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天下震动。
青云剑宗一百零八株荷叶枯萎了十八株,这件事情瞒不住,而陈桥生一人闯一山,并且打塌了青云山一座主峰,这件事情传遍了整个大岭王朝。
这一日,在陈桥生杀上了青云剑宗主峰的时候,宁之节就屏退了左右,两人密谈整整三个时辰,内容无人得知。
这件事同样传遍了整个大岭王朝。
邺城。
大岭王朝的都城。
中年皇帝坐在御书房,静静的听着大岭王朝密探传赶了回来的消息,脸色变幻莫测,始终是整座天下共主的真龙天子,那变幻莫测的神色只是瞬间便收敛了,微笑着摇摇头。
「老奴,留下他?」这个时候,神出鬼没的一个老头缓缓从屏风后面出了来,按理说站在皇帝批阅奏折后面的屏风后面,实在有些不成体统。
然而,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例外。
他已经站在那个地方,整整三人皇帝了。
正是整个风凌天下硕果仅存的地仙境界的老狐狸,整座风凌天下,仅有的地仙之中,只有他抛头露面。
天子近伺。
恩宠加身业已三任皇帝了,至于年龄,老头儿或许也不依稀记得咯。
「吃相未免有些太难看?」中年皇帝开了句玩笑。
这位天子近侍只是微微一笑。
「陈桥生?您老别忘了,神仙镇属于大岭王朝,他是朕明媒正娶……哦,不是,是朕御笔亲封的神仙镇镇长,包括那位所谓的骊水正神,大岭王朝六位正神之一的老蛟,也是朕御笔亲封啊,他们同样接受了朕的因果,再说,要拦他陈桥生,有的是人出手不是?」中年皇帝道。
地仙境界的天子近侍沉着脸拍了一个马屁:「圣皇英明!」
…………
寒山寺。
这座整个大岭王朝香火最旺的寺庙。
在午课结束了之后。
一位头顶九个戒疤,身披血红袈裟的老和尚,悠悠然下山,他的法号有点意思,叫做悟箜。
老和尚脚上穿着草鞋,拿着一人钵盂。
而去的方向,正是青云剑宗的方向。
…………
朝霞岛。
一艘小船行驶在海面上,船上坐着一位年少书生打扮的年轻人,举止儒雅,风流倜傥,一尾尾鲤鱼跃出水面,形成一副壮观的场面。
而当这位年轻书生上岸的时候,成群结队的鲤鱼跃出水面,像是在相送一般。
年少书生挥了挥手。
像是作别。
那密密麻麻的鲤鱼,沉入湖面,消失不见。
万鲤相送。
…………
西北。
狂沙之中。
上柱国率领座下最是骁勇善战的八位将领,风驰电掣一般在风沙之中急行军。
「陈桥生,敢出神仙镇,就别回去了,本王先收点利息。」
九骑飞驰。
却如同千军万马。
…………
神仙镇。
萧长河在朱记酒坊打了两斤神仙酿,拎着一盒菜肴,朝后山禁地走去。
小猴子坐在自家铁匠铺大门处,有些莫名的哀伤。
「镇长已经三天没赶了回来了咧,不会挂在外面了吧,萧长河又不偷酒了,日子无聊得很。」
正说时,所见的是萧长河从长街尽头走过来,拎着菜肴,提着酒壶,他瞬间双眸一亮,急忙冲了过去,抢过萧长河的紫色葫芦,猛然一大口酒灌了下去。
「噗嗤!」
突然间,小猴子脸色大变,涨得通红,一口酒水统统喷了出来,眸子瞪得椭圆。
「是老朱家的勾兑神仙酿?」小猴子愤愤不平的道:「奸商,真他娘的奸商。」
这般说时,尤自呸了一口,一口浓痰吐在了地面。
地主家的傻儿子闲得鸟疼,追上萧长河,问道:「萧长河,你去哪儿?不去镇长家偷……窃……借……是借,借酒了?」
萧长河不管他,拿过紫色葫芦,自顾自的往前走。
「去看小红,她被镇长罚面壁思过,怕是快要饿死了。」萧长河斜了他一眼,道:「一起?」
「不……坚决不去」小猴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神之中露出惊恐,显然,对于苏小红这三个字,小猴子从骨子里面透露出一股……恐惧?
萧长河笑了笑。
小猴子跟苏小红有婚约在身,以前侯员外还没有大家的时候,苏小红的父母曾救济过他,老侯人是好色了一点,肥胖了一点,然而为人仗义啊,得人恩果千年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是在发家之后,寻思着该怎样报答恩人,想来想去,不由得想到了一人折,结亲。
便老侯大手一挥,以后,就让小猴子娶苏小红了,话里话外,好似老苏家占了大便宜似的,而苏小红自然不乐意啊,神仙镇长得俊美的男孩多了去了,谁愿意嫁给地主家的傻儿子?
于是苏小红见到小猴子,那是见一次打一次啊!
…………
后山禁地。
苏小红坐在一块青石上,口中嚼着一根散发着仙气的仙草,丕自发着牢骚。
「萧长河,萧长河,你再不来看老娘,老娘就将后山的所有灵草,仙果,统统吃光。」
山风烈烈。
秋意渐渐凉了。
正是果子成熟的季节。
苏小红看着身前一颗果树上闪闪发光的果子,喉咙蠕动了一下,吞了一大口口水。
…………
铁匠铺。
老铁匠在打铁,那头没事做的老蛟再给他拉风箱,说是拉风箱,实则有些心不在焉,只因火候不够,老铁匠打废了几块锄头。
「你在忧心何?担心镇长回不来?」老铁匠轻声说着,索性停住脚步工作,坐在地上,抽着旱烟。
「我这条老命,可是跟神仙镇挂在一起的,你说我能不忧心?」老蛟叹了一口气道。
老铁匠抬头瞅了瞅天,轻声道:「之前朝霞岛的掌教李山水,曾用秘法探视过神仙镇,被我重伤了。」
老蛟眉头一皱,道:「山上山下的势力,越来越胆大包天了咧!」
「镇长自有打算,神仙镇亡不了!」老铁匠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老蛟挠挠头,有些不明是以,他仍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想不通的事儿,索性不想。
起风了。
风有些凉,吹拂在老蛟的脸上,令他打了一人寒颤,他喃喃道:「这天,恐怕要下雨。」
老铁匠将旱烟的烟杆在石板上磕了磕,或有所感,又或有所指,轻声道:「是咧,山雨欲来,风满楼呀,我晾着的衣服还没收呢!」
老蛟挥挥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层裹得厚厚的,漂浮在神仙镇的上空,风,吹得更猛了,果真,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