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出宫

虽然不管是刘永锡、赵志杰还是富定甚至是太康侯张国纪本人，都对张皇后与她手上的衣带诏寄以厚望，但是张皇后走了才一刻钟大家就变得焦急起来。

赵志杰平时觉着自己遇到什么场面都能想到佃法，然而此物时候却不由自主地多问一句：「小伯爷，您觉得史朝立这人到底靠谱不？」

刘永锡对于史朝立也完全没谱，毕竟史朝定要是能力很强混得不错，那肯定进了司礼监、御马监或其它更有油水的衙门当太监，现在只能在京营坐营监枪拼命捞财物肯定是混得不太好。

而且真正的问题不在史朝立身上，而是张皇后有没有办法打着探视太康侯的名义出宫，但是听到赵志杰这么说他只能全力支持史朝立：「赵哥，要对史奉御多点信心，何况还有懿安皇后在。」

但赵志杰这么一问，大家越发觉得时间流逝得太慢，况且富定也小声询问起衣带诏的问题：「张娘娘现在住在仁寿殿，恐怕跟乾清宫有些疏远了，真能弄到衣带诏吗？」

这是个大家都甚是关心的问题，太康侯张国纪虽然也很忧心张娘娘，然而富定这么说他就不乐意了：「小诚意伯，你手下这位管事作何能这么说话！嫣儿说她能弄到衣带诏，那肯定就能弄到衣带诏！」

只是说完这番话之后，太康侯张国纪自己都觉得自己会犯下这样的致命错误，明明已经把闺女接出来了，怎么又犯糊涂让她回宫，何衣带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女儿平平安安，万一嫣儿有何闪失，自己该怎么办。

最后还是刘永锡下了决心：「皇后娘娘一时间半会出不来，大家赶紧去安排启程之前的一切准备，如果都忙完就先睡下吧！咱们明天一早就要启程！」

赵志杰与张国纪他们真没不由得想到刘永锡竟然有这样的勇气，但是一不由得想到张皇后可能遇到的风险，他们即使把准备好一切作何可能睡得下，赵志杰就出声道：「皇后娘娘不赶了回来，我作何睡得着？万一出了点意外，咱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刘永锡倒是甚是直接：「现在到了这一步，咱们业已已经没有后路了，赶紧去忙，忙完都争取先睡一会，次日恐怕要赶一整天的路！」

虽然甚至连富定这个老家将现在都是心里全然没底，总觉得张皇后这次回宫出宫风险太大，刚才就不应当让张嫣回宫，然而刘永锡这么一说，大家总算定下神来，太康侯张国纪是个恍然大悟人：「我最亏欠的就是嫣儿了，我是睡不着，我赶紧把留守的事宜安排妥当。」

尽管不管是太康侯府还是诚意伯府，相当一部分家丁、奴婢都会跟着张皇后一起南迁，然而还是有不少人没法离开京师，况且要是没人留下来负责恐怕刚出北京城门追兵就已经追上来，这么一份基业总得有人留下来看着，是以非得安排负责留守事务。

留下来的这一位不但要绝对靠得住，而且还要足够机敏，在张国纪与刘永锡不在的情况把方方面面都糊弄过去，最低程度也要给张皇后与刘永锡争取两三天时间。

刘永锡手下现在就缺这么一位干将，虽然是老家将富定是个合适的人选，然而他不可能让富定留在北京，毕竟他手下真正可用之人也只有一个富定而已。

还好太康侯张国纪夹袋里着实有不少人物，他的一人远房亲戚张博杨自告奋勇留下来承担一切责任，况且临危受命的张博杨尽管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现在却是脱颖而出机敏能干颇有大将之风，刘永锡干脆把诚意伯府这边的事务也一并托付给张博杨。

况且既然确定明早启程，方方面面的准备工作自然是千头万绪，既要多备食水干粮，又要调集车马，还要给下面的兄弟发安家银，并反复重申南行路上一律按军法从事，大家要好自为之。

不管是张国纪、赵志杰、富定还是吴克全都忙碌开了，然而现在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张皇后能不能平平安安出宫。

注意到戴着九龙四凤冠的张皇后终究回来了，赵志杰几乎第一时间冲了起来守护在张皇拍身边，张国纪更是老泪纵横，明明是开心极了，但是泪水却作何也止不住：「赶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嫣儿，你赶紧睡一会，次日还要早起!」

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张皇后与史朝立不但赶了回来了，而且还有两辆马车与好几个宫女跟着她赶了回来，这一回她们依旧是从后门偷偷进了诚意伯府。

张皇后的声音有点清冷了，但听在刘永锡的耳朵里却是很有歆味：「我们至少有一两天的时间，况且我已经跟周娘娘说过，父亲大人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做闺女的作何也要在场照顾，周娘娘觉着我说得特别在理，今上日理万机忙得焦头烂额，不能让这些琐事，就让我先行出宫，回头她再帮我跟皇上把事情说清楚！」

刘永锡没不由得想到张嫣没去崇祯皇帝彼处报备，而是走了本朝周皇后的门路，但只要张皇后能平平安安地出宫那就是最好的好消息：「太好了!娘娘您先睡一会，次日一大早就要启程!」

他甚至忘记询问衣带诏的问题，张嫣却是指着身旁的一人白发老宫女出声道：「不急，这是林女史，从我入宫第二年开始林女史就跟在我身旁，至今业已是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林女史一直常伴我身侧，这次却要跟林女史分开了!」

尽管张嫣没能哭出声来，然而谁也听得出她声线里的无限依恋之情，倒是这位林女史甚是从容地说道：「娘娘已经把事情跟我说清楚了，这京里的事情就交给我负责了，不知这次太康侯府是谁负责留下来？」

张博杨当即站了出来：「林女史，太康侯府与诚意伯府的在京事务都已经托付给我张博扬!要是解决不了的问题，也请托付给我!」

他虽然是自告奋勇要求留在京师，但是觉得这缓兵之计未必能拖上多久，但是多了这位跟随张皇后二十年的林女史之后突然信心倍增，毕竟张皇后的名号足以吓倒太多大人物。

林女史虽然一头华发早已容颜老去，走路略止，但在宫中这么多年却自有一种从容气度：「那咱们从现在开始精诚合作，一定要把娘娘交代的事情办好!」

说到这她转过身去望着张皇后，脸上露出甚是坦然的笑容：「娘娘，以后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大明三百年江山社稷，不可绝于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