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鹰裹满绷带躺在螳螂的工作室,狡狐疯狗和其他雇佣兵站在观望,狡狐眉头业已拧到一起:「现在什么情况?」
螳螂说:「失血太多了,要输血。」
狡狐不管那么多:「等何?那就输吧!反正不管何办法,你一定要把把他给我救赶了回来!否则老子岂不是白白得罪了熊?那也太他妈亏了!」
荒野是不具备输血条件,螳螂是黄泉雇佣兵乃至整个营地最出色的医生,他有能力检测血型也自制一套输液设备,但是以黑旗营地的卫生条件,这种做法无疑存在巨大风险。
疯狗直接说:「不就是血么?用我的!」
「用我的也可以!」
「老子血多,随便抽!」
「这小子不能死在这个地方。」
「对啊,没有了他,简直少了不少乐子嘛!」
十好几个雇佣兵纷纷表示要献血,云鹰加入黄泉雇佣兵时间不算长,可在这一人多月的时间里,他坚韧倔强而又任劳任怨的态度,让大家对他都非常满意,尽管弱了点,但已认可了他。
云鹰现在还清醒的话,一定惊愕的朱唇都合不拢,这些平常态度极其恶劣蛮横的雇佣兵也会争着要献血救他。
螳螂永远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一声不吭简单的比对血型检测完毕之后,最终有好几个雇佣兵符合标准,从每人身上抽取一些血液装进输液袋,再从输液袋输进云鹰的身体里。
雇佣兵担心事还是发生了。
尽管给云鹰输了血暂时稳定伤势,可是到了半夜的时候,云鹰情况又忽然恶化,却浑身通红犹如火烤一般,神志不太清晰,总在说着胡话。
螳螂对此也束手无策。
这也是没有办法,医疗条件太差,伤员一旦出现这种严重感染的迹象,只有九死一生听天由命了,只能寄希望小子的命够硬!
…………
云鹰迷迷糊糊。
他很热,简直热得无法呼吸,犹如在抱着一人大火炉睡觉。
云鹰追根溯源时却发现,炙热感是颈部挂着的石头里面散发出来的。
它像是已经身体构建起某种联系,骨血相连变成身体里的一部分,从里面产生某种能量,此刻正影响着云鹰的身体。
云鹰混混沌沌的状态之下,更清楚聆听到了石头里发出某种声线,像波涛,像怒浪,像天空,像原野,其中仿佛藏着一片无尽大海,暗夜无光,深沉广阔,能无声无息吞噬一百头巨鲸。
这是一片意志的海洋!
这是一片精神的海洋!
这是一片力量的海洋!
这种状态下的思想和精神与石头跟接近了么?
云鹰不仅能感觉到石头里精神海洋的潮涨潮汐,他甚至还听见一人隐藏在此物海洋底下的嘶哑声音。
「真实源于精神,思维决定一切,所想即所见!」虽然声线不大,但是充满震慑,犹如威严的王者,「醒过来吧,传承者!」
云鹰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他骤然自迷迷糊糊的状态里惊醒,云鹰发现自己没有回到现实世界,他置身在一个奇怪的空间,双脚所踩着的黑色海洋表面,海平面就犹如一块光滑的镜面。
这不是现实!
这是石头里意志引导而产生的梦境!
「谁,谁在说话!」
云鹰环顾四望起来,明知在梦境却无法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没有经历过,业已全然超乎了理解范围之外。
无数黑雾在前面凝结形成了一人高大而狰狞的人影。
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人类,但是云鹰看不起对方样子,只能感觉到在一人黑色轮廓上,有一双猩红的眼珠,还有前胸发光的宝石。
这宝石就是捡到的那块?
它原本是被嵌在一套造型奇特的盔甲上的吗?
这个神秘的家伙就是宝石以前的主人,以某种未知的方法把意志精神留在宝石里,那一夜云鹰差点发狂发疯就是受到他的影响,这次重伤昏迷进入到此物奇怪的梦境,同样也是受到了这个家伙的影响。
云鹰隔着一层朦朦胧胧的灰雾与对方对视:「你到底是谁?」
黑色轮廓嘶哑威严的声音又一次传出来,「一人被遗忘的失败者而已,我是谁业已不重要了。现在重要的是,你要恍然大悟你是谁。」
「我?我就是我啊!」云鹰有些懵了,这家伙作何莫名其妙,有些惊慌的叫起来:「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作何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你不用忧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其实我早就已经死去,无非是一部分精神力留在这块石头里,当符合某种特定条件和潜质的人出现才能够激活它,你现在注意到的感觉到的,并不是完整的意志,只是我当时设置的残念而已。」
对方的话过于深奥了,反正他是完全听不恍然大悟。
「这么多年了,我坚持到现在,全都是为了等你。从拿到这块宝石一刻开始,你就注定无法摆脱这一切。」黑色轮廓望着他缓缓地说:「世界业已被谎言和虚伪蒙蔽,既然又重新开始,就继续走我没有走完的路,去打破这一切吧。」
云鹰不清楚对方在说何,却莫名感到排斥和烦躁:「你在何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话,我听不懂,让我出去!」
「年轻人别急,我的时间业已不多了。」黑色身影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苍凉和悲哀,「我能感觉到你的想法,你想要离开荒野吗?」
云鹰浑身一震:「你能帮我?」
「我不能直接让你离开,但却给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黑色身影缓缓的说出两个字:「我能够把我剩余的力量给你!」
云鹰顿觉着精神一振,力气不就是他最渴望获得的么?现在实力还太弱太弱,以至于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若能拥有狡狐、疯狗一样的实力,此物黑旗营地也能横着走的!
此物神秘兮兮家伙作何也理应有疯狗这样的实力吧?
黑色海洋忽然翻滚起来,云鹰感觉一下子就淹没在其中,大量冰凉东西在向体内灌输,这让他感到非常痛苦。
「可惜,你现在还太弱太弱,我的精神力也只能融合一小部分。」黑色身影声线断断续续变得甚是模糊,「请好好保管这块石头,它是一把时空秘匙、也是我族重要的信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鹰就像一个在海洋里溺水的人,强烈窒息感和压迫感袭来,让他无法张嘴无法呼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冰凉感觉不断渗透进来,他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的时候,却什么也抓不住,意识顿时陷入模糊。
此物时候,猛然觉着有一只手把他从水里提了起来。
「啊!」
云鹰惊叫醒了过来。
现在已是正午时分,云鹰浑身怪异药味包裹,每一道伤口被工工整整的缝合过,火辣辣疼痛像皮肉被撕裂放在火上烤,各种古怪药水则像是混着盐的辣油涂抹在身上。
云鹰右胳膊被吊在胸前,他现在虚弱的就像被猛兽追着狂奔十公里一样,只不过不清楚作何会大脑无比的清晰和清楚,周围世界仿佛变得比以前更清晰,他甚至能听到从外面雇佣兵张狂的谈笑声。
这个地方肯定是佣兵总部了。
云鹰回想起方才经历的一切,特别是梦境里与神秘人的对话……难道一切只是个怪梦?
云鹰摇摇头,忍痛出了来,单手推开了房门。
二十雇佣兵准备用餐的雇佣兵纷纷停止动作,他们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云鹰身上,现场一片安静,让云鹰心提起来,这些家伙不会要找我算账吧?
谁清楚就在下一秒。
全场爆发轰然大笑。
「哈!小家伙醒了?」
「你倒是恢复的够快!」
「这次真被人修理的好惨啊!」
「红鼻子那种货色都能欺负你,你还真他妈没用!」
这些家伙跟平常一样喜欢嘲讽调侃他,只不过经过酒馆暴力冲突和死里逃生,本来面目可憎的家伙也觉着微微顺眼了一眼。
啪!
一只肥胖大手拍在背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云鹰犹如受惊兔子般弹了起来,差点痛得大声喊叫起来,他妈的,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这一下正好刚好拍在伤口上。
狡狐对云鹰扭曲表情视而不见,肥厚大手又用力拍一下:「你个兔崽子本事见长啊,出去惹是生非,被别人打个半死,我们雇佣兵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疼疼疼!」云鹰冒出一头冷汗,他真想朝这张胖面上打一拳,不过这种事情也只能想想而已:「我下次不会了!」
「下次?下次得把他们杀光,自己惹的事自己搞定,你听到没!」狡狐说完,哐当一声,把铁盘摆在台面上,「今后跟我们一起吃饭训练出任务!」
这是一块黑乎乎变异兽肉干,还有几颗烤焦黑类似土豆的食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狡狐一瞪还在错愕的云鹰:「你嫌弃伙食不好?」
「没有,没有!」
云鹰想都没想就坐下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尽管不知道是何变异兽肉,但是味道比他吃过任何肉类都要好。
一个一天两块面包的人,突然跟其他雇佣兵一样有酒有肉,每天都有一日三餐的食物!这就像一人穷困潦倒的家伙意外获得大笔资产,从天而降喜悦和满足顿时包围了他。
云鹰万万没有不由得想到,经历酒馆的冲突之后,雇佣兵们非但没有责罚他,反而把云鹰正式的当成了其中一员。
整整一人月忍辱负重,终究快要熬出头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