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约法三章

刘永锡也给出明确的答复：「没错，娘娘与太康侯都在里面。」

听说太康侯也在船上，福王自是感叹良多：「太康侯是好人啊，崇祯十四年洛阳被流贼攻破，当时要是不是太康侯收留了我，我恐怕已经是白骨一堆了！」

他说得甚是坦诚，刘永锡听不出一丝一毫虚假的成份，不由对这位福王刮目相看：「殿下有心了，太康侯当时也没不由得想到当时的义举能有今日的局面。」

正说着两个人已经进了朝房，这间被称为「朝房」的舱室中除了张皇后与太康侯张国纪之外，还有两个俏丽的小宫女以及史朝定在一旁伺候着。

他异常真诚地出声道：「当日要是不是太康侯仗义收容本王，恐怕本王现在已经是白骨一堆，所以这份恩德我记着一辈子！」

福王的反应特别快，第一时间就收起了白竹扇：「见过皇嫂，见过太康侯，本王能有今日都是托了太康侯的恩德！」

刘永锡没想到福王说得这么真诚，甚至让他恍然大悟在福潞之争中怎么会是眼前这位福王笑到了最后，和自命清高全然不知民间疾苦的潞王相比，福王更容易让大家产生好感。

他之前特意找太康侯府的人打听，当时太康侯府的确收容了福王与他从洛阳带来的一帮人马。

但是太康侯本来就只是前朝国丈，对于这么一人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总有照应不周的地方，何况福王又带了一大帮人马过来更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然而福王现在却是做足姿态，他这番话甚至让张国纪与张皇后都哭出声。

张皇后轻声抽泣着：「注意到了殿下就仿佛看到了两位先帝，可怜两位先帝英年早逝，国家气运恐怕就只能寄托于殿下了！」

别看天启皇帝登基已经是二十四年前的旧事，而崇祯在位也整整十七年了，但是福王的年龄并不比这两位先帝差上多少。

他比天启皇帝小了两岁，却是比崇祯皇帝大了整整四岁，尽管大家都说援引「兄终弟及」故事，但实际却是「弟终兄及」。

而福王听到张皇后这么说当即激昂陈词：「皇嫂，本王有一人不情之请，还请皇嫂务必答应本王！」

张皇后没不由得想到福王刚一见面就跟自己摊牌，但她终究是女流之辈：「殿下请讲，只要本宫能办得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福王当即指着刘永锡说道：「皇嫂，我想请你把小诚意伯借给我，尽管今日是从未有过的见到小诚意伯，但是第一眼注意到他清楚这是国家栋梁大将之才，我想让诚意侯第一人领兵收复京师！」

刘永锡不由暗暗叫绝，他没想到这位福王殿下竟然如此敏锐，只是一说到刘永锡张皇后就止住了抽泣：「福王殿下，那我就得说句实话，别人都可以借，唯独诚意伯不能够借，我身旁只有一个诚意伯可用，把刘永锡借给你我怎么办？」

福王正想说话，张皇后的神情变得庄严肃穆起来，自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风度：「福王殿下今日来是为了谈入继大统的事情吧？只要殿下答应我三件事，我便勉强重作冯妇支持殿下为社稷主！」

福王来之前跟好几个智囊反复推演过十几回，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刚置于身段就获得张皇后的全力支持自然是大喜望外：「皇嫂请讲，别说三件事，就是三十件事本王都答应！只不过小诚意伯还是要借的！」

张皇后却是毫不客气地拒绝了福王的要求，她霸气十足地出声道：「我当年支持信王入继大统，今日也可以支持殿下入继大统，但是诚意伯是不能借的！史朝定，麻烦你把路振飞请过来！就说我与福王殿下想跟路见白见一面！」

虽然这段时间与张皇后朝夕相处，甚至可以称为最亲密的人，但是张皇后这一刻的王者风范却让刘永锡暗暗心折，他又是得意又是欣慰，甚至还觉得可惜。

张皇后若是男儿身，这皇位根本轮不到福王、潞王这些阿猫阿狗，然而他现在又有着无限期望，只因他很想清楚大明如果是皇后监国又是怎么样的局面，而监国皇后是作何样的风情万种。

刘永锡尚且如此，何况是福王与太康侯、小宫女他们，竟是齐齐被张皇后压制，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对于史朝定来说，这是人生的高光时刻，他赶紧跑出去通知：「让路抚台赶紧过来，娘娘有要事交代福王，请路振飞过作个见证！快去请路抚台！」

路振飞本来还不想这么快露面，虽然他业已确认御舟之上的贵妇理应就是懿安皇后不假，毕竟太康侯张国纪、户部主事童屹立、奉御史朝定、诚意伯世子刘永锡都亲自站出来证明她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懿安张皇后的真假自然不是大问题。

但现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大明江山的气运，是以他必须慎重再慎重小心再小心，然而听说张皇后与福王之间有事需要他做个见证，路振飞就清楚自己作何也躲不开了。

「臣路振飞见过懿安张皇后，见过福王殿下，不知道娘娘与殿下请臣过来有何事情要交代？」

张嫣却是先向路振飞介绍坐在下首的刘永锡：「这位是诚意伯刘永锡，本宫此次南渡能得万全都是诚意伯的功劳？诚意伯，你有何事情需要路抚台帮你解决？」

刘永锡没不由得想到张皇后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候还惦记着自己：「没多少大事，只是我现在筹措三千将士三个月的财物粮，希望路抚台能从解京的漕粮与漕银中帮忙解决，福王殿下有何意见吗？」

尽管刘永锡手下包括邢胜平在内才一千人，然而现在机会刘永锡又必须为长远考虑，而福王殿下也觉得刘永锡的要求甚是简单：「路抚台，先帮小诚意伯解决五千人三个月的粮饷，皇嫂，这算不算您要我答应的三件事！」

张嫣非常明确地说道：「这肯定不算在三件事之中，路抚台，之是以请你过来，不仅仅是想让你作个见证，也是因为你是大行皇帝点的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