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留美学童

包头经济发达，毛皮店居多，金店着实不多，杨元钊在东街走了大半条街，终于注意到了一人挂着天元楼招牌的店铺，在外面扫了一眼，里面像是摆放着不少的首饰，很醒目。

重新躺下的刘忠旺，感觉到一阵踏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太阳，移开蒲扇，只见方才可能是洋学生的后生，正站在他的面前，注意到他，露出一嘴白牙，微笑着对他说道：「老丈，这里可是金银铺？」

「是啊，后生，你有何事？」

「这！」杨元钊迟疑了一下。

刘忠旺看着身后，一群看热闹的闲汉，不耐烦的摆摆手，道：「看什么看，外国赶了回来的洋学生，都散了吧，散了吧！」

「刘老板，看来是有生意上门啊，恭喜恭喜！」一人獐头鼠目的闲汉，撇着嘴憋了一句，似乎要郑重的把杨元钊看清楚，随后大声对身后方出声道：「散了吧！」

说也奇怪，这句话之后，众多围着看热闹的，一一的散去，杨元钊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注意到刘忠旺脸色微微一沉。

「后生，进来说话吧！」

刘忠旺把杨元钊让入天元楼，在侧房落座，上了一盏清茶，这才问道：「后生，我是天元楼的掌柜的，你有什么事，说吧！」

杨元钊一直都注意观察刘忠旺，15.5克的黄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此物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小心为上，说不得被打了闷棍，那可就得不偿失了，钱财损失是小，关键是人身没办法保证。

刘忠旺眼色清明，不似奸猾之辈，取出那块黄金，放在台面上，道：「老伯，初来包头，囊中羞涩，你看此物值几许！」

刘忠旺警惕的望着杨元钊，眼神落到了台面上，这块黄金不大，差不多十几克，色泽赤黄，颜色很正，拿过来的颠了颠，捏捏软硬，又随手丢在台面上，吧嗒一声掉在桌上，有声无韵，也不弹起，面上这才露出笑容，道：「不错，纯度不错，四钱多点吧？」

杨元钊心中一阵愕然，他清楚有人能够捏准斤两，说是多少，就是多少，十几克的东西，一摸之下，居然清楚有多少，15.5克，按照清两37.3，可不就是四财物多一点。

「老伯厉害，就是四财物多点！」

「这金成色不错，九成九以上，我收了！」刘忠旺拿出算盘，噼里啪啦的边打边说：「一根小黄鱼，兑换25鹰洋，4财物多，10块大洋，我再给你100文的零财物可好！」

杨元钊不清楚价格，却知道鹰洋，也就是墨西哥银元，它曾经是晚清比较流行的银元，1840年**战争的不平等条约的赔款，就是2100万元，这个元，就是指的鹰洋，当年**战争就是因为入超打的，大量银元流入中国，英国人赚不到财物，这才开始贩卖**，被禁绝之后，为了市场打的一仗，开启了近代中国的悲剧。

鹰洋的重量大概是27克左右，成色为九成，这样金银的对比，应该超过1：10，不过结合币值还有利润的，理应是超过1:15了，这样的比例算不错了，杨元钊只是准备换取第一桶金，倒是没有多想，点头应下了。

刘忠旺很开心，不多时拿出了10块鹰洋，闪烁着特有银的光彩的鹰洋，还有一小串的铜钱。

一道红光扫过，一闪而逝，叮当机械的声线传来：「墨西哥鹰洋，含银90.30%，铜4.3%，镍5.4%，发现银元图纸，是否储存。」

杨元钊不懂辨别鹰洋，心中默念道：「叮当，扫描！」

「储存！」杨元钊心中默念，然后拱手对刘忠旺道：「多谢老伯，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了！」

「后生，先别走！」

杨元钊愣了下，警惕的看着刘忠旺，刘忠旺笑言：「后生准备在包头小住几日？」

「是啊！」

「那就别着急走了，你已经被王二给盯上了，我儿子在商会做案牍，等下会回来，到时候，让他介绍商会的客栈，住着也安全！」

王二，杨元钊不认识，显然，不是什么地痞**，就是小偷强盗之类，杨元钊初到包头，怕到是不怕，没必要冲突，天元楼的刘掌柜看起来不似坏人，又很热心，没必要拒绝人家的好意。

喝了几口茶，闲聊了几句，刘忠旺是生意人，很时健谈，对于包头市井小事，知道的门清，杨元钊也趁机倾听，对于包头，他了解太好了，时空的穿越，让他来到了一人全然陌生的地方，之前的赶路，他业已细细的想过了，包头是个不错的地方，资源丰富，又地处偏僻，是个埋头发展的好地方，暂时落脚下来看看，说不定，能够拥有根基。

只是一个多小时，差不多下午两点多钟，外面传来动静，一声中气十足的「爹」刘忠旺面上露出了笑脸，道：「我儿子赶了回来了。」

脚步声响起，一人青年书生挑起门帘走了进来，个不高，穿着黑色的对襟马褂，带着一个瓜皮帽，人看起来有些精明，看到杨元钊在，愣了一下，道：「有客人啊！」

刘忠旺笑言：「我儿子刘澍，这位也是从外洋留学归来，你们多亲近亲近！」

刘澍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人声音蓦然传来，道：「哪位是从外洋归来！」

伴着声线进来一个人，一身藏青色西服，中分头，瘦长脸，略微显得有些消瘦，双眼炯炯的年少人，也跟在刘澍之后，掀开门帘，走进来，眼神四下寻了一下，最后落到了杨元钊身上，杨元钊霍然起身身来，把手伸向对方，道：「在下杨元钊，见过两位兄台！」

后来的青年，直接就伸手握手了，很习惯，到时刘澍有些不习惯，慌忙的跟着西服青年握手。

「都是年少人，你们聊，我出去招呼生意！」刘忠旺起身离开，三人也跟着起身，他走到刘澍的旁边，小声道：「此物后生被王二盯上了，等下你帮忙找个客栈吧，这后生不错，很沉稳！」

「王二，这家伙，还死性不改，真该把他送到苦窑去？」

「世道不太平，现在王二业已收敛了许多，估计你带过去，他就不会再动手了！」

「那是！」刘澍点头应是，送父亲出去，这才进来，回来的时候，发现杨悦业已跟杨元钊聊起来了，还挺热乎的。

「泽霖兄（刘澍字泽霖），这位杨兄可是我的本家，他是从英吉利留学赶了回来，还是在牛津大学！」

「英人的大学？」刘澍满脸诧异的道。

「牛津大学，在学术上可是不输于我所在的耶鲁大学，是英国大学的佼佼者，杨兄能够在哪里毕业，肯定是不同凡响的！」

杨元钊心中一阵苦笑，刚刚他跟杨元寒暄两句，清楚杨悦是从耶鲁大学赶了回来的，学的是农业，这是一人冷门的专业，他清楚当年清末留美学童，个个都是精英，杨悦算是后来者，也是正儿八经考取，在几千名学生之中脱颖而出的，算上中国的文盲率，绝对称得上精英之中的精英，学的也不是何机械或者政治经济，是农业，多多少少有些让人吃惊。

至于牛津大学，杨元钊是信口胡说，杨悦是留美的，他就不能留美，万一穿帮了，那就闹笑话了，法德的大学他又不怎么熟悉，脑子里冒出来的，就是一个牛津大学，好在他英语娴熟，机械方面，恐怕真正的牛津大学学生也未必比他好，冒充一下，也无伤大雅，至于来包头的目的，寻亲未果说的过去。

三人都是年轻人，刘澍岁数最大，只有30岁，杨悦是25岁，算下来杨元钊最小，他是89年，2014年25岁的，跟杨悦是同岁，年纪相仿，又志趣相投，三个人越聊越投机，相对而言，杨悦活泼些，又有海外经历，眼光更加开阔，刘澍略显拘谨，可眼光很好，要么不插言，一旦插言，就是一句中地，见识很是不凡，三个人倒是越说越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