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屯兵于培城,张任则将兵马驻扎在雒城前面的大寨之中,正是原来泠苞所立之寨。
张任在此屯了数日,见刘备只是坚守城池,不肯出兵,心道:「想来那庞统不是已死,便是重伤。刘备没了军师,是以过了这许多日,依旧不敢出兵。」思及此,吩咐手下,尽起大军,望培城而来。
却说薛冰于城中养伤,修养了这些个日子,箭伤已然好了大半。这日刘备又招众人议事,薛冰先道:「今主公坚守培城不出,日久,张任必来攻,须早做准备。」
刘备闻言,道:「子寒有甚好计?吾本待守至孔明军师来,而后再出兵。子寒若有好计,我亦不愿再死守下去。」
众人闻言,皆知薛冰必有后文,尽皆不语。果真,薛冰续道:「彼若来攻,必走此路。」说完,以手指地图上培城西门处。主公可先令人陈兵于此,但见张任兵至,莫要声张,放其兵过。」
薛冰寻思片刻,道:「若此计成,张任可除。张任一除,雒城唾手可得矣!」刘备闻言大喜,遂叫薛冰将计道来。薛冰对众人道:「张任屯兵于雒城之外,便是为图培城。今见主公久守不出,定是料得庞军师不能出谋,彼定趁此良机图培城。」
而后又以手指城门处道:「待其兵到,再由一上将领兵出城迎敌。」见众人点头,又道:「此时,山中伏兵尽出,如此,可破张任!」
这时,法正道:「此计可破得张任,然子寒先前言可除张任,怕此计并非如此便算完了吧?」
薛冰笑言:「孝直果真猜得!」众人见后面还有下文,遂侧耳继续倾听。薛冰见状,继续言道:「然此等伏兵,顶多可将张任打得败退而回,若想除了张任,尚需再派一大将,出北门,绕至西门,夹击张任。张任见三面尽敌,必望南而去。」薛冰边说着,手指边顺着口中之言,指往图上一小桥处,抬头问法正道:「孝直可熟识此处地形?」
法正顺着薛冰手指望去,大笑言:「子寒使得好计策!」众人不解,一脸疑惑的望向法正。法正遂道:「此处名唤金雁桥,由此处望南一路皆是芦苇。若于此处伏上兵马,张任只要从此过,必被我军所擒!」
刘备闻言大喜,他见张任文武双全,早生了爱才之心,今闻有计可生擒此将,自然心中愉悦,但是他蓦然想起一事,遂道:「然张任纵使投南望金雁桥去,又如何要他舍了此桥,望南而走?」
薛冰尚未答话,法正先道:「此事不难,只须使一将先拆了此桥,而后领兵马立于北处,张任必不敢望北去,而投南矣。」
刘备闻言,遂喜道:「若如此,最好!」遂下令安排。令于禁引三千兵,于山中埋伏,见张任领兵至,放其全军过。只待得培城这边响起炮声,即便领兵杀出。又令文聘引三千军屯于北门,只待炮响,即出北门,绕至西门。又令薛冰领五千军,只待张任兵至,即刻引军出战。
令黄忠引一千军,至金雁桥,将桥毁了,在于岸北屯兵,不求杀敌,只求吓退张任。最后令魏延引两千军,尽埋伏于芦苇之中,一千军持枪,只戳马上将,一千军持刀,只砍落座马。待吩咐一毕,众将皆下去准备,刘备笑坐于城中只待张任兵来。
却说薛冰下去整备兵马,心中却道:「我寻思了这么多天,才把诸葛亮擒张任之计想出来个大概,现在又被我改的面目全非,也不知灵是不灵。」不由得想到这,抬头看了看天,暗道:「希望能成功吧!」
再说张任,此时正引着兵马望培城而来,他前两日即打定主意出兵攻城,奈何吴懿领兵来助,言:「我新来之兵劳顿数日,且先歇息二日,吾二人再一同进兵。」张任从之,遂拖了这两日,才引兵望培城而来。
一路上,张任只觉着心甚难安,只道有什么不祥之事要发生。遂唤过左右,吩咐道:「命细作扩大探察范围,但有一丝风吹草动,即刻来报!」即便这样,张任依旧觉着什么不对,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大军在山中行了半日,奔培城西门而去。此时行至狭窄处,张任急令大军慢行,小心山中布有伏兵。奈何他大军至全部行了过去,亦未见得半个敌军,心中遂道:「莫非是我多疑了?」
又行了一阵,大军已至培城城下,早有人报知薛冰。薛冰得报,喜道:「终来矣!」披甲上马,于城门处等候,只待张任兵至,便打开城门,杀将出去。
薛冰于城门前勒住马,五千将士皆在他身后立着。他嘴里却碎碎念着:「来吧!来吧!张任,我业已为你准备好了剧本!也预备好了舞台,现在就差你此物主角了!」正念着,城头上一声呼喊:「张任兵至!」薛冰听得,遂大喊道:「开城门!」
吱呀一声,巨大的城门缓缓的打了开来。薛冰并不心急,只是端坐于马上,等待城门全然开启之后才准备发起袭击。
缓缓的,面前的那道缝隙越来越宽。薛冰的目光穿过城门,业已注意到了极远处渐渐行近的大军。
张任正领兵前进,已到得培城西门外,正待叫战,突见城门开启,心知必是有人出城迎敌。「却不知来者何人!」遂凝目上下打量。
哐的一声响,城门完全打了开来,薛冰一摆手中血龙戟,高喝道:「杀!」拍马急奔,身后方五千兵士听到号令,发一声喊,随着薛冰一道冲出城去。
但见得一赤袍银甲将军率先冲了出来,张任心里立时一紧,暗道了声:「果然是他!」急对左右下令,命众将准备迎敌。
双方大军眨眼间便杀到了一处,薛冰于乱军中只得不停挥舞手中长戟,薛冰手中长戟,或刺,或斩,或挑,但见得血龙戟翻飞不停,带起血光一片,每一下,都收割走一条生命。张任所带的数千兵卒,竟无一人能近得他身前。
却说薛冰初冲入敌阵中时,一小校还欲于乱军中斩了薛冰,好立一大功。却反被薛冰一戟削去了半片头颅,一时间,白的,红的洒落一片。就连薛冰自己瞧了,都觉着有些恶心。薛冰本欲直接杀入中军,将张任于此间拿下,倒也省却了那几处埋伏,奈何张任所处之地太过安全,周遭尽是兵卒保护,薛冰若想杀进去,绝非片刻之间可成。
正杀间,培城处传来一声炮响,却是先前约定好之信号。薛冰还未怎的,张任却大惊失色,急道:「不好!敌人于城门放响炮,定是早有伏兵,此时是以炮声为号!」忙对左右军士吩咐道:「传我将令!各部不得恋战,速退!」亲位领命而去,不一会而回,答道:「将军,大军被敌军缠住,一时脱身不得!」
张任于旋即观望,见先前薛冰所带出之兵卒竟呈扇型将自己的部队包了起来,一时间四面八方皆是刘备兵士。心道:「敌军兵力尚不及我军,却布此阵势,定是为了拖住我军!」回头去望,但见来时小路升腾起漫天尘土,知此必是敌人伏兵赶了过来,又观四周,见北方亦有尘土升起,心知此处必亦有敌军。遂下令大军望南突围。
却说薛冰指挥手下兵士以扇型阵包住对方,就是为了拖住敌军,却不想被张任瞧出,竟指挥部队正面冲了过来,以图冲出一条缺口。薛冰这方毕竟兵少,禁不住冲杀,不一会便被川兵冲出一条口子,被张任引大军从此口突围而出,望南而逃。
只不过张任也仅是带出几千兵马,大部军马依旧困于此处。不多时,于禁,文聘皆引军到。加之薛冰人马,三路军将这部敌军团团围住而杀。川兵见己方被围,士气异常低落,待过不多时,便有曾降过刘备之川兵带头投降。一时间,呼愿降者无数。加之于禁于乱军之中拿住了吴懿,川兵更不欲反抗。一场大战,在张任望南逃出之后,不一会便告结束。
薛冰初时杀了一阵,此时身旁已具是己方士卒。薛冰打望了一阵,于马上谓左右:「但凡愿降者,收其兵刃,统一看管押回培城。欲反抗者杀无赦!」身旁小校领命而去。又吩咐道:「点一千兵随我去追张任。再派人至文将军,于将军处,言此处交给他二人了!」见那小校领命去了,薛冰遂引一千军望南追赶张任去了。
却说张任从包围中突围了出来,身边只剩下千多军士。急奔了一阵,却也不知到了何处。向前一望,见一条河横在了面前,河上那桥却早被毁了。张任心道:「刘备毁此桥,必是不欲我从此过。若如此,北处必无伏兵。」奈何他正想着,北处突然人呼马嘶,竟不知从何处冒出许多人马,当先一员老将,大笑曰:「我乃黄忠黄汉升,在此等张将军多时矣!」张任闻言大惊,急引军望南而去。
张任又逃了一阵,回头见无人追来,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左右一望,却发现四周尽是芦苇丛,心里正道:「不好!」突然身旁那骑士便被跨下马掀飞了出去。急忙视之,便见芦苇丛中钻出无数兵士,有的只砍马腿,有的只刺旋即骑士。便这片刻功夫,身边骑士已少了大半。后面步兵瞧见,更不敢过来。
张任正惊疑间,突见一杆长枪向己刺了过来,此时他跨下战马正急奔着,眼见自己躲只不过这枪,只道自己即将命丧,遂长感叹道:「我命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