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岸边人

修仙，证长生。

有一段上古隐秘，知晓的人极少极少，甚至，那一度被认为只是传说，只因没有证据证明它的真实性。

太久远了。

那是上古时代的事情了。

具体在哪一个时代，已经无从考究。

小道士在此刻说出上古洪荒之地，暂未封神之时这句话，萧长河有些诧异，那段上古隐秘，幕红疏也曾对他说过，只是，幕红疏也不清楚，那段上古传说是否是真实的，因为，太古老，太久远了，不知轮换了多少纪元。

据说，上古洪荒之地，暂未封神之时，有三大教，阐教，截教，西方教。

鸿钧道人门下三弟子，老子、元始天尊、通天教主共同议立封神榜，阐教门人因三尸未除，犯下杀戒而入世受劫难。

阐教、截教中众门人道行最高的成仙，道行次高的入封神榜成神，道行较低的入轮回成人。

还有部分门人入西方教，如阐教中慈航道人、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燃灯道人等。

只是，在荷叶洲，在风凌天下，对于这些传说，却没有记载，只是口口相传，这也成为了风凌天下的一个谜团。

对比，幕红疏也曾做出过解释，只是那些猜想，有些令人难以接受。

此刻，山下彩霞缭绕，仙气缥缈。

在小道士说出那句「上古洪荒之地，暂未封神之时」的话之后，老和尚疑惑的转头看向他，甚至此刻几人也将目光投向他。

小道士微微一笑，很光棍的摊牌道:「我其实，正是朝霞岛道教祖庭掌教李山水的一具分身，整个荷叶洲道教以朝霞岛为尊，从大岭王朝逍遥山搬迁到朝霞岛，其实曾有我教祖师以为，朝霞岛，是上古洪荒遗留之地，可惜错了。」

李山水目光投向小沙弥，轻声道:「既然业已到了此物地步，你应该也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了吧。」

小沙弥宣了一声佛号，目光投向山下。

两手合十道:「仙非仙，神非神，生而不为人，入地狱，行九幽，十殿阎罗；彼岸花海，至极地，有光明，我佛慈悲，得见如来，有真经，释迦摩尼。」

李山水震惊。

萧长河冷笑言:「小秃驴不必故弄玄虚，你那一派，供奉的是假佛，如果我猜得不错，你应该是苦行僧，偏离正宗佛教十万八千里的阴间苦行僧，是以才有行九幽，彼岸花海，至极地，得见如来。」

小和尚面色尴尬，双手合十的宣了一声佛号。

李山水却又一次震惊，道:「这么说，传说是真的？」

萧长河叹了一口气，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实，上古龙巢，不过是一具幻想的投影，或者，是某位得道高人的观想，毕竟，古书没有记载。」

有句话，萧长河没有说，幕红疏曾说过一句古怪的话，她不是这一界的人，而整个风凌天下，可能是一人残破的世界，某位高人祭炼出来的假世界，并非真实存在。

自然，幕红疏自己也否认了这种说法。

宁采桑一脸懵逼的听着跟前几人的谈论，脑子一片空白，她未曾听过这种言论。

萧长河却将目光投向她，淡笑道:「青云剑宗，或者，跟真正的三教，有那么沧海一粟的关系，异常渺小，一粒尘般的关系。」

宁采桑惊愕的张大了朱唇，一脸不可置信。

李山水和苦行僧。

眉头悄然皱起。

萧长河蓦然对着李山水和苦行僧拱拱手，道:「我就不给你们送终了，倘若不死，倘若哪一天上岸，依稀记得这一场因果，依稀记得曾经许下得诺言。」

是一句不吉利的话，但是听在几人的耳中，却令几人再次心底热切，只因，他们听出了，就连身为摆渡人的萧长河，都不确定传说的真假，也就是说，或许是真。

「我辈修行者，探索的，自然是真正的道，真正的长生，是以，向死而生。」小沙弥苦行僧道。

「愚蠢！」萧长河冷笑道。

他把目光投向宁采桑，询问道:「我说过，带你活着回去，你要跟我走，还是跟他们去那所谓的虚幻上古洪荒之地？寻找那一条真龙？」

「我……」宁采桑面色纠结。

有底蕴的山上宗门，是真正舍弃不了某些东西的。

宁采桑纠结。

萧长河不急，静静地等待着她的答案。

有微风袭来。

微风吹散山下缥缈的云雾，古木青葱，甚至可以看见一片竹海，美轮美奂。

「你手中那把半仙兵，名字叫做南巷佳人，是雌性，还有一把叫北巷故人，在极北之北，剑岭绝境。」宁采桑开口道。

萧长河长叹一声。

回身就走。

果真，宁采桑要自己找死。

望着萧长河走了的背影，苦行僧淡笑道:「他并不知道，他是长生观主钦定的摆渡人，他更不清楚，幕红疏，不过是长生观主座下一名身份极其卑微的童女，他，又怎能知道，又怎会清楚？幕红疏，不过是借着荷叶洲特殊的界，或者说一缕执念，就像一人小孩子，叛逆了一下，仅此而已。」

说完，小沙弥苦行僧，率先迈步下山。

…………

神仙山上。

有天上仙人又一次暼了一眼这座人间。

有头发花白的老人执棋坐在一棵古树下，古树旁，是一望无际的荷塘。

老人落子在棋盘上。

棋盘荡漾出一道道涟漪，倒映出一方天地，正是荷叶洲，从俯瞰的角度，神仙镇正处于这片荷叶的正中心，而整个神仙镇全貌，则像是一条巨大的龙舟。

老人掐指一算，摇头叹气。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是岸在何处？可是明明有船，明明都是岸边人，却渐行渐远，人性呐，是我输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人弃子，站起身来。

他摆手，抹掉了那副棋盘，道:「各安天命吧，百年时光，到了，老头我，累了，幕丫头，我官子卜棋，为你护道百年，正好出门放松放松，不管了。」

老人走了古树，离开荷塘。

一座宏伟的宫殿，出现在跟前。

他招手，有仙鹤从天上而来。

老人骑鹤而去。

畅游在这天地之间。

仙气缥缈，云雾缭绕。

不知是名，还是号为官子卜棋的老人微微诧异，抚摸着仙鹤的毛茸茸脑袋，轻喝道:「畜生，你做甚么？」

仙鹤盘旋在天地之间，围绕着那座宏伟的宫殿转了三圈，最终又停在了古树旁。

仙鹤摇头叹息，如同天籁一般的声线传来。

「官子，您未必输，其实，您，护道百年，何尝，不也是岸边人？您，着相了。」仙鹤开口道。

额？

老人一怔，之后哑然失笑，转身就走。。

「说不管，我就真的不管了，休想激我，哼！你个畜生。」

仙鹤苦笑，走到棋盘前，饶有兴趣的盯着那座纵横棋路被抹去的空棋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