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觉得自己闯入的五人更加不好意思,满脸都是羞涩的红色,不恍然大悟自己是何时候把菜肴吃完的。
而后在郑琬还有些迷糊的时候,几人合力将用完的碗碟、筷子、厨具统统拿在手里,望着郑琬说:
赶紧霍然起身身对着郑琬的位置行礼,高呼:「多谢郑娘子。」
「我们没有何能够做的,这剩下的清洗工作就交给我们吧。」
说完,迅速带着所有的餐具和厨具朝着后厨水井的地方走了。
郑琬看到这样的画面也是无奈地摇摇头,暗自思忖:作何会有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呢?明明她们刚才就是平等地分享自己的食物,没必要给她洗东西。
她只能处理剩下的矮桌和席子,真的别说,她今天坐在席子上吃饭,真有一种野餐的感觉。
想象着在春意盎然的公园中,将所有的吃食摆在树下,与三五好友一起说说笑笑,一边享受美食,一边感受春天的力场,真的是一人不错的画面呢?
她整理完吃饭的位置之后,还没看到几人赶了回来,就顺势将中午晾晒在门外的虾米和春笋收进房中,万一夜间下雨的话,那就功亏一篑了。
就在她抬着晒有小虾米的竹篾时,几人小跑着出现在她面前,笑着说:
「郑娘子,这些东西都洗干净了,应放归何处?」
第26章 汆鱼丸
「放在旁边的木柜中即可, 多谢几位娘子。」
「郑娘子客气了,这都是我等理应做的。」
几人回话后,立即走向放在炉子不极远处的木柜, 木柜正好与墙壁紧紧靠着,能够不惧风吹雨打。
她们将手里的东西放好之后就准备走了,正要和郑琬告别, 哪想到一抬头就注意到郑琬手里的东西。
有个姑娘忍不住震惊出声:「娘子手里的是河虾吧?儿幼时经常在河岸边抓到, 可惜没有何肉,费时费力,已是许久未见了。」
「没看错, 这是今日出城遇到, 特意抓来的。」
「娘子还能将此物河虾做成好吃的吃食?」
「能够吃, 然而儿想要用它来做其他的东西, 等时候到了, 你们就会在后厨看到它的身影。」
「我们就等着娘子的好消息, 现下不耽误娘子休息了, 就此告辞。」
虽然大家望着还有点怀疑河虾的用处,但是不由得想到今日普普通通的春笋,郑琬都能做的如此美味,这种小虾米理应也不会很难做好吃吧?
「明日一早见。」
郑琬差点下意识地朝大家摆手,意识到这不是正确的打招呼方式之后,她赶紧把自己的手死死抠在竹篾上。
说来今日一整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忙忙碌碌,是时候可以休息了。
她将手里的小虾米收进室内之后,立即烧水洗漱,这时也没有忘记今日羊肉索饼摊位老板娘的提醒, 用沾湿热水的帕子在胳膊发酸的地方敷着。
「嘶!」
滚烫的水汽在手上留下一人个红色的印子,忍不住疼呼出声, 然而想着次日的早膳,她还是强忍住不适,继续将帕子放在上面,微微按摩。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她终究可以进入美好的梦乡。
翌日醒来,又是勤劳的一天。
这一次安管事自愿早早来到都水监,时间比郑琬还要早。
抬头看着一眼还灰蒙蒙的天际,她慢步上前,压低声线嚷道:「安管事?安管事?」
郑琬准备来到库房查看食材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库房门口昏昏欲睡的安管事,她望着,隐隐有点回过味来,库房失窃那事影响最大的仿佛不是自己,而是往常习惯晚到的安管事。
「嗯?何!」
安管事在睡意朦胧时,蓦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下意识地反应,摇头晃脑使自己清醒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低头直勾勾看着自己的郑琬,他顿时被吓一大跳,背部狠狠地向着房门的方向倒去。
「嘣!」
背部砸在房门上发出巨响,安管事霎时间大脑完全清醒,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而后另一只手从腰间取出钥匙,递到郑琬面前说:
「郑娘子下次还是别这样叫人了,差点吓死人。这是库房的钥匙,娘子自行打开吧。」
「诺。」
郑琬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暗自思忖:她方才叫人的样子真的很吓人吗?作何会安管事被吓成这样?
这时,她也扭动钥匙打开库房的门。
一推开,她就发现今日的库房有点特殊,今天的鱼腥味特别的浓郁,尽管平日里也不淡,然而今天格外的浓郁,要是承受能力不好的,可能就会被直接吓退。
这不,安管事就是一人很好的例子。
郑琬也没有想到,自己打开房门后,安管事的第一反应是后退,听到身后的动静,她下意识地转身回头看发生了何情况。
就注意到安管事避如蝎蛇的模样,一手捏着鼻子,五官扭曲地看着库房的方向。
下一秒,她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腥味,她侧头避开,有些疑惑地看着安管事这副提前预防的样子,追问道:
「安管事可是知道库房里放了何腥味浓重的食材?」
听到这话,安管事捏着鼻子说:「前日旬休的后厨娘子也该见到了,根本没就用多少食材,剩余的全都放在库房里。一日过去,或许里面的鱼发生了变化。」
郑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剩下的食材闹出的祸患,听这意思是,消耗的食材少,剩下的就多,加上都水监最多的就是鱼。
这么多鱼都存放在库房里,接近两天的时间过去,没点变化那是骗人的。
恍然大悟缘由之后,她大步向前,寻着气味最浓郁的地方走去,就注意到两个水缸装满了大小约两指宽的杂鱼。
此时水缸内壁上业已沾染不少泥沙,混着鱼腥味,鱼儿不停地在水中游动,还有不少已经发出一种濒临死亡的信号,逐渐向四周散发自己的吓人气味。
要是再不处理的话,估计这缸鱼都不能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赶紧找来一人木盆,将所有快要死亡的鱼装在一起,着急地端到后厨的水井旁,用自己凌厉的刀法将其斩杀。
处理完这些快死的鱼后,她才想起自己腰间的钥匙,赶紧走回库房。
将手里的钥匙递到安管事面前,傻笑着说:「儿刚刚太着急,忘记把钥匙还给您了。」
「无…无碍。」
安云焕感受着郑琬身上浓烈的鱼腥味,屏气凝神,伸出两根手指,将钥匙从郑琬的手中取回来。
而后微笑着说:「娘子先忙,某也要去做事了。」
说完,就以飞快的速度消失在郑琬的视线中。
郑琬有些狐疑地抬手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小声嘟囔着说:「我身上的鱼腥味有那么重吗?」
恰好此时,赵青悠也和其他人一起来上工,撞到郑琬这个腥味大杀器,立即捏紧自己的鼻子,担忧地询问:
「娘子是摔到鱼身上了吗?」
闻言,郑琬顿时一头黑线,无可奈何地说:「儿刚刚杀了一盆鱼。」
「原来如此。」
众人齐声回道,理解地点点头,暗自思忖:谁杀鱼之后没有沾染一点鱼腥味?就是郑娘子杀的多,味道浓郁一点而已。
但要是她们的呼吸能够大一点的话,或许郑琬会相信大家的理解。
不过,不多时大家也要和她沦为同样的境地。
她望着业已来到公厨的一众人等,嘱咐道:
「现在你们先去把库房里面的鱼都抬出来,拿到水井旁杀掉,至于其他的,等鱼都杀好之后再说。」
「诺。」
大家听到吩咐立即行动,然而来到库房前面还是不免被那浓烈的腥味所冲击,顿时恍然大悟了郑琬身上气味的来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们现在才想起头天是旬休,按照往常的习惯来说,今天面对这样的情况是很正常的。
只可惜这些日子太高兴,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是看来今天郑娘子似乎是想要用这些腥味较浓的鱼都做早膳,希望不要失手吧。
而后众人按照郑琬的嘱咐,杀鱼、清洗,水井旁逐渐沦为一片血色的海洋,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等到所有的鱼都按照郑琬的嘱咐处理好之后,大家蓦然发现,面前的鱼竟然没有很浓郁的腥味,相反比以前刚捕捞的鱼腥味还要淡上不少。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除了郑琬自己亲手处理的那一盆,虽然现在望着就是一盆用葱姜和酒腌制的肉片。
郑琬此时可不知道大家心里的想法,看到鱼都杀好之后,立即分派任务。
「待会诸位看着儿手里的动作,我们需要将在这些鱼处理成鱼丸。」
听到郑琬又要来上一道新菜,大家立即聚精会神,齐声应答:「诺。」
郑琬也不拖延,随机从盆里捞起一条鱼,一手按着鱼,一手拿刀,对准鱼的尾部,准备开始下一步处理。
手开始动的同时,她的朱唇也开始介绍其中的关键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想要顺利地将鱼身上的鱼肉完整地剥离出来,我们最好把自己的刀放在鱼尾处,轻轻往下切,感受到鱼脊骨的部分立即停止。接着将刀横着,沿着骨头的部分一路往鱼头的部分切割。
你们看,一块完整的鱼肉就这样分离出来了。」
说着,她拎起这片刚刚切下来的半边鱼肉,和大家展示处理后的效果。
如果是平日里,众人缓慢地从大鱼身上切出来也不觉得有什么惊奇的。
可是郑琬处理的是,只不过两指宽的小鱼,鱼刺细软,不易察觉,而她的迅捷飞快,感觉一眨眼,一块鱼肉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郑琬觉着自己展示好之后,继续介绍道:
「一般这样切出来的鱼,在下部还会留有一定的鱼刺,需要单独处理,切掉。接着就是将鱼皮揭下,这部分更需要注意自己的技巧。将鱼皮的部分朝下,刀紧紧压在鱼皮上,我们的另一只手捏紧鱼皮。
控制刀向自己的位置滑行,鱼皮向外面滑行,找准鱼皮与鱼肉的连接处,轻轻一拉,整块鱼肉就出现了。」
「哇!」
相较于之前,大家只觉着跟前的一幕实在是太神奇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那鱼皮就像是原先与鱼肉毫无关系一样,微微一滑就揭下了。
可是大家都是做惯了后厨的人,作何会不明白二者粘连的程度,这样的技巧可以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