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典

太康侯张国纪一锤定音，这件事自然就敲定下来，兵部侍郎吕大器十分急切地出声道：「小诚意伯，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他比别人消息更灵通，早业已听说福王殿下在约法三章时引用了一段孝经，现在对张皇后既然是寄以厚望，而刘永锡也十分爽直地出声道：「行，这事就交给我!」

他一贯走一边跟太康侯对着口供：「太康侯，您找好宅子没有？如果能够在我们诚意伯府暂住几日，等建好了宅子再搬过去!」

太康侯张国纪自然是大喜过望：「这样就最好只不过，就是担心会惊扰操江诚意伯!」

刘孔昭突然冒了出来：「娘娘肯驾临我们诚意伯府，我自然是极度欢迎，我这就去让人把房子腾出来!」

尽管大家都清楚刘孔昭、刘永锡、张国纪是一唱一和，但是上船之后张皇后一开始仍然是一副神圣肃穆坚决不肯下船。

张皇后确实只信得过刘永锡，刚才史可法、韩赞周、马士英联手都没能劝服张皇后，但是刘永锡这么一说她就改变主意：「既然诚意伯这么说，那就我就先回趟娘娘家，麻烦诚意伯了!」

还好刘永锡把他与南都群臣业已达成的共识说了出来：「娘娘，诸位大人都通情达理，只是太康侯还没置办好宅子，麻烦你这段时间暂时寄居我们诚意伯府!」

张皇后既然点头，小半个南京城都忙碌起来，毕竟在明天的监国大典之上，张皇后可是一人至关重要的角色，今天夜里得好好演练几遍。

诚意伯府位处上元县境东北的廖家巷、土街口，虽然刘孔昭第一时间把半个诚意伯府都让出来，然而仍然略嫌拥挤甚至时不时忙中出错。

毕竟张皇后名义是回娘家，是以整个太康侯府连同她身边的全套班底、亲军护卫都移驻诚意伯府，一口气塞进来近两百人。

但是谁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刘孔昭这个武夫更是置于身段小心伺候，附近几处公侯伯府也是尽可能把房子腾出来帮忙安置，赶来帮忙的王孙蕃更是不小心说了大实话：「刘孔昭，你们父子真是好命，现在业已处于不败之地!」

福王殿下若是成了大明中兴之主，有定策之功的刘孔昭自然能够青云直上，福王如果不争气，那最受张皇后信任的刘永锡也是功名富贵不可估量，何况现在张皇后、太康侯府、诚意伯府三家联起手来，气势不比魏国公府逊色多少。

刘孔昭也是越想越得意：「以后还要孙蕃兄多多照应我们诚意伯府!」

王孙蕃却是越来越欣赏刘永锡：「诚意伯，我问件私事，你家永锡公子跟人定过婚事没有？」

一说到儿子的婚事刘孔昭就觉得头痛，但是对王孙蕃他不能说「永锡还想再玩几年」这种套话：「这事一言难尽，反正他这次去京营历练也是跟这事有关，只是当时我根本没想到京师会这么快失守，幸亏永锡总算历练出来了，回头咱们落座来好好聊一聊，这事你帮我好好参谋参谋!」

王孙蕃也听到过了些许风声当即笑了起来：「行，到时候把永锡公子一起带上，咱们到秦淮河上找条花船好好乐一乐!」

刘孔昭笑了起来：「行!到时候好好乐一乐，也让永锡见见世面!」

第二天就是福王的即位监国大典，南京城内的大人物自然是一人不拉，刘永锡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史可法、马士英、赵之龙、卢九德、韩赞周、张慎言……

虽然他心底还是把刘永锡视为自家的半大孩子，但也隐隐觉得刘永锡肯定会比自己更有成就，只是京师失守崇祯皇帝驭天肯定会严禁官员游玩、嫁娶，这次秦淮之行怎么也要稍等几天。

大人物一人不拉，南京六部与都察院的闲散官员也个个精神抖擞，对于多数人来说，他们一辈子都只能参加这么一次即位大典，若是能给监国殿下留下一人不错的印象，这辈子都不用愁。

除了文武官员之外，还有许多南京城内的缙绅，这些平时德高望重的人物现在只能远远瞻仰着福王的圣容，却几乎何细节都看不到。

身为诚意伯世子的刘永锡本来也要被赶到极远处去，然而昨天大家看到张皇后除了刘永锡谁也信只不过，因此今日刘永锡就与周之升一起成了张皇后的亲卫首领。

今天虽然是即位大典，但大家都披麻戴孝时不时有人落泪甚至哭红了眼睛，毕竟京师失守崇祯皇帝自尽才有福王监国的机会，为了表现自己对于监国殿下的绝对忠诚，许多大臣哭得撕心裂肺差点晕过去。

刘永锡倒是乐在其中，毕竟他又注意到了一幕完全不同的景色，今日的张皇后可是穿着一身孝服越发显得圣洁肃穆我见犹怜，「要想俏，一身孝」，在刘永锡眼中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

尽管今天张皇后业已哭花了脸，然而在刘永锡眼中嫣姐就是这么好看，或许是由于自己滋润的缘故，现在的张皇后是越看越年少，比她的实际年龄至少小了十几岁。

整个即位大典仍然在按部就班进行，不管是福王殿下还是南都文武群臣，现在都处于蜜月期。

刘永锡注意到凤阳镇守太监卢九德与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相谈甚欢，也注意到马士英、杨龙友与史可法、吕大器在一面私下交流，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福王殿下的身上。

对于刘永锡来说，这可不是何好消息，福王殿下要是是中兴之主，那他前面的几千里奔波就要尽付东流，刘永锡还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福王殿下，他觉得这种蜜月理应不会持续太久。

最先举行的是拜天礼，礼毕之后君臣入殿，尽管大家面上还有着泪水，但不管是谁心底都是其乐融融。

南都各衙门向来是虚衔，事少权轻，表面地位尽管不低实则投置闲散，可现在新皇即位之后大家都是从龙之臣，从闲职变成了实职，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福王从一身孝服的张皇后手里接过了监国金宝，礼毕之后就是福王含泪宣读监国诏书：「我国家二祖开天，昭宣鸿业。列宗缵绪，累积深仁。大行皇帝躬行节俭励志，忧勤宵旰十有七载，力图剿寇安民；昊天不吊，寇虐日猖，乃敢震惊宫阙，龙驭升遐：英灵诉天，怨气结地。呜呼！痛哉！……」

只是诏书读到一半，马士英与史可法都已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