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向顾久：「可买的大多数都是男子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顾久：???

顾久想了想，那日摆摊的时候绝大多数的确是被男子买走了，只是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是买给家中的女眷的。没不由得想到是自己看的……

「怎么了？」

「没何，对了，你看这个。」说着顾久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后露出了里面的字迹。

「这是……我的新名字?」

「对!铃央。取自龙旂阳阳，和铃央央。」

铃央，红歌在心里默念着名字，点了点头。

「那日后我便叫铃央。」

在城里的日子过得不多时，望着灯光的起落，眨眼就到了分别的日子。

「铃央，我这次回去得明年开三月份再来了。」顾久吃着铃央买回来的小混沌说道。

城门每年十月中旬到来来年三月份都是只能出不能进。顾家没什么好人，原主的母亲和弟弟还在家里，她占了原主的位置，就不能只顾自己。

铃央微微颔首，顾久和她不一样，她还有家人，本来就不可能一直在这儿：「本来想让你回去多买点粮食的，但突然不由得想到你们乡下是有地的。」

顾久一怔：「出何事了?」

「也没有，只是我发现战死的不少，估摸着粮食会涨价。」

顾久微微颔首，心想尽管着一亩地肯定够吃的，但路过米粮铺子时还是忍不住买了七十斤的杂粮面放在空间里。

到了镇子，顾久下了车往家走，半路遇上了顾七。

「哟，没不由得想到久妹妹竟然也有穿新衣服的一天啊!」顾七高调地伸出手，露出手腕上的镯子朝顾久展示着。

「有事?」

「自然，姐姐今天是特意来感谢妹妹的，要不是妹妹蠢，我作何有机会天天吃肉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闻言顾久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并伸出了手：「那你打算给多少财物来表示你下你的感谢?」

顾七转动的手腕一顿，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顾久：「顾久，你是不是真傻?」

「那你是打算多给我点?」

「你……你这种蠢蛋就等着在村子里吃一辈子的苦吧！」顾七恼羞成怒地回身离开，顾久则是毫无波动地去买了一口小锅。

她们三人用不了多大的锅，换个小锅还能省点柴，冬天饭凉了还好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

从她魂穿到现在没有下过一次雨，反而天天高挂着太阳。

眼看着要到收获的时候了，可地里玉米却还是长得很小，村民都开始着急了起来，一个个地往村长家里跑，频率也越来越高。

村长没有办法，只好把所有人聚集起来，大家一起商议解决办法。

「村长，这可不行!这样子，我们家宝儿还怎么读书?」

村长刚说完解决办法，就有人跳出来否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