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涵在前带路,几人很快来到一处地下密室的入口,这个地方就是清风寨多年来掠夺财富的保存地点了。
苏秦望着上锁的入口朝陈书涵追问道:「钥匙呢?你不会告诉我你没有钥匙吧?」
陈书涵一脸不好意思,踌躇着出声道:「我的确没有这个地方的钥匙,一贯都是张恒卓保管的。」
苏秦眉头一皱,双手抱胸开口道:「那你还让我放心杀了他?现在你说怎么办吧。」
沈荣浩凑到苏秦身旁,小心说道:「少爷没事,我会撬锁。」
沈荣浩嘴角一抽,苦笑着出声道:「在江湖闯荡,身不由己,被逼无可奈何,渐渐地就学会了。」
苏秦神情奇怪,看着沈荣浩出声道:「你连撬锁都会?你还真是涉猎广泛啊,职业技能甚是过硬啊。」
沈荣浩走到锁前,掏出了一根铁丝,绕成一个圈,捅进了锁芯,听着声线,鼓捣了几下又拔出来换了换形状,再继续尝试,没一会儿,只听到一声清脆的「滴答」声,门锁应声而落。
苏秦轻拍沈荣浩的肩头,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果然是全才,下三路的技能就没有你不会的,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推开了密室的门,涂正来举着一人火把,走在最前面开路,苏秦和陈书涵紧随其后,随后是蒋依依和秦梦玥,沈荣浩则是殿后。
进入仓库,只见有一排三层的书架,另一边还摆放着几十个大箱子。
沿途的墙上都有着熄灭的油灯,涂正来一路把油灯点亮,原本黑暗的地下室一下子就明亮起来,几人来到了一人地下仓库。
苏秦先是走到堆放的箱子前,打开一人箱子,里面是满满的一箱白花花的银两,又打开了好几个箱子,无非是金银首饰珠宝或是银票之类的财物。
苏秦摇摇头开口道:「这张恒卓还真是该杀,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些年来他祸害了多少过路的行人,别说他还杀人了,就算不杀人,那些全副身家被他夺去的人又如何还能活得下去?还不是要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个地方的每一人银两上都沾染着血迹啊,真是触目惊心。」
苏秦又走到三层的书架前,所见的是每一层上都放着一个盒子。先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赫然摆放着一人由木头和铁制成的火铳,和一小盒钢珠。苏秦先是一惊,随即跟前一亮,这可是个好东西,要知道即使官府和军队现在恐怕也没有几个这东西。
虽然现在火药业已普及了,但是大部分还是都运用在烟花爆竹上,即使是军用,也只是把火药包裹在箭头,制成火箭而已。
苏秦拾起火铳转身转头看向陈书涵问道:「这东西,张恒卓是从哪里弄来的?」
陈书涵想了想开口道:「这理应是之前一支海外的外商经过这里时被张恒卓劫掠所得,尽管他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然而他觉着能被洋人贴身秘密携带的应该是宝贝,就放在了这。」
苏秦擦了擦头上冒出的冷汗,一阵后怕,还好张恒卓不清楚这东西怎么用,要不然今日还真是凶多吉少,就算一流武夫也顶不住火铳偷袭啊,练的再炉火纯青的金钟罩也挡不住子弹。
就是没有火药,看来要想办法弄点火药放在身上了,自己不会武功,有把火铳在身起码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苏秦忽然又想到了一人问题,海外的洋人业已能制作火铳了吗?看来不管是之前的世界还是此物世界,洋人发展到这个时候业已在科技上具备了一定的领先。
想到之前世界的八国联军,辛丑条约,南京条约,苏秦眼神一冷,他绝对不希望注意到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遍。
苏秦收起火铳,摇了摇头,夏朝的情况还真是不容乐观,东有东瀛,北有胡人,海外甚至还有洋人在虎视眈眈。
现在只能希望在海外,火铳也只是刚刚研制出来,并没有普及了,否则洋人也不会一直按耐不动,以那群人的尿性恐怕早就来犯了。
苏秦脑海中不自觉就浮现出了一副在上个世界甲午战争时期的著名地图《时局图》,图上的中国被鹰,熊,太阳,蛤蟆,香肠,犬团团围住蚕食,让人每每看到都不由得大怒。
苏秦忧心忡忡,在心中暗暗对自己出声道,「希望一切都只是我杞人忧天吧,那一天永远不要再来一次了。」
苏秦又看向了第二层的木盒,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本账本。苏秦一脸疑惑地翻开一看,面上随即阴沉地能滴下水来。
把账本随手扔给陈书涵,苏秦冷笑着出声道:「好啊,好一人常阳城副城主,好一人齐易玄,能够把官匪勾结做到此物份上,真够可以的。」
账本上记载的正是每个月清风寨向常阳城副城主上贡的财物数量。苏秦心中愤怒异常,难怪这清风寨这么嚣张,距离如此近的常阳城却不问不顾,放任清风寨坐大,没不由得想到还有着这样的内幕在里面。
张恒卓自己也清楚这是他的保命符,但也同样是他的催命符,所以仔细保管在密室里。毕竟这份账本拿出来,第一人要杀他的就是齐易玄,但同样的,如果真的到了生死关头,这份账本也是要挟齐易玄相救的最后依仗。
只可惜张恒卓到死都没有用上这份账本,现在苏秦发现了,自然对此不能不管,别人顾忌他齐易玄副城主的身份,但这在苏秦眼里还真什么都不是。
苏秦看向陈书涵道:「此间事了,你带上这本账本,以及这里的财物,快马加鞭赶往青州,州府城,找到苏府,把账本交给州牧苏志武,让他派个有份量的人火速赶来常阳城。」
「完成此事后,你就和苏志武说我让你加入青州军,先给你个百夫长当当,要想再往上爬,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带兵可不再是你之前看的兵书了,纸上谈兵没有用。」
陈书涵听得一愣一愣,他也不是傻子,敢这样和青州的土皇帝说话的,也只有最近名动夏朝的那一位了,苦涩地开口道:「原来你就是青州州牧家的公子,苏秦苏少爷。」
苏秦看着陈书涵,轻拍他的肩膀开口道:「机会我给你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夏朝的危机你也能注意到,不远了,到时候夏朝多一个你这样的人就多一份机会。好好努力吧,我相信现在整个夏朝,只有青州军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陈书涵一揖到底,「少爷知遇之恩,在下没齿难忘,愿今后誓死跟随少爷。在下今日方知,传说中的苏秦不仅仅是才华横溢,更是为民着想,为国担忧,我差之远矣。」
苏秦微微一笑,没有说话,看向了第三层的木盒,有点期待,这个地方面又会给自己何惊喜呢?一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是一枚玉佩。
苏秦作何看这玉佩都觉着眼熟,忽然苏秦眼神一凝,目光瞥向自己的腰间,秦梦玥送给自己的那块玉佩,比较一下,两枚玉佩的造型和材质竟然全然一样。
再仔细看了一下,只是玉佩上刻的字不同,秦梦玥从小佩戴的玉佩上刻的是个秦字,而这木盒里的玉佩上刻的是个崇字。
苏秦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将木盒中的玉佩快速收入袖中,一把关上木盒,深吸一口气,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朝秦梦玥和蒋依依笑了笑,开口道:「一些银票罢了,我就收下了。」
苏秦开口道:「涂正来,沈荣浩,你们把这个地方的几箱财物都搬出来,找点喽啰搬运跟着陈书涵,给我统统送到青州军营,统统充公。陈书涵,你过来一下,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把陈书涵单独拉到角落,苏秦追问道:「你知道这第三个木盒里放的是何吗?」陈书涵一愣,摇头道:「我不知道,这第二第三层的木盒里有何,张恒卓连我都不告诉。」
苏秦神色阴晴不定,又开口道:「那你清楚这第三个木盒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怎么得来的吗?」
陈书涵想了想,摇头道:「三年前我来到这清风寨,这第三层放的木盒理应业已就在这了,我也问过张恒卓,然而他也不告诉我第二第三层放了何。」
苏秦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这块玉佩和秦梦玥从小携带的玉佩从材质到造型到雕刻的工艺都完全一样,说和秦梦玥不要紧苏秦自己都不信。
然而这块玉佩为什么会在张恒卓手中,玉佩上雕刻的崇字又代表着何,现在张恒卓一死,恐怕再也没有人能清楚了。
苏秦心里一阵后悔,为什么要这么快就杀了张恒卓。然而这件事必须瞒着秦梦玥才行,毕竟这关系到当初抛弃她的父母,让她清楚了不知道小姑娘会受到多大的刺激。
苏秦心中冒出了一人不可思议的想法,「张恒卓不会是秦梦玥的父亲吧。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苏秦连连摇头,就张恒卓这幅尊荣作何可能有秦梦玥这样倾国倾城的女儿?更何况如果他的名字和崇也没有一点关系。
苏秦这件事不弄清楚是绝对连觉都睡不着的,先把秦梦玥和蒋依依哄去数钱,随后直接把清风寨所有的喽啰都聚集了起来。看着跟前畏畏缩缩被吓破胆的喽啰,苏秦对于涂正来和沈荣浩的手段很满意。
苏秦环视一遍,开口道:「资历最老的一批人给我出来,有没有从一开始就跟着张恒卓的人?」
人群中的喽啰都互相瞅了瞅,没有一人人站出来。苏秦眉头一皱,瞅了瞅涂正来和沈荣浩道:「你们就这点手段?他们仿佛一点都不怕你们啊,把我的话当放屁。」
涂正来和沈荣浩一听这话,都是觉得脸上无光,神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杀气外放,怒视着喽啰们。
喽啰们一下子就不由得想到了涂正来和沈荣浩屠杀好几个头目时候残忍的样子,全都吓得瑟瑟发抖。几个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颤抖着声线说道:「我们是最早跟着张恒卓的人,他刚开始干这行我们就跟着他。」
苏秦微微颔首开口道:「其他人都散了,你们过来,我问点话。」
苏秦神色平静地追问道:「张恒卓有一块玉佩,你们知不知道?」好几个人面面相觑,「玉佩?大统领一直都不戴这种东西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苏秦神色一变,「再给我好好想想,他尽管从来不戴,然而秘密保管,理应是很重要的东西,这块玉佩他是从哪得来的?」
好几个喽啰冥思苦想,蓦然其中一人人带着点怀疑地朝旁边几人追问道:「难道是那次拿到的玉佩?大统领得到后就没拿出来过。」
苏秦双眸一亮,开口道:「你清楚何,快说出来。」
那人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那时候还没清风寨,我们跟着大统领到处烂路抢劫。有一次碰上了一个自称要赶路去京城的妇人,长得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大统领很喜欢她,对她一见倾心,没有忍住,把她掳了赶了回来,想要凌辱她,那妇人到也刚烈,知道自己挣扎只不过,最后就自杀了。这块玉佩是大统领事后从她身上搜出来的,她死后大统领很是悲痛,把这块玉佩细细地保管了起来,也算留了一人念想。」
这人越说苏秦的脸色就越黑,当听到他说完后,苏秦已经把双拳握的死死的,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
苏秦虽然不知道那妇人到底是谁,然而一定和秦梦玥有着莫大的关系,甚至大概率就是秦梦玥的母亲,没想到被张恒卓逼死了。
苏秦只觉着自己一肚子的愤怒没地方发泄,后悔杀张恒卓杀的太快,让他死的太容易了一点,这种人理应被凌迟处死方能解苏秦心头之恨。
这件事绝对要瞒着秦梦玥,秦梦玥尽管嘴上说对自己的父母早就没有感情了,但是苏秦心里知道她还是甚是渴望有一天能重新见到自己的父母的。同样当过孤儿的苏秦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秦梦玥心中的这一抹渴望。
苏秦深深看了这好几个喽啰一眼,一字一句出声道:「这件事还有我今天问你们的话最好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相信我,不然你们会比好几个头目死的更惨。滚吧。」
涂正来和沈荣浩第一次见到苏秦这么严肃地说话,对视一眼,都一脸郑重地微微颔首。
几个喽啰吓得脸色惨白,一听可以滚,立刻就踉跄着跑开了。苏秦又转头看向身旁的涂正来和沈荣浩,开口道:「你们也给保密,不要再让任何人清楚今天我问话的事情。」
苏秦拿出那块刻有崇字的玉佩,细细看了看,长叹一口气,放到了自己衣袖中。
就让这件事永远埋葬在过去吧,有一个有朝一日还能相见的梦,也比这血淋淋的现实来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