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水监公厨 第157节

主事的立即开口介绍道：「此次各位女娘比试所用的绣绷，上面的布料就是作为魁首会被奖励的纤云纱，诸位可以仔细瞧瞧。今日绣的花样纹饰需与乞巧节相契合，比试共一柱香的时间，诸位女娘请牢记。比试现在开始！」

一声令下，台上的女娘都开始分线。

在台下的人看起来，像是就没有那么有趣了。

只只不过现在众人的视线都被那薄透的纤云纱牢牢抓住，一时间也没心思观察哪一位参赛者的技艺和花样。

「这纤云纱看起来似乎比市面上最薄的灵绡纱还要薄，估计夏日里穿起来更加凉爽。」

「这算什么，最要紧的难道不是这个纤云纱还可以刺绣吗？要知道以往的灵绡纱可没有此物功能。」

「郎君高见，某方才居然没有发现这关键之处，看来这纤云纱绝非凡品。」

……

众人的讨论声还在继续，赵青苗听到，忍不住将朱唇凑在郑琬耳边询追问道：

「既然是如此珍贵之物，为何还拿出那么多用来比试？这些比试过后可都不能用了。」

说完，她忍不住踮起脚尖，视线朝着台上的人一人个数过去，像是在计算比试过后店家的亏损数量。

郑琬注意到这一幕，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解释道：

「三娘不必为店家感到可惜，若不是有这一遭，整个洛阳城谁知道他们家寻到了新的布料——纤云纱？」

「娘子这是何意？」

听到郑琬的话，赵青悠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反应只不过来，难不成店家这样做还能赚财物？

就在此时，身后方突然传来其他女子的话语。

「这位娘子真是眼明心亮，店家的小把戏一下子就看恍然大悟了，今日过后，恐怕整个洛阳城都知道这玲珑坊有了比灵绡纱更好的布料，店家何愁赚不回今日费掉的料子？」

蓦然出现的声线让郑琬和赵青苗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位陌生的女娘，眼神中都是疑惑。

就在郑琬准备说些何的时候，蓦然出现一名男子，将方才开口的女娘拉住，对对着她俩说：

「若是小妹方才说了何冒犯的话，两位女娘不必在意。家中长辈还在等候，就不打扰两位继续看比赛的热闹了。」

说罢，王闻昀对着郑琬两人颔首示意，赶紧拉着王嫚走了。

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郑琬和赵青苗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疑惑。

而后迅速将视线放在开始动针线的赵青悠身上，王家两人犹如匆匆过客一般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可是被拉走的王嫚可没有那么好摆弄，离开围观的人群中，迅速甩开王闻昀拉着自己的手，吐槽道：

「七哥你那么着急干何？如此有趣的女娘还未识得，匆匆走了算何事。」

「嫚娘你可还依稀记得自己出门前说过什么？」

闻言，王嫚的嘴立即撅起来，一言不发，对抗王闻昀逼问的眼神。

见状，王闻昀也是无奈地警告道：

「来时我们可有约定，来西市这边看热闹，必须要跟在七哥身后方。明明东市就有灯会能够看，守卫也更加安全，偏偏要来西市看那些异域之人。」

「那是自然，西市人更多，更热闹，比起在家中附近还要时不时防备有认识的人，哪里有这边尽兴。」

「所以，你必须要听话。方才比试的台子那边，人多庞杂，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拐走作何办？你就紧紧跟在七哥身后即可。若是你再敢自己一人人走动，立即将你带回东市，你再也没有来西市的机会了。」

王闻昀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威逼利诱了，肚子里的话也快说完了。

正准备看看他这妹妹是不是听到耳里，就发现王嫚的眼神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他立即沿着王嫚的视线看过去。

下一秒就听到王嫚兴奋地声线嚷道：

「七哥方才还说西市少有士族之人踏足，这不？连现在名声赫赫的崔家大郎都来了，看你还能说什么话！」

看见崔知韫的那一刹那，王嫚仿佛浑身注入了一股力气，迫不及待地就想要循着崔知韫消失的地方看过去。

王闻昀注意到再一次肚子跑开的王嫚，再次快跑跟上去。

顺便他也想寻到崔知韫说几句话，现在五姓中人想要见到崔知韫可不是何容易的事，这次机会他不想错过。

不由得想到这，他对于匆匆跑开的王嫚有些放纵，微微落后一两步跟在身后。

这样的场景在此刻的清渠两岸不算是少见，因而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此时，郑琬这边的比试也业已快要来到尾声。

赵青苗看着快要燃尽的香，又赶快扭头转头看向赵青悠的动作，发现对方还没有停手，心不由得惶恐起来。

甚至担忧地忍不住开口询问：「娘子你说，阿姊能在既定时间内完成吗？香似乎快要燃尽了。」

「自是能够，阿姊技艺如此娴熟，自是在动手的那一刻就计算好时间了。」

郑琬的安慰让赵青苗心情稳定了一点，可是看着那不断缩短的香。

她觉着自己还是在紧张，眼神在香与阿姊身上来回转移，直至看见香最末端的一点在风的作用下往一侧倾倒，烟也慢慢淡去。

立即扭头转头看向赵青悠的方向，看到用剪刀割断丝线的那一刻，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极远处。

然而一双双眸还是不敢放松，继续盯着台上玲珑坊绣娘的评定。

此时，台下也有不少人在猜测上面的魁首所属。

可这些都不能影响玲珑坊自己的打定主意，就在众人快要失去耐心时，主事的终究再一次站在台中央，对着下面的人群行礼。

「多谢诸位对我们玲珑坊的信任！此次比试结果，在我们玲珑坊五位二十多年绣艺的评定下，业已角逐出前三甲的名次。

第三名是林家三娘，所绣祥云栩栩如生，令人佩服。」

林家三娘听到声线，立即从人群中站出来，对着台下的人行礼问候。

紧接着主事的再次开口道：「获得第二名的是赵家大娘！所绣云雀仿佛在眼前活过来一般，尽管技法有些……」

后面的话赵青苗根本就没有耐性继续听下去，在听到第二名是自家阿姊的时候，她再也无法抑制澎湃的心情，压低声线嚷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阿姊，第二名是在下的亲姐姐！」

兴奋到几乎是以失声的状态在大喊，在周遭的一圈人中造成不小的轰动。

看着赵青苗失态的样子，大家都表示理解，若是自己的亲人获得估计也会如此吧？

等到赵青苗再次恢复意识，业已是拿着玲珑坊给第二名奖品——提花缎的时候。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布匹的表面轻轻滑过，忍不住感叹道：

「原来这就是提花缎，不止看起来好看，就连手感都这么好。这样的一匹布足够给阿姊在冬日里做几件好衣裳。」

「这么多一人人哪里穿得过来，合该一家人一起用才是。」

「阿姊……」

郑琬望着两人感伤的场景，忍不住开口转移话题，开口道：

「听闻旋即就要到了各教坊乐人比试的时间，我们赶紧去到河岸占据更好的观赏位置吧。」

「是吗？那快走快走！」

赵青苗的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听到此物消息，忍不住推着郑琬和赵青苗就往河岸附近的位置跑去。

第105章 灯火阑珊

来之前她就打听过了, 每年的教坊比试也是乞巧节中的一大亮点，心中可是期待了许久，不愿错过。

三人沿着教坊客船行驶的路线沿岸奔走, 总算是找到了一处能够站在最前排的位置。

「呼——」

赵青苗终于带着两人站到好位置，忍不住长吐一口气，今日的游人实在是太多了, 想要快点走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在三人站定不久, 立马就有其他人围上来，伸长着脖子开始讨论待会儿的比试。

「今日的比试看起来比往年的还要盛大，听闻此次一共有十二家教坊参加, 来的都是最出色的乐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兄台你定是听错了, 连被称为洛阳第一乐人的柔娘子都没有参加, 哪里可以称得上是最出色的乐人？」

「如此一年一度的盛事, 柔娘子今年为何不参加？听闻赛前就不不少人押她获胜。」

「像是是赛前大病了一场, 许久都未曾在教坊现身。」

「作何会如此？真的是我等一大憾事。」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听到几乎凑在耳边的讨论声, 赵青苗下意识地攥紧郑琬的衣摆。

郑琬感受到动静, 扭头看向赵青苗，两人对视一眼，她从赵青苗的眼神中看出疑惑和担忧。

她立即轻轻拍打对方的手背，安慰道：

「不会有事的，崔监丞不是那样的人。」

赵青苗立即回不由得想到崔知韫那张充满浩然正气的脸，瞬间回神，说不准现在没有消息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转眼间，又将自己的眼神扭向河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在众人的期待中, 一艘满载灯火的花船徐徐顺着河道的流向，朝着郑琬三人所在的方向靠近。

「来了！来了！」

看见的一刹那, 立即有人在耳边高呼。

郑琬感觉的耳朵有电光火石间甚至失去了辨别声线的能力，下意识地收回手，捂住耳朵。

一双双眸死死地盯着花船上的人，待到来到河道中心，才看清楚原来是有人在花船上构筑了一处平台，四周花团锦簇，还有一位妙龄女子在中心跳舞。

四周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甚至还能听到其中有人叫出这位乐人的名字。

「鸢娘！鸢娘！」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这位名为鸢娘的女子舞动更加卖力，无论是体态动作，还是眼角眉梢都在散发着属于自己的魅力。

路过郑琬三人所在的位置时，正好一个回眸望向岸边，眼波流转，看得众人深吸一口气。

「嘶——」

然而紧接着而来的，就是观众们更加热烈的情感回馈。

郑琬只觉得自己看着都入迷了，不敢相信那腰肢是如何能够软成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