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天门伯

这一年半以来只要是刘永锡亲自出马从来是战无不胜，是以张皇后在军事上对刘永锡有绝对信心，而一旁的坤兴公主也觉着没有刘永锡出马还解决不了的军事问题：「永锡哥哥只要负责领兵就好，后方的事务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这次杭嘉湖会战明军已经胜得有些侥幸，尽管刘永锡用尽了一切手段抓住了几乎所有战机，但如果不是坤兴公主临危不乱收降了方国安部并及时渡江彻底逆转了战局，恐怕局势会朝着无法预测的方向发展。

刘永锡自己反而没有张皇后与坤兴公主的这种绝对信心，历史已经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轨迹，他业已看不清时代巨浪隐藏中的杀机与天赐良机。

现在虽然是大获全胜收复全浙，然而刘永锡提醒自己绝不能马虎大意，因此他极其严肃地出声道：「感谢嫣姐还有瑾儿，眼下的当务之急……」

现在监国小朝廷的事务可以说是千头万绪，有不计其数的当务之急，但是刘永锡还是给出一人意料之外的答案：「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整军，那些拢民有余又不堪大用的部队定要大力整顿，这件事是重中之重，比什么事情都重要！」

尽管刘永锡只说「整军」，然而大家都知道整军是「裁军」的另一种说法，所以都觉着有些意外，特别是文官们现在是越看刘永锡越顺眼。

刘永锡现在的正式名义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掌握着监国小朝廷的最高军事指挥权，大家都觉着他会代表军方在御前会议提出大举扩军的建议，并帮军方从文官手里拿到更多的权力。

但是谁也没想到刘永锡会把「扩军」换成了「整军」，虽然在「整军」过程中刘永锡与朝廷的嫡系部队不会裁军反而会进一步扩大编制，然而许多老弱病残与战力不足却害民有余的部队在这轮整军肯定会被压缩建制。

现在监国小朝廷麾下可能有十万大军，然而说起这支战功赫赫的大军大家都觉着完全是鱼龙混杂，部队的来源太复杂了，何阿猫阿狗都混进去。

除了刘永锡亲领的旧京口镇之外，其余部队哪怕是王之仁、张名振所部都需要一定时间的整肃，更不要说许多新建部队根本就是来拖后腿的，编制虽然庞大，然而战力贫弱扰民有余，刘永锡所说的「整军」的确是国家第一件大事。

因此文官们都觉着刘永锡说得太好了，现在尽管是战争期间，大家都赞同破格用人并扩大军方权力，然而军方不能象弘光朝那样全然凌驾于文官之上甚至形成藩镇的局面，而刘永锡给出了一个满意的答案。

张国维代表内阁接受了刘永锡的建议：「越王说得极是，尽管是旋即打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邢将军有何看法？」

作为军方的第二号人物，邢胜平的想法比较简单：「整军是件好事，然而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刘永锡当即出声道：「别人可以不懂作何整军，但是唯独胜平你不行，你身为大军统帅，麾下几万大军的整军事务都要由你全权负责，而且完成整军的部队也是归你指挥！」

这是邢胜平最喜欢的答案，他不由不由得想到了当初的好日子，当时杭州战场上的三万大军都由他全权指挥，况且张国维这位大学士甚是配合，邢胜平事实上掌握了军政大权，而现在刘永锡又一次让他独当一面。

刘永锡的旧部之中最欠缺的就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尽管邢胜平也有所欠缺，但至少在杭州之役中经过了考验况且一贯没出大乱子，所以刘永锡才会选择邢胜平。

一贯沉默的邢夫人不由笑出声来：「那胜平就是双喜临门了，既能封伯又能独当一面，胜平，整军这件事尽量多用些心思，毕竟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张皇后在这件事情上跟刘永锡已经有过共识：「是三喜临门才对，我跟小锡商量过了，邢胜平将军准备专任安庆巡抚！」

而刘永锡开口出声道：「上游有阿济格大军，一切就托付给胜平了，我觉着安庆巡抚不如安徽巡抚，张相国您觉着作何样！」

安庆巡抚，又称安庐巡抚，按照明朝的惯例是「巡抚安庐太池地方」，辖区包括安庆府、庐州、太平府、池州府，此物巡抚之设实际上是安徽建省的先声，而第一任安庆巡抚就是著名的史可法。

张国维在崇祯七年曾经担任过管辖整个南直隶的应天巡抚，对于南直隶的形势能够说是了如指掌，就连安庆巡抚的设立也是张国维一再号召的结果，因此刘永锡一说「安徽巡抚」他就明白过来：「越王的意思是准备分省，把徽州府与宁国府也包括进去？我觉得这主意可行，就是金声也在徽州，一定要给他一人合适的名义!」

刘永锡点了点头说道：「暂时先给一人兵部尚书的名义吧，要是他有想法再加一人大学士，这不是何大问题，胜平，你既然是安徽巡抚，那安庆府与徽州府一人也不能少!」

自古以来金陵政权对抗长江上游，一定会力争安庆，但是刘永锡觉着光是安庆巡抚的名义不足以对抗上游，因此刘永锡参照另一人时空的历史发展打定主意增设安徽巡抚，让邢胜平专心对抗沿江东进的阿济格大军。

尽管安徽建省是一人非常漫长的过程，但却是一个无法阻挡的趋势，明朝的「南直隶」地域实在太大了，一定要分省才行，而邢胜平也终究听恍然大悟了刘永锡话里的意思。

尽管他不恍然大悟安庆巡抚与安徽巡抚一字之差当中有什么区别，但很明显安徽巡抚此物位置更重要责任也更大，而刘永锡甚是明确地出声道：「有江汉而无淮泗，国必弱，有淮泗而无江汉之上游，国必危，胜平，我来收复南都，但安庆与徽州我是交给你这位天门伯了!」

之前邢胜平已经听到自己要封伯的消息，但现在刘永锡从未有过的明确了他的封号「天门伯」，只是他并不清楚这个「天门伯」的涵义。

而张国维清楚邢胜平曾经是个穷书生读过不少书，当即笑言：「天门伯，有没有读过李太白的望天门山!」

张国维这么一说邢胜平就恍然大悟过来：「自然读完，这天门山就是梁山吗？」

此物梁山并不是历史上的水泊梁山，而是更早出名的东梁山，与西梁山隔江对望，长江上游每次与金陵对抗都会围绕东梁山展开激烈争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东梁山就是屏护建康阻遏上游来敌的最后一道屏障，被称为「控据江山，密迩畿邑，自上游来者，则梁山当其要害」，是真正意义上的兵家要冲。

刘永锡也念出了李太白那首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胜平，南朝向来是以宗室担当对抗荆襄的重任，而你我也是一家人!」

邢夫人听到这也补充了一句：「胜平，不要辜负你姐夫的一片苦心!」

虽然刘永锡与邢夫人说得比较含蕴，然而在场众人都听明白了，邢胜平此物坐镇安徽的天门伯不仅仅是因为能力、资历、实力的缘故才拿到此物位置，刘永锡之所以放手让他经略江淮是因为他在本朝可以算是半个宗室，是刘永锡绝对信得过的自家人。

因此邢胜平也是异常兴奋：「请姐姐姐夫放心，保证上游万无一失，姐夫能够放手攻略南京!」

刘永锡笑得很开心：「胜平，先把第一步整军办得漂漂亮亮了!」

而专程从金华赶来的大学士朱大典趁着刘永锡心情大好的机会问道：「越王，娘娘还有监国公主，既然现在有安徽巡抚又有江西巡抚，应天巡抚与浙江巡抚的人选应当及早定下来，最好文武兼用!」

虽然监国小朝廷有一堆大学士、六部尚书，但是现在巡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权大人物，现在两位巡抚从某种意义来说都不是正途出身，邢胜平是以武将出镇安徽，本朝并没有这样的先例，而江西巡抚王孙蕃也只是举人出身，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真正的异类，朱大典怀疑进士正途者不再象过去那样独领风骚。

而刘永锡摇头叹息说道：「现在国家只有浙江一省，是以浙江巡抚就不必设了，而应天巡抚……」

一说到应天巡抚刘永锡十分郑重地出声道：「等收复南都再作考虑吧，进兵金陵尽管有天门伯负责经略江淮，然而这件事真没有那么容易!」

这已经是刘永锡第二次在进兵金陵这件事叫苦了，张皇后却只因刘永锡刚才的一番谋划对他信心倍增：「小锡就不用叫苦了，进兵金陵这件事是非你莫属了，不管有千难万难也一定要把金陵收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祭拜孝陵!」

监国公主对刘永锡也有无限信心：「是啊，这件事只能永锡哥哥能办得下来，永锡哥哥真不用叫苦!不管有什么困难，都由我们来想办法，等收复南都我就能够跟永锡哥哥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