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裹胁

赶来报告封船消息的是刘孔昭平时最器重的小将周之升。

诚意伯府四度提督操江，而周家三代人都是诚意伯府在新江口水军的核心力气，到了周之升这一工依旧不例外，是以刘孔昭准备破格提任周之升特意派他接应刘孔昭，只是不管刘孔昭还是周之升都没不由得想到会在一人小书办这个地方栽了大跟头。

不用刘永锡发话，史朝立就跳出来指责：「童大人，这到底是作何回事？我们小伯爷奉令到南京统领大兵北上勤王，但通州这边先是派童主事来阻挠小伯爷出京，现在张家湾更是把咱们诚意伯府的船直接扣下来，我就问一句，通州城内是不是有流贼与建奴派来的奸细？」

史朝立这句话问得有些诛心，童屹立额头的汗水直接就渗下来，他准备回头就跟刘永锡翻脸，但现在却不得大声训斥：「误会，误会，这到底是作何回事？让李书办赶紧滚过来！」

尽管户部在张家湾设了衙门并派一名主事在这里常驻，但听说数千流贼出现在通州附近，所以主事带着好几个亲信第一时间跑去通州「协防」，张家湾现在只有一个李书办在这个地方负责，他只能屁滚尿流地跑来喊冤：「冤枉，这是通粮厅下的命令，小人只是照办而已，根本不知道小伯爷这次出京是为了勤王……」

他一说「通粮厅」，史朝立业已抓到了致命的把柄：「通粮厅？通州城内果真有流贼派来的奸细！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通粮厅还是尚书府的命令？还有，你既然姓李，跟流贼李自成到底是什么关系？是不是李自成派来的坐探！这件事一定得查清楚！」

李书办原本就吓得屁滚尿流，现在就更紧张了：「冤枉！冤枉啊！这纯粹是误会了，通粮厅之是以命令封船，是因为南面的漕船业已停了好些天了，觉着手上得多备点漕船以备万一，所以才命令我们封船，跟流贼根本不要紧！还有，小人虽然姓李，然而跟李自成根本没有任何关系，请内相千万不要冤枉了了好人！」

李书办这么一说，童主事也想起来了，只是他不敢说通粮厅大举封船是为了准备逃跑，只能找了一人相对高大上的理由：「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通粮厅封船是为了以策万全，跟小诚意伯勤王根本不要紧！」

刘永锡还没说话，史朝立就冷笑起来：「作何不要紧？我看不止通州城里有流贼的奸细，张家湾这边也有流贼的奸细，这么关键的位置作何能用李自成的同宗。」

李书办已经被此物天大的罪名吓得说不出话，倒是童主事一路被吓得胆战心惊现在业已被吓成了习惯，所以总算有点担当：「小伯爷，史太监，这都是通粮厅的决定，虽然属于权宜之计，但从当时的形势来看也不算什么大错，再说了，封谁的船也不能封小伯爷的船！」

李书办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对对，童大人说得对，封谁的船也不能封小伯爷的船，小伯爷的船何时候准备启程？」

刘永锡当即拍板：「好，准备给我准备六条大船，我与童屹立大人一起去南都，到时候一起统兵北上勤王！」

童主事先是被吓尿了，他没想到刘永锡不但把自己裹胁到张家湾况且还要一路裹胁南下，可怜自己举人出身升官极为不易，好不容易凭着「知兵」的名声做了一个监仓主事，没想到才几个月时间就要丢官，然而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就按小伯爷的意思办，我们一起南下勤王！」

尽管在通州当监仓主事一向是肥缺，不但有自己的衙门，况且坐山吃山守着粮库不怕饿着自己，正常年份几千两银子跑不了，但是流贼李自成的几十万大军随时杀到京师，在这种情况继续在通州呆着遇到流贼拷饷恐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没有童屹立入伙，张家湾本地的书办、吏员、漕军肯定会玩出各种各样的小花招，但有了童主事入伙，情况就全然不一样了，整个张家湾都第一时间被动员起来，周之升也甚是开心地带刘永锡去看刘孔昭给他准备的那条大船。

而现在刘永锡给了自己一人离开通州的绝佳借口，有操江诚意伯在自己到了南都至少也能官复原职，所以童主事一下子就神气起来：「小伯爷，那以后我们就是同僚了，这次南下募兵勤王，我们务必要精诚合作！」

只有一条大船很难载满刘永锡的这支精锐人马，童主事与周之升当即忙碌开了，他们很快找到了合适的漕船。

虽然刘永锡这支人马称得上浩浩荡荡，最后填满了整整五条大船，但真正的问题在于怎么把富余的几匹战马运上来，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骡马与一部分马车运上船。

而刘永锡则把刘孔昭给自己准备的这艘大船让给了张皇后与太康侯：「之升哥，这艘船上的贵人我就托付给你了，这两位贵比我还要重要，你可要保证绝对万无一失啊！」

周之升听刘永锡说得如此郑重知道绝不是小事：「小伯爷，这是哪一位贵人？」

刘永锡摇了摇头出声道：「不可说，不可说，等启程之后你自然就心里有数，千万不可轻慢这两位贵人，不然连我父亲都保不住你，若是能保证这两位贵人平平安安万无一失，你升把总的事情就稳了！」

周之升听到刘永锡这么说心里有数了：「小伯爷我明白了，一会定把这两位贵人伺候好！」

而周之升这边方才安排好，那边童屹立又找过来了：「小伯爷，我愿意跟您一起南渡勤王，然而总不能让我赤手空拳只身南渡吧？能不能再多弄一条船，能不能让我麾下这些忠义之士都随我一起南渡勤王！」

童屹立手下可是有四五名书吏和三四十名军士都被刘永锡裹胁过来，童屹立好歹是以「知兵」著称，自然清楚多抓点实力的重要性，准备把这些被刘永锡裹胁过来的人马都用起来。

然而刘永锡却是直接打个折扣：「童主事，有十位真正的忠义之士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