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小盯裆

「还有多远。」半个时辰后，牧苏追问道。

少女越于树杈，眺望极远处：「如果御空飞行。一日便能到。若按现在这般迅捷。想来能在十日将近时到达。」

难怪少女有恃无恐，等他们赶到，屎都吃不上热乎的了。

牧苏不由有几分泄气。心中思虑是否放弃第二套方案，直接回去，让那何何宗弄死自己的了。

想得出神，忽然觉着周遭暗了下来。

「呀？天黑了？」牧苏疑惑瞅向少女。

牧苏呆愣愣仰起头，与头顶正上方，那杂乱黑毛中一双明亮赤红双眸对视。

少女一言不发，手掐法诀，戒备望向牧苏身后。

毛掌伸出，庞大黑影压下，捏住牧苏脑袋将他提起，转了个方向又置于。巨猿后退几步，毛掌平伸到牧苏面前，掌中一枚金身果醒目。

牧苏拾起果子，盯着巨猿一阵上下打量，忽地跟前一亮：「你能听懂我的话吧。」

巨猿点头，目光灵动望着牧苏。

「这样……」牧苏跳起几下，想要去拍巨猿肩膀。

后者聪慧，将牧苏拎起。

牧苏揽着巨猿肩头，双脚悬空和它一起哈哈大笑。

笑过之后，他便在巨猿耳中嘀咕些什么。巨猿人性化露出一抹惧意退缩。牧苏安抚几句，又嘀咕了些许，巨猿才果断点了点头，伏下让牧苏爬到后背。

牧苏对着树杈上的少女挥手：「上来吧，猴哥答应送咱去黑雾海了。」

少女无言，脚下轻点悠悠飘来，落到牧苏身后站定。

牧苏骑在巨猿宽阔背脊，斗志昂然摆手一指：「出发！目标彩虹海！」

「是黑雾海。」

「哦对……出发！目标是黑雾海！」

少女叹了口气：「黑雾海在另一边……」

耳边呼啸声呼啸，景色飞掠而过。山林对巨猿如履平地，比起御空而行亦慢不了多少。

巨猿已开灵智，遇见实力不足自己的的妖兽领地径直闯过，气息强大的，便远远绕开。即便如此，不出四个时辰，二人一兽便抵达黑雾海边缘。

牧苏站在一处突出断崖前，眺望眼前景象。

似是崖为分水岭。牧苏之后，一片葱郁山林，望不见边际。而前方崖下，千里荒凉，焦土万里。毫无生机。暗淡黑气游离于空中，如浓雾般遮天蔽日。

一种与生俱来的厌恶排斥浮现少女心头。向来淡然的她竟是也忍不住露出一抹厌恶。身后方巨猿更是连连低吼躁动不堪，双目赤红更甚。

「回去吧猴哥，以后遇到唐僧了依稀记得替我向他要一块儿肉。」牧苏垫脚轻拍巨猿额头，也不管它听得懂听不懂。手掌一翻拿出金身果，顺手塞入巨猿嘴中。

巨猿庞大头颅蹭了蹭牧苏手掌，轻吼一声算作回复，头也不回钻入山林，一阵窸窣后没了动静。

牧苏重回断崖前，脚踏边缘，好似发现何新鲜事物般忙碌起来。

身后方几丈，少女悄无声息接近。

她秋水长眸带着几缕复杂。暗算，放毒，引怪。皆被他无心避过。莫非此子真的机缘惊天，冥冥中有上天庇护不成？

逼近牧苏背后，少女不再迟疑，一掌挥出！

就在此刻，牧苏正巧转过身。手中捧一物，不偏不倚，少女手掌正拍在那物之上。

「啊！！！」刺痛与惊愕令少女再无老成，尖叫出声。

「啊！」牧苏也跟着喊叫。

「那是何物！」瞧着白嫩手心扎满尖刺，少女蹙眉运气将其尽数排出。

「仙人掌。」牧苏心疼望着一半没了刺的仙人掌：「我看悬崖上长这玩意儿挺新鲜。谁清楚你这么猴急一把就摸上来了。」

「你拿它做何！」少女娇喝，清脆中带有几分委屈。

无论年龄修为与否，注意到手掌密密麻麻扎满刺换做谁都会惊上一惊。

「呃……」牧苏理亏，又把仙人掌放回原处，束手老实立在一面，像个被老师训的小学生般。

少女自知失态，轻咳一声恢复淡然，转移话题开口：「崖下便是黑雾海区域了。道友若是前去我自当跟随。只是不知道友可有办法下去？」

「此物好办。」牧苏积攒了深厚的跳崖经验，此时正派上用场。

他站立崖边，有碎石下落。回身面朝少女，神秘一笑，张开双臂向后仰去。

「我先行一步。」

如若摔死，副本通关。如若没死，也到了下面。

天下再找不到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了。能与之媲美的大概只有象棋将军的同时还能吃到车。

少女微惊，快步走到崖前向下望去，便见牧苏安然无恙在下方挥手。

崖高数十丈，却也难不了少女。就见她微微一跃，身姿轻灵悠悠落下。

牧苏高仰起头，凑到少女正下方。

十几息后，少女落下，她压住裙摆，羞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又没何可看的。」人送外号盯裆猫的牧苏又在少女胸脯上打量几眼，撇了撇嘴。

「你！」牧苏眼神让少女羞怒，有几分欲盖弥彰辩解道：「想进入远古战场并非压制修为就能进入。乃是宫中多为化神渡劫长老一齐耗费心声出手，将我强行压制退回到十六岁时的年纪。」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牧苏敷衍的挥摆手，率先走向黑雾海。

千年修出来的心性都被这小子破坏了！

身后的少女嗔怒跺了跺脚，紧咬樱唇，随后还是跟了上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大地赤黑，布满大小坑洞。黑气黄雾游离于头顶，遮天蔽日，太阳处留下一圈朦胧轮廓。且随着牧苏二人深入，黄雾愈发浓厚。

「说好的危险呢？连个能动的都没注意到。」一炷香后，受够这荒芜景象的牧苏忍不住碎碎念了起来。

「黑雾海是当年无数强者与域外邪魔交手之地。域外邪魔死后邪气不散，持续侵蚀此方土地。有记载决战之后，黑雾海方圆尚才千里。而如今黑雾海已扩散近两三千里。之前所言的功诀宝物灵丹，大都在那千里黑雾海内。」

「你我还未接近那真正危险区域。」少女眺望远方，长眸似是穿透重重迷雾，望向了最中间。「不过说起来，你我二人恐怕是万年来唯二涉足这片区域的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