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逆转

尽管在场的文武官员都想趁着攻克杭州的东风进城好好风光一把，但也清楚湖州之战才是明清两国的决定性会战。

因此王之仁第一人站出来支持张国维的建议：「张相国所言极是，不管有多困难，我们都定要在最短时间内驰援湖州，未将愿随殿下亲征！」

如果不是刘永锡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拖住了多铎援军，在场的诸位根本没有跃马西湖的机会，现在不管官兵有多疲劳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驰援湖州，不然的话从杭州逃出来的几千清军蓦然出现在湖州战场上会让张娘娘与刘永锡遇到大麻烦。

王之仁的表态能够说是一呼百应：「小人也愿随殿下亲征！」

「驰援湖州，算我张名振一人！」

「既然是殿下亲征，怎么能少得我！」

邢胜平却是暗暗叫苦，张皇后与刘永锡亲征湖州之前，特意把杭州战场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了他，甚至让大学士张国维辅佐邢胜平，他与张国维之间也配合得很好，但是杭州之战方才告一段落，张国维就过河拆桥力主监国公主亲征湖州。

虽然他还是越明小朝廷的第二号武将，但是在监国公主亲征的情况下，四万大军的最高指挥权肯定会落在监国公主手上，王之仁、张名振他们之是以这么热烈地响应张国维的号召，很大程度是他们能够越过邢胜平直接跟监国公主与张国维联络。

过去邢胜平是最高指挥官，杭州战场上的三万大军由他全权指挥，而现在监国公主亲征，邢胜平就被直接架空了，只能指挥自己麾下的一万高杰旧部，王之仁、张名振和其它诸军跟他之间只是平行关系。

但是在「监国公主亲征」的大义面前，邢胜平又不好提出抗议，况且大家都这么积极反应，邢胜平更不好独行特立，因此他非常别扭地出声道：「邢某也愿随公主殿下亲征湖州！」

而对于坤兴公主来说，率军渡江亲征几乎是她所有勇气的极限，而且这次渡江她只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实际承担指挥责任的却是刘永锡给她留下的几名亲军军官，而现在她需要承担更大的责任，四万大军的指挥权落在她的肩上差点让她呼吸只不过来。

然而她清楚在此物时候自己绝对不能后退，毕竟在大家的眼中她是天命之女，虽然她只是名义上的最高指挥官，然而杭州之役明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的一大原因就是大家对她这位监国公主有超乎寻常的信心，都认为监国公主亲征肯定会大获全胜，最终才会有如此辉煌的胜利。

因此她不由想起了张皇后与刘永锡，想起了同船南渡的那些光阴岁月：「多谢诸位将军抬爱，尽管我也清楚将士们现在非常疲惫，但是请大家转告三军将士，杭州之役我们大获全胜，但是我们现在要在湖州再复制一个杭州之役！」

杭州之役明军获胜的最大原因是监国公主亲率一万兵马蓦然加入会战，而现在杭州战场上的四万明军只要投入到湖州战场就会带来雪崩一样的效应，不管多铎麾下有多少八旗精锐也照样轻松解决。

而此刻的湖州战场业已进入了最后阶段，虽然多铎用尽了一切办法反复发动攻势，而且越明军业已进行最后一次动员把统统的力气都用上了，像是只要清军再发动一次进攻就能大获全胜，然而不管多铎怎么折腾，刘永锡军的防线仍然是屹立不动，即便清军能攻占个两三个村庄也能在第一时间重建防线。

尽管从理论上来说，摄政王多尔衮与英王阿济格派出的援军应当业已在路上，然而注意到总督军务大学士洪承畴从南京发来的告急书信，多铎只能是着急上火，催促孔有德与耿仲明的汉军多卖些力气。

他不能不着急上火，战事不利只是一方面原因而已，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他与摄政王多尔衮、英王阿济格尽管同出一母，但是过去这些年相互之间没少拆台，现在多铎在湖州全然打不开局面，恐怕英王阿济格与多尔衮在派出援兵的同时都在看他的笑话准备落井下石，搞不好他就是第二个诸英与豪格。

因此不管孔有德在内的汉军将领再怎么叫苦连天，多铎都毫不留情地出声道：「我是南征大将军，南征之事全权负责，你们要么把刘永锡的首级摘过来，要么就是我拿你们的首级去应付摄政王，博洛贝勒正等着我们的援兵，现在金华贼已经到了极限了，只要我们再来一轮猛攻就会彻底崩溃！」

孔有德、耿仲明承认多铎说的有理，但头天多铎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天下来却是死伤了几百人却是连根毛都没捞到，因此孔有德当即说道：「豫王，还是等英王援军到了咱们再想办法收拾金华贼，以您与英王的兄弟之情，英王的兵马应当就在路上！」

多铎却是锁紧了眉头，他很清楚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之是以说这件事有趣，自然是只因英王阿济格乐意看到自己的同母兄弟倒霉，就象去年潼关之役原本负责助攻的多铎业已拿下西安，而负责主攻的阿济格却还在延安与高一功、李过苦战，最后高一功、李过几乎完整地从陕北退走，当时多铎可是狠狠嘲笑了阿济格一番。

多铎的想法并没有出错，在数百里之外的武昌城，阿济格正只因多铎的受挫而开怀大笑：「豫王不是一贯都说本朝武将他战功第一，作何连一个小小的金华贼都解决不了，有趣，这件事的确有趣！」

类如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当初他们三个同母兄弟每人各自掌握三十个牛录，而皇太极自领的两黄旗才六十多个牛录，可以说是皇太极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自保三个兄弟争先恐后地向皇太极告密控诉兄弟心怀不轨才得以保全性命，只是皇太极尽管已经死了，但三个同母兄弟之间的感情不可能回到过去。

现在阿济格听说多铎在浙江遭受重挫，自然是异常开心，只是一旁的八旗将领却是提醒阿济格：「英王，豫王在浙江受挫恐怕不是小事，听说博洛贝勒损失极大只能困守杭州，豫王只能全力出援，据说在湖州还受了些挫折！」

阿济格微微颔首出声道：「我自然清楚事情轻重缓慢，我是大清国的英王，自然会用一切力气救援江南，只不过既然摄政王还没下命令，那么我能动用的力气终究有限！」

虽然阿济格与摄政王多尔衮是同母兄弟，这次南征也有着近于无限的权力，然而在此物时空通讯是一人真正的大问题，从南京到湖广与北京跑一趟都需要二十天上下，偏偏多铎为了面子并没有向阿济格请求援助，所以在没有得到朝廷命令之前，阿济格不可能用统统力气来支援多铎。

八旗将领能接受阿济格的这种说法，然而他们也提出了一人甚是关键的问题：「那按英王的意思，派哪支大兵驰援江南比较好？」

阿济格信心满满地出声道：「没有京师来的命令，我能动员的兵力有限，然而我会派一个人过去，我相信此物人的力量用好的话能够媲美十五个牛录！」

八旗将领觉得阿济格说得太夸张：「谁啊？谁能有这样的力气？」

阿济格笑了起来：「自然是湖广巡按御史黄澍，有他这位正人君子，平定江南不是大问题！」

这位湖广巡按御史黄澍对于大清国来说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福星，他第一次出场就是开封府推官，以水代兵将半个河南都淹成了泽国，让李自成不能立足河南长久发展。

弘光朝的激烈内斗也有一半是这位黄巡按的功劳，而且这位黄澍黄巡按不但鼓动左良玉率兵大举南下引发了内战让弘光朝尽撤江防，而且在左良玉死后第一时间率十万大军投降了阿济格，大清国能轻易灭掉弘光朝，黄巡按自然是头号功臣。

然而黄巡按对大清国的贡献还不仅局限于这两件事，在另一个时空他降清之后屡建奇功，不但打着故人投靠的名义出卖过金声、黄道周等抗清将领，甚至还偷袭厦门重创郑成功所部。

而现在阿济格能够说是眼光独到，选择了一人最合适的人选：「你们现在清楚黄巡按急着要第一个剃发，但是我特意让他留着头发的用意吧？」

阿济格这么一说，这些八旗将领都是赞声如潮：「英王料事如神！」

「英王，这果真被你算到了，对付汉人还是用这种小人！」

「是啊，英王，这位黄巡按若是用得好，绝对能够媲美十五个牛录。」

但是阿济格这支援军启程的时候，从杭州一路狂奔而走的汉军八旗与绿营兵已经抵达湖州境内。

虽然他们跑得快，但是监国公主亲自率领四万大军追上来，沿路义军也想尽办法对他们进行堵截，因此逃入湖州府内的清军现在都是残兵败将，兵力最多者也只不过是三五百人而已只清楚逃窜，并没有对刘永锡所部造成大麻烦。

恰恰相反，这正是刘永锡最急需的决定性逆转，刘永锡一直坚守不出就是为了等待这样的戏剧性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