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地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气氛,就在那电光火石间,被那不合时宜的声线给打破了。
听到牧远的声音,徐笑庭和爱德华两人不由地滞了一下,原本积蓄的灵力也是这时消散了开来。
在大街上像是没头苍蝇一般转了许久,牧远终于是把眼光投向了巷子这边,不由地露出舒心的表情。
「前辈,你跑的太快了,我都找不到你人在哪儿了。」一面喘着气,牧远朝着徐笑庭这边跑了过来,双手扶着膝盖出声道。
此刻正喘息之间,牧远环顾了一下四周,当他注意到在一旁凌空而立的爱德华时,原本一脸轻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起来。
「退了几步,臭小子。」伸出手,徐笑庭将牧远挡在身后方,脸色凝重地望着爱德华,「你这家伙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刚刚才碰上一个硬茬,你就来捣乱!」
看了看爱德华,又瞅了瞅徐笑庭,牧远挠了挠头,有点无可奈何地出声道:「抱歉,前辈……」
然而在一旁,爱德华的身形徐徐地落回地面,无风自舞的披风也贴回身上,金色的瞳孔直视着牧远,片刻之后平淡地开口道:「真是惊人的灵力。」
听到爱德华的感叹,徐笑庭的目光顿时如同剃刀一般锋利,直刺向爱德华。
「我刚刚业已说过了,我暂时不想和你们为敌,然而你却非逼着我动手。」眼瞳之中血色尽皆褪去,爱德华淡然道,「要是不想让此物少年跟着你陪葬,就管好你的手。」
说完后,爱德华也不管徐笑庭的脸色如何铁青,径直一回身,也不怕会被偷袭,稳步前行着,消失在阴影之中。
「混蛋!」狠狠地骂了一句,徐笑庭一掌打在身旁的墙壁上,砸出无数道裂纹。
看着徐笑庭良久,牧远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追问道:「啊……前辈,我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没好气地瞪了牧远一眼,徐笑庭憋了好久,才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是我技不如人,又拉不下脸逃掉,是以才这样,应该说你来的正是时候。」略微有些不爽地说道,徐笑庭用手戳了一下牧远的额头,「你啊,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要这么没个正行的样行不?你此物样子,将来作何继承作为弑灵者四家之一牧家的家业?」
一说到这个,牧远的脸就苦了起来:「前辈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脑壳疼,我这不也是被逼的么。」
「那你也得情愿了!你以为这是开玩笑?」狠狠地哼了一声,徐笑庭转头望着爱德华消失的方向,「该死,看来我下一次得稍微做点准备才行了。」
……
医院内。
在爱德华的指引下,梁雪为梁晓完成了一套冗长而又复杂的仪式,据爱德华所说,这是让梁晓复活的唯一方法。
不过梁雪依稀记得自己当初也是被咬了一口,并没有这么多复杂的过程……
其实那一套仪式,最主要的,便是帮梁晓换血,让梁雪吸干梁晓的血,再将自己的血灌输进去,形成一人循环,一直到梁晓的心脏从完全失去血液骤停的那一刻,到重新跳动起来为止。
一切过程都业已完备了,而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阶段,那就是梁晓能否醒来。
而与此同时,梁雪也是感到了一股沉沉地的疲惫感,坐在梁晓病床边的地面上,靠着身边不清楚是什么的一台仪器,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梁雪感觉到似乎有人在捏自己的脸。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梁雪眼中的,是坐在床边,一边伸手捏着自己脸,一面还在憋着笑的梁晓。
「哥!?」
惊喜之下,梁雪猛然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候躺到了床上。
「哈,上一次看你睡觉的样子,业已是三个月前了吧?」梁晓笑着出声道,「你现在比小时候可规矩多了。」
被梁晓话语戏弄,梁雪脸上露出尴尬的淡红色,正要发火来掩饰自己的时候,梁晓未卜先知一般抬起手来。
「莫慌,你先告诉我,这是作何回事儿?」指着ICU病房的地板,梁晓审视般地打量着梁雪。
「……你头天出了车祸,韩江他把你送到了这个地方来。」犹豫了片刻,梁雪一五一十地交代道。
盯着梁雪,梁晓的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一会儿后悠然出声道:「哦,头天出了车祸,随后到了医院,进了这个能够说是听天由命的病房,随后一晚上我就跟没事儿的人一样了?」
梁雪:「……」
「喂,你真当你哥我傻啊?」梁晓笑着说道,「得了,快说是啥情况。」
梁雪一时语塞,别了半晌后不满地说道:「我说的就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就在梁晓和梁雪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几名负责梁晓的医生迈入来之后,看到跟前的情况,不由地全都怔住了。
梁雪现在可是没胆子把梁晓成了吸血鬼这件事情和他坦白,虽说是为了救梁晓的命,但是……这一系列事件,可以说就是因她而起,现在心里还在愧疚着。
转过头,梁晓望着身后的好几个脸色奇异的白大褂,迟疑了一下,之后摆了摆手笑着出声道:「嗨?」
……
对身体进行了检查之后,梁晓身上的伤业已彻底愈合,除了微微有一些贫血之外,全然检查不出有其他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支付了治疗费用后,梁晓和梁雪两人走出了医院大门。
「……哥,肚子饿么?」斜着双眸,梁雪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身边若有所思的梁晓,问道。
梁晓停住脚步脚步,脸色极其认真地思索了片刻。
「你别说,还真有点饿了。」
听到梁晓这样说,梁雪心里有点犯怵。
现在哥哥和她都是血族了,那以后两个人都要喝血的话,得找谁供应啊?况且这样一来,哥哥发现自己是血族,不是迟早的事儿么?
然而已经走到这条路了,回头也来不及了,梁雪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强颜欢笑:「街上人太多了,我们回去吃吧。」
梁晓皱了皱了皱眉头:「回去干吗,医院外面这些小摊儿不是挺多的嘛,来个小笼包豆花什么的多好,浪费时间。」
梁雪的笑容凝固了。
「哥……你说你要吃何?」
「哎呀,放心啦,外面的东西也没有那么不卫生,吃一两次没何的。」注意到梁雪那惊愕的表情,梁晓改口道,「我的血的味道也不会变差的,放心好吧。」
说完,也不等梁雪反应,梁晓径直朝着小吃摊那边走上前去。
愣了好久,梁雪这才反应过来,转头望着业已坐在凳子上开吃的梁晓。
等,等等,不是已经成血族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什么还能吃东西啊?
「嗯!」猛然间,梁晓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嘴里还叼着一只包子,「完了!现在几点了?我今日没请假要是迟到了,肯定会被再罚扫天台的啊!」
「扫何天台,韩江学长肯定业已帮你请了假的,他又不傻。」梁雪脑子现在是一团浆糊,听到梁晓的嚷嚷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在梁晓面前落座,梁雪两手托着腮,静静地望着吃的不亦乐乎的梁晓。
「哥,我问你。」歪着脑袋,梁雪细细地盯着梁晓,「想喝血吗?」
正在塞包子进嘴的梁晓手一抖,差点把馅儿给抖掉,抬起头眯着眼睛玩着梁雪问道:「等一下,你问这个是何意思?」
梁雪一惊,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笨蛋,梁晓可是一人很敏锐的人,居然在他面前提此物,简直蠢到家了!
支吾半晌,梁雪这才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喝了你的那么久,如果你想尝尝的话,也不是不能够。」
「呵,算了吧。」咋了一下嘴,梁晓很没品地笑了一下,「我可没有你的那种牙齿,要是在你脖子上咬一口,准得撕下一块儿肉来。」
吃完最后一口豆花,将最后一人包子塞进嘴里,梁晓一边拍着手站起身一边出声道:「大叔,结账。」
望着梁晓那一脸轻松的样子,梁雪也不是道是该开心还是该烦恼。
只因到现在为止,一切血族该有的体质与特性,梁晓的身上都完全没有体现出来。
难道说,是一个特例吗?
要是是这样,那再好只不过了……
……
和梁雪在外面一折腾,梁晓也没敢说回家休息何的,当下直奔学校。
「报,报告!」喘着气,梁晓飞奔到教室的门外,挺着腰板大声道。
教室里此刻正讲课的声线停了下来,只见讲台上站着一名身穿职业工装的年轻女教师,听到梁晓的声线后微微一甩头,略显冷淡的表情正对向梁晓这边。
看见讲台上的老师,梁晓愣了一下,心里暗暗叫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偏好不好是他们班主任许子晴的课程,这下看起来似乎是免不了一顿收拾了。
「哦,梁晓啊。」望着梁晓,许子晴微微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听说,你头天出车祸了?」
梁晓微微颔首。
「被送进ICU病房了?」
梁晓又微微颔首。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哦,看上去没死嘛。」
嘴角抽搐了一下,梁晓哭笑不得地微微颔首。
可班里面业已炸开锅了,所有人都惊愕地盯着梁晓窃窃私语,其中不乏些许准备看好戏的眼光。
被车撞了,今天就能跑着来上学?猪撞树上,你撞猪上怕是受伤都要比这严重些。
「啪!」一巴掌拍在讲台面上,许子晴冷着脸狠狠地出声道,「韩江!上来挨打!」
韩江:「???」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韩江真的觉着自己愿望到家了,梁晓这家伙昨天明明一副半死不活要是还能说话绝对就要交代后事儿的样子,谁成想今天就生龙活虎地跑来了?
但是现在喊冤有个屁用,指着眼前的梁晓说他头天被车撞了,谁信?鬼都不会信好吧。
看见跟前的情况,梁晓缩了一下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下。
虽说病历本就在他口袋里装着,只不过……
整天在学校搞事儿的韩江被收拾,像是是一件蛮有意思的事情。
……
学校大门前的花园之中,梁雪坐在榕树下的椅子上,并没有急着去教室。
只因她是学生会的人,所以经常会在上课时间去学生会处理事情,旷课的话,倒是能够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
只只不过现在梁雪是真的在为梁晓的事儿头疼,哪儿来的心思上课。
「呼啊!看我发现了何!」忽然间,两只白皙的手搭在梁雪的肩上,惊喜的叫声从她背后传来。
被吓了一跳,梁雪回头一看,发现躲在自己身后方的却是笑的像一个孩子一般的玉藻前。
「啊,小玉你干嘛,吓死我了。」长叹一口气,梁雪望着她追问道,「你作何清楚我在这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只手指竖在脑袋上,小玉的头顶蹦出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开心地笑着出声道:「只因,我有小雪雷达,只要你走进学校,我第一时间就能找到你哒!」
望着小玉的样子,梁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家伙,真的是传说中那个活了近千年的狐妖么?
「你这样偷跑出来,老师没有发现吗?」
「嘁,区区人类怎么可能看到妾身的动作。」像是很骄傲一般,小玉挺起她那惨不忍睹的胸膛,「在下可是有着十足的把握哒。」
似乎极其喜欢炫耀自己的妖术,每一次提到这一点时,她都会用力地吹嘘一番。
梁雪面上带着笑意,和小玉仅仅是聊了几句话,她便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便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快下课了,我们回教室去吧。」
「得嘞!」小玉欢快地挥了一下手。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间,一个轻微的惊叫声在他们面前响起。
梁雪率先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人,顿时愣住了。
所见的是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名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女,然而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制服上到处都是泥土污迹,胳膊与脸颊上也有着参差不齐的擦伤与刮伤。
而且,这个女孩,似乎是她们班的……
「安雅?」记起此物名字,梁雪有些震惊地顺口叫了出来。
少女柔弱的面庞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没等梁雪再开口,转过身逃离了原地。
愣在原地,梁雪望着安雅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出手。
「怎么回事,作何会她没去上课?况且……怎么会那么多伤?」
可和梁雪不一样,小玉同样盯着安雅的背影,可她面上的笑容业已彻底没有了。
刚刚,怎么会她没有感知到这个家伙接近她们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