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位不肯说明来意的大美人?
刘永锡也猜不出来的到底是哪一位,毕竟富定作为诚意伯府的老家将能够说是望着刘永锡长大,刘永锡认识的大美人如张皇后、阮丽珍,富定肯定都认识,作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位他也不认识的大美人。
倒是瑾儿抓住了刘永锡的手不放:「永锡哥哥,我们一起去看这位大美人。」
刘永锡只能牵着瑾儿的手一起往外走:「瑾儿,回头我们一起去趟南京。」
刘永锡第一眼就把这位美人给认出来了:「媚儿姑娘?您作何来了」
来的的确是位大美人,尽管穿着一身荆钗布裙,一张素洁的脸蛋看起来特别清纯,但是掩不住一身的烟视媚行,瑾儿与慧儿都觉得跟前这位面若桃花我见犹怜的美人恐怕不怎么好对付。
他没想到找上门来的居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朱媚儿,他全然不明白朱媚儿怎么会专门渡江找上了自己。
象她这种青楼名妓肯定是有忙不完的生意与永远闲不下来的应酬,平时休息个一日半日都可能会引发惊天波澜,怎么可能会放下忙不完的生意专门渡江来找自己,况且她与朱媚儿也只有一面之缘。
虽然说南京与京口之间只有一江之隔,但是一来一回可要耽误不少时间,而朱媚儿也没不由得想到对自己始终不屑一顾的刘永锡第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
但刘永锡尽管第一眼就把自己认出来,现在却是左拥右抱,心思都放在身边这两个俏丽可人的小姑娘身上,对自己的到来只是好奇而已,这让她越发觉得不平起来。
不平归不平,朱媚儿还是没忘记自己的来意:「今日之所以来找诚意伯,是带来一人晴天霹雳,况且诚意伯现在是第一个清楚此物消息的人!」
刘永锡觉得黄澍与何志孔入京才是真正的晴天霹雳,朱媚儿所说的晴天霹雳多半不够分量,但是他向来不懂得作何拒绝美人恩重,所以甚是郑重地出声道:「多谢媚儿姑娘,刘永锡感激不尽!」
看到刘永锡客客气气的样子朱媚儿的面上不由多了一道无比自信的光泽,一时间明艳不可方物,她告诉刘永锡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昨日有几位客人在我船上喝得尽兴,结果不小心把些许东西留在船上,尽管事后已经把东西取回去,然而我亲手抄了其中一份最重要的奏稿,不知诚意伯有没有诚意?」
刘永锡赶紧让富定守在院子大门处:「媚儿姑娘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不负媚儿所望!」
只是刘永锡到现在还不恍然大悟,朱媚儿为何会在人海之中选择了自己,虽然自己是诚意伯世子兼京口镇副总兵,但是朱媚儿这种奇女子认识的大人物不计其数,但最后能够慧眼识珠选中了自己,只能说明朱媚儿的确是位令人敬佩的奇女子。
虽然不觉着朱媚儿抄来的这份奏稿到底有多重要,然而刘永锡还是极其郑重地接过了带着朱媚儿体香的奏稿抄件。
只是真正注意到这份奏稿刘永锡就只能苦笑了,而瑾儿看了两眼就惊呼起来:「刘念台作何能无知到这等地步?」
刘念台就是刘宗周,这是与黄道周齐名的另一位东林圣人,但是东林圣人出手自然非同凡响,不但把凤阳总督马士英骂了一通,而且是真是以圣人自居,直接说路振飞与高杰、刘泽清皆可斩。
「尤可恨者,路振飞坐守淮城,家眷浮舟于远,是倡逃也。便刘泽清、高杰,有家属寄江南之说,尤而效之,其又何诛?按军法临阵脱离者斩,一抚二镇皆可斩也!」
朱媚儿尽管业已看过这份奏稿况且亲手抄了一遍,然而现在望着如此激烈的文字仍然有一种胆战心惊的感觉,高杰、刘泽清都是朝廷倚为长城的大帅,朝廷正不惜一切手段笼络他们,刘泽清、高杰迟早会清楚刘宗周的这份奏稿,恐怕弘光小朝接下去旋即就会面临一次惊天危机。
而路振飞更是大明朝最忠心耿耿的托孤老臣,不但坚持「伦序当在福王,宜早定社稷主」是弘光朝的定策功臣,而且敢以一己之力与南下的大顺军对抗,最终战败了南下的大顺军董学礼部,可在这份奏稿上却成了当诛的罪臣。
刘宗周的这份奏稿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况且说高杰与刘泽清皆可杀大家还能理解,真正骚的地方在于居然能把路振飞定义为率先临阵脱逃的逃官,难怪瑾儿会说这位圣人「无知」。
刘永锡涩笑道:「刘宗周聪明得很,他只是放不下门户之见!」
路振飞虽然忠心耿耿而且能力很强,然而东林好不容易与马士英联手斗倒他,自然是要踩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世不能翻身,是以刘宗周才会对路振飞如此刻薄。
一说到「门户」二字,瑾儿与朱媚儿都沉默了下来,连她们这些小女孩都知道东林的门户之见有多严重,朱媚儿更是蓦然后怕起来,自己偷出刘宗周奏稿的消息若是被泄露出去自己恐怕是生不如死。
刘永锡继续说着刘宗周的这份奏稿:「刘宗周的门户之见太深,他甚至要对张国维下手!」
刘宗周最骚的地方是他竟然对张国维火力全开,说他「总督张国维,亲承先帝命尽得便宜,反滞家园,意在卸担,则封疆诸臣之应诛者」,把他与路振飞、高杰、刘泽清列在当诛之列。
问题在于张国维崇祯皇帝到三月三日才授张国维兵部尚书之职,并派他前往浙直督理输饷练兵事务,按照张国维自己的说法「出都十日而都城陷」,刘宗周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况且张国维一贯是东林的有力盟友,是个「慕东林之名而不止」的人物,崇祯八、九年间温体仁攻击东林、复社欲兴大狱,就是应天巡抚张国维保住了钱谦益与东林诸君子,更不要说张国维与刘宗周还是浙江同乡。
刘宗周这已经不仅仅是门户之见,而是纯粹计较个人恩怨,瑾儿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小人圣人,原来只在一念之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