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土方岁三
  「附近有没有何不错的料理屋?」
「羽二重团子不错。」
路走到一半,秦明实在腿软。
「走,就去彼处休息休息,我请客。」
大街上的鬼怪们正在进行一场疯狂的游行,脑袋掉下就接在胳膊上,眼睛掉了也懒得捡,还有恶鬼吃食小鬼,妖怪、怨灵们蹦着跳着,仿佛在庆祝着什么。
现在不是何逢魔之时,是艳阳高照的大白天啊!
这京都还能不能待下去了??!
从无数个妖怪身体中穿行后,终究来到了团子店门口。
进门处就是一人舌头缠在腰上的无面鬼,油灯处满身双眸的老妇人正吹着灯,零零散散的小鬼在后厨进进出出.....
可和外面群妖乱舞的场面比起来,竟显得温馨许多。
「两份团子。」
「刚才匆匆出来,没吃饱。」
秦明落座,瞅了瞅近藤勇:「五份。」
他想了个万无一失的借口。
「啊呜。」
刚上来的团子,被近藤老哥一口一人,瞬间空了一盘。
秦明优雅的吃着,所谓的」羽二重团子」,是只因团子质地细腻的被赞誉成仿佛丝绸、白羽一般,细嚼慢咽才能吃出深味。
不愧是连鬼怪都往返后厨,留恋不已的地方。
「是阴阳师大人,还有近藤大人~!」
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近藤虽然比不得走在哪儿都是视线中心的秦明,但作为小有名气的同心以及试卫馆未来四代目,也声名不菲。
「近藤大人,能不能展示一下那?」
「就是那!」
「哦!」近藤勇爽朗的一笑,在孩子们期盼的目光下,将拳头塞进了嘴里。
「哇!好厉害!」孩子们满足心愿,哄闹着四散开来。
「加油啊!好好成长,总有一天你们的嘴里也能塞满拳头的!」
秦明拿过一盆清水,给近藤洗手,这也算是特长吧。
在近藤的狼吞虎咽下,五份团子不多时吃完,后厨里出了一人身材修长的女子。
「阿香啊,你和土方最近作何样了?」
「土方?」本来哼着歌结账的阿香,面色一沉:「别提那个混蛋。」
近藤勇心里有底,肯定是仗着俊美脸蛋与女子玩耍的土方,又冷落了阿香的心。
阿香望向近藤,灵光一现:「近藤,你可是土方的好兄弟,如果你给我扇一巴掌,这单就给你免了。」
「不是理应扇土方那个混蛋吗?」
阿香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怎么舍得对那张帅气的脸蛋下手呢?」
至于另一面的阴阳师大人....首先,人家不一定是土方的好朋友,其次,那张脸,比土方更俊美呢!
近藤勇眉毛扭在一起,跟着秦明在八佰善蹭了一顿,又要人家请团子,实在过意不去:「那好,你来吧。」
「啪——」
清脆的声线伴随着阿香的娇笑,让店里所有人都乐了起来。
秦明也笑了,颇具性格的俏皮女子,也是江户的特色。
「再加五份团子。」
近藤瓮声瓮气的说道,要吃个够本。
「对了,土方是谁?」
「我的挚友,家里是卖药的,就住在这附近,你要是想了解辰五郎,能够去找他,他们家和火盗改有商业来往。」
「去,吃完就去。」
秦明迫不及待。
一则是,他想问问辰五郎为何这么讨厌阴阳师,几百年前的明历大火到底发生了何。
二则是,离道场还有段不短的距离,中途在土方家小憩片刻,又能得到喘息之机。
..............
土方宅。
「岁三,你这作何弄的?」
近藤勇一边给土方岁三上药,一面关心问着。
被褥上的土方身上青一片紫一片的,饶是如此,也没能掩盖他那张帅气的脸。
「嘶...轻点。」土方疼特此牙咧嘴,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去玄武馆和那里的学徒切磋了一下,全都赢了。」
「他们输不起,趁着我回家的时候套麻袋,暗算我。」
「嗯?」
土方岁三实力不错,但玄武馆可是江户三大道场之一,所传授的北辰一刀流更是名声在外,不出声道场里的三位老师傅,就是大家熟识的坂本龙马,也绝对能轻松胜过土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定吉师傅和坂本他们都外出交流了。」
「.....」
趁着高手们外出交流的时候,来挑道场,难怪别人恼羞成怒。
秦明也颇为无语,装最大的逼,挨最痛的打。
「哦对了,安倍大人是来找你的,有事相询。」
土方这时候才转头看向秦明,拿过身旁的一包药,道:「石田散药药效堪比任何灵草仙枝,有病祛病,无病强身,从东边的甲府到西边的伊势再到北边的川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人是想采购一些吗?一包三两,不二价!」
石田散药是土方家数代秘传之良方,不仅固定为各大道场供货,一些武士也风闻来此购买,更是和火盗改有着长期合作。
即使你是阴阳师大人,又是近藤介绍的客人,也不可能便宜多少。
这就是土方家的骄傲!
「石田散药?」秦明将纸包打开,捏起一撮药粉在鼻尖嗅了嗅,又尝了点。
土方一惊,面上有些挂不住,自家秘药竟被他人一眼看破了主材料,不过他还是撑着面子道:
「主要成分是牛革草,这草就在两条街外的河沿边上,到处都是。」
「牛革草又如何?还得在特定的时辰摘下来,再烘干碾碎焦化,工序极为复杂,最后才能化作你手中的石田散药,药材的确不值钱,值财物的是手艺。」
他认为秦明在讨价还价。
「一好一坏两个消息,你想听哪个?」
「啊?」土方岁三一脸懵逼。
「坏消息是此药不含有任何药效成分。」
「你....」
「好消息是,也不含有任何对人体有害成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明笑笑,继续道:「牛革草本身是有止血、镇痛效果的功效,只不过又晒又烘后就失去药效,其效果嘛,效果理应和吃点干草叶子差不多。」
这种制药方法,还是华夏传过去的,后世早有论证。
药材碳化后会破坏很多有效成分,黑乎乎的粉末看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只要是经过这些工序的药物,基本能够定为无效。
「你怎么....」自家秘药有什么效果,土方自然比谁都清楚,他被人套了麻袋一身伤,也没作何涂抹石田散药。
近藤勇更是一脸吃惊之色,秦明平时在道场传授的知识里,就有药草相关,不会无的放矢,难道石田散药真的没用?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必担心,我不是为了石田散药而来,有时候,这些东西反而出奇好用。」秦明讲明自己的来意:「我想了解些有关火盗改的信息,包括新门辰五郎,最好还有两百五十年前的那场明历大火。」
从几件事看来,土方为人有些轻浮,不用刚才一番对话压一下,只怕办事不会尽力。
秦明最关心的就是明历大火,这场大火之后,江户的阴阳师都远走京都,为何原身会蓦然赶了回来?
可惜年头太久,相关信息只能从负责火灾的火盗改里慢慢寻找,可辰五郎看不惯阴阳师,那么就需要土方这么个中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