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8节

第9章 供不应求

当他接过赵青悠递来的梅干菜烧饼，立刻明白胡麻香味的来源。

比起吃惯了的胡麻饼，柳泉自然是对新吃食更感兴趣，唯一的疑惑就是它的味道闻起来与胡麻饼有点相似。

原来是在烧饼的最外层撒了一层胡麻，怪不得有种熟悉的香味，但那烧饼焦黄色的外壳下，包裹着颜色不一的馅料，倒是让他有些吃惊，希望郑娘子能带给自己更多的惊喜。

他还在想事情，负责分发吃食的赵青悠就有些忧愁，忍不住提议道：

「柳鱼师你后面排队的人还多着呢，要不拿着东西先走了？」

特别是棋差一步排在柳泉后面的牛辛橼，听到赵青悠的话，立即就用自己的身体把柳泉挤开，而后笑眯眯地对着赵青悠说：

「此物柳五做事就是拖拉，赵娘子给某来上三张烧饼，和一碗豆浆。」

被撞开的柳泉毫无防备，手里的豆浆差点洒了，他立即不耐地吐槽道：

「你这个牛二就是莽撞，要是洒了豆浆，就拿你的来赔。」

说着，立即将快要溢出来的豆浆喝进嘴里。

温热的豆浆散发着浓郁的豆香，一口下去丝滑醇厚的口感令人回味无穷，而其中加入的饴糖更是增添了一丝甜味，喝下去根本就不想停住脚步去。

况且他们鱼师在水面上待了大半夜，本就觉着身体寒凉，来上这么一大口暖呼呼的豆浆，真的是整个人都舒服了。

柳泉一个不注意就直接喝下大半碗，满意地砸吧嘴，转头看向拿完吃食的牛辛橼。

两人心照不宣地走出厨房，来到前面的庭院，和其他人一起站着享用难得的美味。

要是说豆浆还算是意料之中的话，那么梅干菜烧饼带给两人的就是惊喜。

刚出炉的烧饼焦香酥脆，内里绵软油润。

并且这股油润带有一股奇异的肉香，是两人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甚至有些部分都吃进嘴里，可你想要仔细感受一番的时候，却发现它突然在嘴里化开，只留下一股油润香。

更为特别的是，此物烧饼油润却不油腻，越嚼越香，越吃越想吃，隐隐有一种上瘾的趋势。

于是，在都水监的公厨前面的庭院上，你能看到这样奇特的画面。

一群刚结束任务的鱼师们，或蹲或立或倚，却都是靠着墙角的，直接将庭院围成一圈，只有中间供人行走的区域是空出来的。

而每一个刚听到消息准备来公厨看热闹的，注意到如此奇特的画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纷纷加入争抢的队伍。

这样好吃还不花财物的早膳谁能拒绝呢？

不多时，空地面吃完梅干菜烧饼，却觉着还不够的人又加入排队的队列，弄的郑琬她们是手忙脚乱，从未有过的感受到三十多号人手都有些不够用起来。

因此方才还提供的上菜服务无可奈何被叫停，现在想要加饭的只能自己排队争取。

要是坐在用餐区的人不乐意，你可以看看大排长龙的队伍，他们比你还要不乐意。

于是此物规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一直延续下去。

不多时，牛辛橼和柳泉也吃完了手里的食物，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脱口而出：

「再来两张烧饼！」

听到对方和自己一样，两人满意地点点头，飞速加入排队的队伍当中。

厨房里，郑琬则是忙得脚不沾地，注意到越来越多的人排队，她下意识地擦拭额头的汗珠，拉住一个路过的人。

「你找几个人去库房把剩下的面粉都拿来，并泡上干菜，这个地方有种食材没有了，儿需要去外面寻来，你们这和方才一般行事即可。」

「诺。」

郑琬洁面净手，将自己要离开一小会儿的事和其他人说清楚。

安排好一切事宜之后，她按照自己记忆中的路线来到大街上，跟着其他出门买菜的百姓一起来到一个菜市场，能够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一条街上全都是农人刚从地里摘来的新鲜蔬菜。

只是她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忙，不然她总得把此物菜市场仔细细细逛一遍。

街上买肉的摊位不算多，一个买羊肉的，一个卖豚肉的，大部分普通百姓都聚集在豚肉摊子，而羊肉摊位面前依据穿着打扮看起来，就没有差的。

郑琬看着第一批挤进去的人都买完了，指着一块肥肉多瘦肉只沾了一点的肉说：

「老板，儿要这块肉！」

老板挥动手里的大刀，看了一眼细皮嫩肉的郑琬，淡淡地说：「这块肉不便宜，五钱一斤，还要吗？」

「要的，儿是替都水监来购买的，老板卖完后来都水监后门结账。」

注意到是给官员买肉，老板立即露出谄媚的笑容，恭维道：

说话间，郑琬将自己可以证明身份的腰牌拿到老板跟前。

「哎呀！某眼拙，娘子要这块肉直接拿去就成，正好五斤，娘子这般人物某自然不拍您赖账。」

说着，直接往肉皮上扎出一个口子，将草绳穿过孔洞，打好结，递到郑琬面前。

郑琬拎着这块肉，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这块肉绝对不止五斤，她抬眼看向笑得看不见眼珠的老板，暗自思忖：真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之后拿着肉匆匆赶会厨房，她正好拎着肉一路路过庭院，大家望着她手里的豚肉，立即不由得想到自己方才入口的梅干菜烧饼里面用的肉是什么。

有些吃惊，但也没觉着很出格，像是这样的豚肉，他们在家偶尔也是会吃的，只只不过最喜欢吃的还是羊肉，吃的多的也是羊肉。

这时他们也意识到，自己嘴里的豚肉比起以往的羊肉也丝毫差不到哪里去，甚至吃起来更香。

只不过牛辛橼和柳泉看在眼里，还是有些疑虑，吃饱喝足之后找到赵青悠，让她提议郑琬做吃食还是要用羊肉才是。

赵青悠听后也觉着甚是有道理，在接下来选择吃梅干菜的人中，总是会提前提醒一句，此物是用豚肉做出来的。

那些贵人们可是看不惯豚肉这样的贱肉的，要是误食，恐怕后厨所有人都承受不住他们的怒火。

接下来的打定主意就是食客们自己打定主意了。

后厨里，大家伙看到郑琬又拿出一大块豚肉，立即意识到他们还会做更多，这样无论如何结束早膳之后总会有剩的，他们也能够吃一点，不然闻了一早晨的香味，却吃不到嘴里，估计一整天都无法安心做事。

于是，在众人熟练地操作下，梅干菜烧饼出炉的迅捷越来越快，前面原本熙熙攘攘的队伍行进速度不断加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只剩下好几个稀稀拉拉的人在排队，迎接他们的只有焦香四溢的梅干菜烧饼。

听到里面有豚肉时，一人个皱紧眉头，可闻到鼻尖不断传来的香味，他们还是屈服了，选择尝一口这个用豚肉做出来的烧饼。

可当听到没有豆浆时，他们才算是恼怒。

「怎的也不多备着些？这干巴巴的烧饼不配着一点喝的，怎么下肚？」

说着，还直接将手里的烧饼塞进嘴里。

「诸位见谅，今日公厨来的人有点多，准备不足，往后肯定不会再出现。」

就在赵青悠准备继续听那些不耐烦的话是，却发现周围只有「咔嚓咔嚓」烧饼碎裂的声线，其他的何都没有。

一抬眼，就发现跟前几人完全被嘴里梅干菜烧饼的滋味所折服，朱唇根本抽不出空间说话，一人个啃食烧饼的沉迷模样，全然看不出方才还在生气。

她面上情不自禁地浮现笑意，对于郑琬手艺的功力那是佩服不已。

前面，杜明兆摸着自己吃得舒舒服服的肚子跨进都水监大门，对于此时才陆陆续续离开的鱼师们，感到有些疑惑。

可他第一时间也没有想起何，继续悠闲自得地往自己的岗位走去。

今日他可是特地在家中吃了美美的一顿早膳，难得崔监丞不拉着他一起熬夜，睡饱之后来上一碗鲜甜的羊羹，那滋味真的是神仙般的享受。

就在他即将跨进自己工作院落的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兴奋的声音。

「你们还真别说，公厨里新来的郑娘子还真是有点手艺，简单的烧饼都能够做得如此美味，某直接吃撑了。」

「谁不是呢？要是知道是谁把郑娘子招来的，某肯定要好好赞扬一番。」

听到这话，杜明兆才想起自己昨日刚招来的郑琬，不由得想到昨日的清汤索饼，他忽然觉着方才还撑着的肚子，现在又有了一点空隙，能够容纳一起新奇好吃的食物。

而此时，来公厨用早膳的人都陆陆续续走了，只有一两个刚听到消息来的食客。

想到这，他步子一转，拐到另一人方向，向着公厨的方向靠近。

郑琬看到大家忙活了一早晨也没作何休息，况且也就早晨吃了一点第一锅出炉的烧饼垫肚子，现在肯定都饿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着旋即就是早膳结束供应的时间，提议道：

「反正也没何人会来了，大家先吃一点填填肚子，自己的身子要紧。」

「多谢郑娘子。」

一听这话，大家伙都兴奋起来，纷纷朝着烤制烧饼的位置靠近。

第10章 倒戈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嘴里激动地喊着：「给某来一人。」

一个个也顾不上刚出炉的烧饼有多烫，只要注意到有出炉的，随即出现好几只手围着争抢，欢乐的氛围洋溢在整个后厨里。

杜明兆进入公厨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旁边的用餐区根本没什么人，负责发放吃食的杂役们也都不在原位。

不过空气中散发的香味，以及那唯二的两个食客大快朵颐的架势，还是让他对今日的朝食很是好奇。

刚想要伸长脖子看杂役们在干何，就看到啃着一张梅干菜烧饼的郑琬出现。

杂役们争抢时，不约而同地认为今晨最累的还是郑琬，一致决定第一块出炉的烧饼定要她吃。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如此好意她自然也只得收下，忧心自己在再里面继续待下去，大家都不能尽兴吃喝。

加之今日赵青悠在前面也站了一个多时辰，她就想着自己来前面收拾一下，别耽误下一顿午膳的售卖。

没想到居然能够注意到杜明兆此物时候来吃朝食？

自己能在公厨找到工作，还多亏了他，于是连忙咀嚼嘴里的烧饼吞咽下肚，询追问道：

「杜主簿是还没来得及吃朝食吗？今日公厨准备的是梅干菜烧饼和豆浆，只不过豆浆喝完了，只有梅干菜烧饼，里面用到了豚肉，不知杜主簿还要吗？」

郑琬也是经过提醒之后，才清楚上层贵族一般是不吃豚肉的，就连寒门士子也不吃。

担心不说清楚会引起些许麻烦，这才特意提醒。

杜明兆听到豚肉的时候，神情是有点不对劲，在他的印象里豚肉粗糙味大，不是什么能入口的肉类。

只不过脑海中却一贯在回响方才郑琬咬断烧饼时发出的清脆响声，再想想其他人的夸赞，杜明兆觉得自己为了好吃的，还是能够尝试一二的。

「那就来上一块尝尝。」

他也不敢要多，要是真的吃不下也能够少浪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