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结盟

别看刘孔昭看起来没有多少武夫气息，但他一贯就是喜欢直来直来，是以一时间没恍然大悟刘永锡话里是什么意思：「什么北事有变？」

刘永锡刚想开口解释，旁边的王孙蕃业已恍然大悟过来了：「北事有变？是说建虏出兵了吗？」

刘永锡摇头叹息说：「吕大器这么有恃无恐，肯定是因为北事有变。然而他根本没想明白，流贼若是胜了，江南自然是危在旦夕，可若是建虏胜了，恐怕连衣冠南渡的局面都难以维持……」

虽然前几天淮扬总督路振飞刚在淮北战胜了流贼李自来南下的数千前哨，然而对于新生的南明政权来说，现在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生存问题，不管是流贼还是建虏获胜都将是个糟透的坏消息。

王孙蕃觉得刘永锡说得很有道理，正好杨龙友已经过来打招呼：「诚意伯，孙蕃兄，还有永锡公子，今晚我在鸡鹅巷准备了家宴，大家一起过去喝两杯？」

杨龙友的宅子在秦淮河畔，倒是马士英宅在鸡鹅巷，是以今晚自然是马士英请客。

杨龙友只能涩笑道：「阮大铖起复的事情肯定要放一放，监国诏书都说了逆案中人不许起复，他除了继续等下去还能有什么办法，我之所以请几位过去是为了马士英入阁的事情，马士英要是不能入阁，我们这些贵州人作何办！」

王孙蕃既然是凭政绩一路冲上来自然不怕朋友多：「是马瑶草急了？还是龙友老弟你自己先急了？我倒是觉得阮圆海起复的问题可以先放一放，他既然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急在一时半会！」

马士英能否入阁不但是阮大铖起复的前提，况且也关系他们成百上千个贵州乡党的前途，杨龙友本人在崇祯十五年落职之后都一直没能起复，他三个妹夫也是同样落职在家。

虽然他家中有金山银山，但他平时一掷千金，再这么下去肯定是坐吃山空的结局。

在这种情况下，马士英必须入阁业已成为他们这些贵州人的共识，杨龙友明确告诉刘孔昭：「诚意伯，永锡公子不是想在江北自成一军？现在凤阳的仓库里刚好有不少历年闲置下来的兵器与军装军资，正好能够借给永锡公子使用，要是永锡公子有何其它方面的需要，也只管跟我开口！」

杨龙友这话虽然没有多少说服力，然而着实说明马士英为了入阁业已不惜一切代价，刘永锡当即追问道：「我接下去要派人去凤阳去招募流民买马，不知马总督能否行个方便！」

杨龙友非常明确地说道：「反正不管是谁入阁，都必须面视江北新设一军的事实！」

原本马士英与杨龙友是不会做出这样的承诺，现在江北四镇尾大不掉已经够朝廷焦头烂额了，再新设一镇自然代表着更多的麻烦，何况还得考虑刘永锡与刘孔昭父子联手对抗朝廷的问题。

马士英既然准备入阁当主辅，岂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但是现在马士英、田仰、越其杰、杨龙友这些乡党业已清醒认识到要是马士英不能入阁，贵州人将一无所得。

虽然不管从何方面来说，得到福王绝对信任而且有着定策之功的马士英都应当入阁，史可法也表示不会阻止马士英入阁，而杨龙友更是亲自从中奔走替他居中联络，其中自然包括东林、复社的老朋友。

然而东林这边既然能把定稿的监国诏书推倒重来，在这件事自然不值得信任。

而刘孔昭也终究想明白了：「既然马瑶草都看好我家永锡，那我们诚意伯府自然不能落后了，永锡，你想要何都直接跟我说！要人给人，要财物给财物，要何给何！」

在这种情况下，在南京勋臣中极具影响力的诚意伯刘孔昭自然成了马士英定要争取的对象。

对于刘永锡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收获，他很清楚诚意伯府的家底至少能武装起半个营头。

更重要的是刘孔昭还掌握着操江水师，操江水师的资源尽管谈不上应有尽有但也是极大丰富。

况且刘永锡眼下最缺的就是绝对靠得住的老兵骨干，而诚意伯三世提督操江，在操江水师中有不少象周之升这样靠得住的自己人。

有了刘孔昭与马士英的全力支持，江北这支两千五百人新军就能在最短时间内搭起班底。

只是刘孔锡却总觉着心中尽是郁结之气，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阴云，又长叹了一口气。

然而吕大器的想法却与刘永锡全然不同，史可法原本是想埋怨吕大器几句，但是现在想要第一时间知道到底是一回事：「此事当真？吴三桂当真在山海关前大胜流贼？」

吕大器是昨夜才收到了北面传来的消息，只是这些关于一片石之战的情报甚是混乱。

有说吴三桂的关宁军在山海关大破流贼已经收复京城，也有说吴三桂与流贼仍在相持，现在已经向建虏请援，还有的消息说破流贼者并非吴三桂的关宁军，而是蓦然杀到的二十万满洲大兵。

但有一点甚是明确，那就是流贼李自成在山海关遭受重挫，现在业已决定退守京师，况且关外的建虏业已直接介入这一场大战，南北之间的攻守之势很有可能彻底逆转。

吕大器作为兵部侍郎，自然是最早接触边报的人，他非常兴奋地说道：「消息的确，吴三桂业已破贼十万精兵，流贼败局已定，只是尚不知道是否借用建虏之力，但是现在不必忧心那些乱臣贼子可能投向流贼！」

对于删除「除封疆、逆案、计典、赃私不准起用」这十三个字非常不满的可不是一人吕大器，在得到吴三桂山海关破贼的消息之后，东林党人都觉着不必与那些乱臣贼子同流合污。

正是有了这些东林中坚的全力支持，吕大器才敢背着史可法把这段话重新加入了监国诏书，堵死了许多东林死敌的起复之路。

史可法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可是声气君子，只因封疆、计典、赃私落职者也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