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钢厂之伤

官员所特有的官威和优越感，油然而生，那边机灵的吴三，连忙三步两步的跑到了他的面前，打了一个千，道：「王协办，在下吴三，是在后勤司工作！」

「吴三？」王协办上下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像是认出来了，表情有些送下来，道：「怎么在铁厂乱跑，他们是谁？」

「他们，是赵司长的客人，对钢厂有些兴趣，我奉了赵司长的命令，带几位客人参观汉阳厂！」吴三出声道。

杨世勋对于汉阳铁厂有些了解，协办，理应是直属汉阳厂的，看他的补子，也是一人七品的样子，以他的年纪来说，业已算是年轻有为了，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封建社会，中举几乎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晚清废除了科举，可一定意义上，能够在30岁左右做到七品，也算是一个年少有为的官员了，这样的人，难怪如此的傲气。

「参观汉阳厂，你们？」

「王协办您好，我是杨家商会的掌柜，这是我们杨少爷，在海外留学赶了回来，对汉阳铁厂感兴趣，所以过来参观的。」杨世勋迎上来，说道。

王协办看听说是杨家商会的掌柜的，杨家商会的名头他听说过，听说是晋商的大户，脸上的表情稍稍的松了一下，看了一下杨元钊，发现是一人洋派打扮青年，和睦的随口问道：「你是留学生，从彼处留学赶了回来。」

「我家少爷从英国归来！」杨元钊正要阻拦，可是掌柜的业已说出来了，他心中苦笑，却没有太害怕，要多巧合，才能够在这里，遇到牛津大学的同学，再说了，国外的大学，没有中国的这么多同窗同益，即便是同一所大学的，不认识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的，他的心情稍稍的定了下来。

「你从英国而来！」问话的是外国人，正宗的英国口音，好在当年杨元钊学英语的时候，没有去学比较容易的美式英语，选择了比较古典的英式，运动型摩托车，最发达的地方，还是在欧洲，好几个大型的赛事，基本上都是在欧洲附近，为了方便出国比赛，也为了接触道世界上最先进的机车知识，他早在大学的时候，就自学了英语和德语，后来，又辅修了法语。

「我是，我毕业于牛津大学，机械制造专业，听说汉阳是中国第一的重工业企业，这才想过来参观一下。」杨元钊出声道，熟练的英语，英式的态度，让对方跟前一亮。

在中国的腹地，遇到一人曾经在英国生活过的人甚是不容易，这个高鼻大眼的英国人，名叫罗布特·卡恩，来自于英国曼特斯特，那是一个属于工业的城市，他被钢厂派到了中国，已经有十多年了，中国话早业已是会说了，可是再作何，也没有说英语这么的顺溜。

「你清楚曼彻斯特么？年少人！」罗布特和睦的追问道。

「我知道，是一个伟大的工业城市！」杨元钊唯心的说道，他清楚曼彻斯特，恐怕更多的是因为曼彻斯特有一人伟大的球队曼联，进而才会了解曼彻斯特是一个工业城市，至于其他的，他也是一知半解。

「哦，你去过么？」罗布特饶有兴趣的追问道。

杨元钊摇摇头，道：「我没有去过，不过有同学在彼处的？」

旁边的官员，本身无聊的站在这个地方，能够在旁边的官员，有些许还是能够听懂英语的，可是罗布特和杨元钊说话越来越快，刚开始他们还能够听懂一些，可是接下来，就有些茫然了，至于不懂英语的，更是听天书一样。

罗布特跟杨元钊说话越来越投机，来到中国这么久了，难得遇到一人，谈的如此尽兴的，说话之中，几乎不可避免的牵扯到了汉阳铁厂，作为钢厂总工程师，罗布特对于汉阳铁厂的评价，真的不高。

罗布特像是对杨元钊甚是有兴趣，跟杨元钊攀谈了起来，说的大多数都是英伦的风光，杨元钊听得多，说的少，在悄无声息的恭维之中，让罗布特有些欣欣然的，逐渐的话题开始扩展开了。

罗布特出身于工业世家，他的父亲就是一人工程师，不过是机械制造的，他父亲的年代，正是英国纺织业兴起的年代，机械很是热门。罗布特从小接触机械，耳濡目染之下，他也成为了一人工程师，进入到了曼彻斯特炼钢厂，在炼钢厂之中，花费了10年的时间，终究成为了一个中级工程师，可以主管一个车间，也算是从蓝领，步入了中产阶级。

可惜，工业萧条的到来，英国的钢铁受到了打击，曼切斯特也一样，面对着清理的**，正好远东的中国，前来英国订购一批炼钢设备，顺带招募工程师，他心中一动，决定来到中国，没不由得想到，一呆就是十几年。

当年，汉阳铁厂的声势甚是的大，罗布特虽然不想背井离乡，却别无选择，说不定到了中国之后，会成就一人辉煌，可是他不曾不由得想到，这里却是一片的泥潭，一个缠绕了他十多年的泥潭。

来中国，差不多12年的时间，到的时候，钢厂已经成立8年了，可是却没有一炉完整的钢炼出来，只是一些铁而已，恐怕在英国，一个普通的手工业作坊，效率都要比汉阳铁厂高，最关键的是，它的质量也很差，只能够勉强的打一些农具，质量还不好。

来了就算是来了，罗布特一直都不是何怨天尤人的人，就开始了对汉阳铁厂的改造工作，说实在的，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在他的主导之下，汉阳铁厂捋顺了些许东西，第一炉钢，钢轨厂，甚至是钢筋等分厂，都是在他的主导之下，建立起来的，能够说，汉阳铁厂能够有现在的光景，真的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可是12年的时间，却让他越来越郁闷，中国特色的官场，双重的指导，谁都能够发表意见和伸手，这对于官场或许是必备的，可是在一个制造业，特别是钢铁这样的重工业企业，命令多头，绝对是一人灾难，过去的12年，只是因为此物原因，造成的损失不计其数。

一炉一炉的钢水，白白的给排掉，一人个优秀的技术工人，被逐出门外，还有为了贪婪，居然拿着一半泥沙的煤炭来炼钢，他们不知道，炼钢是一个技术活，你糊弄了他，现实会无情的糊弄你么。

正好，遇到了一人来自英国的留学生，他还是学机械，共同语言不少，不可避免的谈及汉阳铁厂的问题，罗布特也在抱怨，汉阳铁厂本身的情况，汉阳铁厂，一定程度之中，业已是积重难返了，其中不乏有直接批评盛怀轩在内的钢厂官员的话语。

杨元钊心中苦笑，却说不出话，罗布特话语，如同机关枪一般，斜眼看看其他的几个官员，他们像是没有听太懂，在罗布特的抱怨之中，杨元钊开始恍然大悟，原来，汉阳铁厂最大的问题，业已发现了，就是的矿石跟炼钢炉不适合的问题，汉阳铁厂所用的铁矿石，硫的含量比较高，不太适合此物设备的生产，而解决方案，他也已经总结出来了，在罗布特看来，只有两个，那就是更换铁矿石，或者重新投资，兴建新的铁厂。

不得不说，罗布特是一人的很老成的工程师，他潜心的研究，也算是找到了汉阳铁厂的根本问题，后世研究者在研究了汉阳铁厂的情况以后，最终的结论是跟他一样，一人英国的中级工程师，能够做到这一步，这点很出色，可是这样的意见，在杨元钊看来，注定是要被否决的。

更换矿石，说起来容易，却不现实，换做欧洲，做到这一点，无非是增加一点的成本而已，此物成本，对于一人大规模的炼钢厂来说，能够承受，只要矿石的品味足够好，后世全球化大生产，中国的钢产量稳居世界第一的根源就在于，在全世界的范围之中，进口铁矿石。

后世是后世，那是建立在地球村，和全球一体化的交通情况之下，对于交通不发达，就算是铁路也只是轻轨，刚刚建成的中国而言，谈何容易，要知道，中国的大部分的铁矿，都是贫矿，即便有适合的，也远在千里之外，在杨元钊的印象之中，中国唯一的富矿，也是唯一适合汉阳铁厂的矿石，理应是远在海南岛，这个距离，足以让炼钢的成本增加道无法承受的程度，是以，更换矿石是不可能的。

这一条路走到了死胡同，那就只好选择不仅如此一条路，可是不仅如此一条路，那就是更换的炼钢设备，可是此物是一人更大的死胡同，矿石的更换，只不过是代表着成本的上升，可是材料等的更换，却代表着推翻之前的统统投入，汉阳铁厂从兴建到现在，整体的投入最少要超过2000万辆，这不然而巨大的浪费，也代表着对之前官员的功绩的否决。

中国是一人官本位的社会，哪怕是在后世，官员们业已立下的政绩，等闲也不能推翻，更何况是此物时代，张之洞作为洋务运动的主导者之一，入主军机，位列中堂，哪怕是现在，也不能随随便便的否决他的此物政绩，那不亚于结成了生死大仇。

这就是中国的现状，也是这个时代的悲哀，或许在欧洲，或许在美洲，有根据矿石的种类和特性，设计和兴建炼钢炉，这是必备的，哪怕此物设计工作，花费的就是天文数字，对于任何一个炼钢厂来说，也是一个定要要投入的花费，这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这种浪费。在中国，此物贫瘠和落后的地方，这种想法，是根本不可能的，先不说有没有人看出来，这笔钱的重要性，即便是有人看出来的，他的选择也是贪掉这笔财物，而不是把这笔钱放在设计和调查论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