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的一赶了回来,就把附近几户急着售卖的户型信息放在桌上,积极介绍道:
「这些就是靠近都水监的住宅图纸,您看看。其中有三户是民宅,还有两户临街,前面能够当做商铺,后面可以住人两不耽误,不管是自己住还是租出去,都是甚是不错的选择。
其中这一户是只因家中父母年迈打定主意落叶归根,回乡发展。您看他们的房子是在靠近都水监的……」
主事的一边用朱唇介绍情况,一边还在郑琬拾起的图上指指划划,让郑琬对于房子的具体位置能有一个印象。
他对郑琬的需求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最好靠近都水监,看起来娘子应该是在都水监附近做工,不然不会有这种需求。
要清楚与靠近皇城以及官府的位置,房子价格更加。
若不是郑琬的工作地点特殊的话,他实在是想不通还有何选择这里的理由,价格贵可不是普通百姓的明智之选。
郑琬就在觉着自己快要听到头昏脑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自己理想的房子。
与都水监一同座落在布政坊,步行大约需要半个小时,价格也还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实在是布政坊一墙之隔就是皇城,价格是个她定要考虑的因素,只不过这样的安全也更有保障一点。
除此之外,往后想要做点小东西出去卖,也不用顾忌何味道打扰到其他人之类的。
主事的看出郑琬眼神中的满意,立即主动提出:
「不如就由某带着娘子一同实地看看吧?那样娘子才能更加了解房子的情况。」
「能够。」
郑琬一同意,主事的面上立马扬起喜悦的笑容,笑着说:「娘子请!」
而后使出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她们即将要去看的房子,夸的是上天入地,简直就是天生为了郑琬出现而准备的。
郑琬刚开始只是觉得主事的嘴巴没有一句实话,但当她看见房子的具体情况时,她才恍然大悟这哪里是实话不实话?而是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主事的看见郑琬的表情,立即解释道:
「您看,某敢带着您来就不怕您觉着这间房子差。您看,这个院子修建的时候,采用的就是最好的松木。尽管现在望着寒碜一点,但是只要找几个人打扫干净,和新房子也没何区别。还有这院子、连廊……」
郑琬捂住口鼻抬眼往整个院子看去,院子原本的造型是不错,可惜年久失修,她要住进来估计还得好好修缮一番,花的银财物肯定也不少。
两人一个说话一个观察,渐渐地就走到了后院的位置,这个地方还种着不少的牡丹花,在此刻为灰暗的院落增添了一抹亮色。
主事的立马激动的解释道:「原先住在这个地方的也是一位官员的居所,只是后来出了外任,就彻底在外地生根发芽,留下这栋房子。这也是最近听说主人家去世,才托远房亲戚取了地契回来买了,估计往后都不会回来了。」
「这么些年也不派人打理一下自家的庭院?」
「这些官员的意思哪里是我们这种升斗小民的能够恍然大悟的,是以郑娘子你不必忧心其他,所有的房契、地契和证明我们都是齐全的,保管你买后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一听到这话,郑琬脸上立即露出可惜的表情,将自己手压在一处不稳的护栏上,轻轻一晃,护栏差点就直接掉进下面的水渠里。
护栏常年淋雨失修异常脆弱,在郑琬的手下立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线。
她装作惊慌地收回自己的手,感感叹道:「这方子修缮的银财物估计都需要买房款的大半了吧?而且这房子价格也不便宜……」
在听到护栏发出的声线时,主事的就忍不住闭上自己的双眼,像是想要将这一幕遗忘。
这时也看出郑琬的迟疑,有点难为情地解释道:
「郑娘子,这座院子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了,价格也是主人家定死的,我们实在是做不了主意。」
「那你就再问问主人家,若是他们愿意再便宜一点,儿就出手。若是不成,烦请您再带我去其他的好几个房子看一眼。」
「也行。」
主事的咬咬牙同意了这个请求,实在是此物院子在他们牙行手里待着的时间太久了,仅仅是注意到这里的外观,就有不少人打退堂鼓,房屋翻修的银财物肯定是少不了的。
因此,难得遇见一个向郑琬这样还愿意进行下一步了解的,机会实属难得。
不然他真忧心此物院子砸在自己手里,以后他们牙行还作何在洛阳城混?
两人出了院落之后,迅速分开。
郑琬念着自己住所还缺少的配料和菜色,将缺少的通通买回去,现在她可是一人不缺钱的人。
医馆的药童对郑琬也算是熟悉了,立马熟络地喊道:
路过之前治疗自己落水、摔伤的医馆,立即拎着自己手里的东西迈入去。
「郑娘子今日是来取药的吗?今日并不是约定好的日子,娘子估计要等一会儿。」
「不是,今日儿是来还账的。不知现在账本上还欠多少银财物?儿一次全还了!」
有财物就是气势足,郑琬难得在医馆里也豪橫了一会儿。
药童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更加的好,着急地从柜子里取出他们医馆的账本,寻着郑琬的名字一页页看过去。
最后落在郑琬二字上,开心地说:「这些日子林林总总一共在医馆花了诊费和药财物10两53钱,牛鱼师期间每月还了2两100财物,还欠7两807钱,就算娘子7两800钱。」
看见银子的那一刻,药童的面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对于郑琬所说的统统还完,在这一刻才有实感。
郑琬立即从自己手中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压在柜台上。
习惯性地将银子拿在手里,用嘴试试硬度,竟然是真的。
他随即把这锭银子放进盒子里,从里面取出二两53枚大财物放到柜台上,喜滋滋地说:
「这是还给娘子的银钱,一共二两53钱,您收好了。」
这件事解决之后,郑琬只觉着自己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好奇地追追问道:
「大夫今日可在?儿想看看身体是否好全?自觉身子已然大好,不想再喝那些苦药了。」
「师傅就在里面,某替娘子叫一叫。」
之后在大夫再三的诊脉下,确认郑琬的身体真的没有何问题了,接下来也没必要继续喝药,牛辛橼也不可能再抓到郑琬不想喝药的时候。
确诊病愈之后,郑琬澎湃地又在医馆买了一些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药材。
听到是郑琬要用来做药膳的时候,药童瞬间什么也不问了,药膳也是方子,轻易是不能问的,不然就是你在冒犯别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实际上郑琬是准备带回去做卤味的,长时间不吃,她还真是非常想念。
只不过,还不等她的卤味计划具体实施,崔知韫那边的活计就准备要开始了,为此她需要提前一天前往宴席举办的地点——曲江池畔开始准备。
她没不由得想到崔知韫的迅捷居然这么快,别说郑琬自己,就算是跟了崔知韫这么多年的云五都有些错愕。
他看着郑琬惊讶的表情,再次强调:
「我们郎君此次宴席,邀请的都是五姓以及其他世家贵族。因此,希望娘子在烹饪红螯虾的时候,最好可以呈现出红螯虾最好的状态,若是能够看起来就让人赏心悦目最好。
而且郎君还提点了娘子一句,时人好好香,娘子能够往此物方向去努力。今日午膳过后,就会有牛车在后门外等候娘子,与您一同前往的还是您之前一起做红螯虾的那五个人。」
「儿明白,多谢郎君告知。」
云五自觉把崔知韫所有的话都带到之后,立即回身往公厨的方向走,和刘兴延把那五个人一起叫出来,等到日中一起走。
就在郑琬们为了明天的宴席菜色积极准备时,整个洛阳城都只因崔知韫这难得的宴席而闹翻了天。
特别是那些对于崔知韫的身份和才学倾慕已久的女娘,一听到崔知韫主办的宴席邀请了自家兄长,不管三七二十一撒娇也要去。
此时太原王氏王七郎的居所,此刻正上演这样一番闹剧。
「七哥,儿清楚崔家大郎定是给你发了帖子,儿都问过门房了。是以,你明日宴饮的时候,就把妹妹一起带上吧。」
王嫚对于崔知韫可是心仪已久,好不容易有个可以正大光明几面的机会,她可不想错过,就算是看起来丢了太原王氏女娘该有的矜持,她也是不管不顾。
王七郎也是无可奈何的很,看着家中最受宠的妹子,他也是没有办法。
若是他今日不答应,估计晚膳的时候,就要迎来阿娘的愠怒。
为了自己能够清净一点,他望着妹妹王嫚再三强调:
「帖子上只写了邀请王七郎参加宴饮,估计去的都是我们这群年少的男子,要是你觉得宴席无聊也不可早退,要等着七哥一起回来。还有你明日不可……」
「好啦好啦!儿都知道。」
王嫚不耐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些话她这些年听的都要起茧子了。况且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再待下去也没何意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至于七哥说的什么次日没有多少女娘,她觉着七哥还是对崔家大郎受欢迎的程度抬低估了,她敢保证,明日她必定会在宴席上看见五姓中的女子,特别是范阳卢氏。
说不准她们太原王氏去的女娘才是最少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由得想到这,王嫚还觉得自家有点吃亏,然而一想到要是家中有人与自己竞争,她觉着少去好几个人也没何。
王嫚的猜测没有错,五姓几乎每家都有几位与崔知韫说得上话的郎君被邀请,带上一两位姊妹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特别是与崔知韫本来就是最亲密亲戚关系的范阳卢氏,家中更是把适龄的女郎和郎君统统送出去了。
就算是不能和崔家再结两姓之好,在崔知韫这个人的宴席中,出现的也必定是其他世家的佼佼者,能够有一两对看上眼的,都算是对自家实力和姻亲的巩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五姓不就是只因这样相互通婚,相互联合在一直维持了几百年的世家之名吗?
这样隐含的意思,崔知韫在接到母亲的传话时就恍然大悟了,不由得想到自己的目的,他从未有过的没有拒绝母亲这样的提议。
若是按照平日里诸位女娘参加宴席的习惯,必定要好好裁剪新衣裳,把自己好好装扮一番。
只可惜崔知韫定下的日期实在是太赶,几乎是刚发帖子,没几日就到了宴席的日子。
诸位女娘根本就没有这样多余的时间去准备,只得无可奈何地在自己琳琅满目的衣柜中挑挑拣拣,拿出还没来得及穿得衣裳修改一二,争取在宴会当天展示自己最佳的姿容。
就在女娘们准备的时候,郑琬和赵青悠几人已经踏上了前往曲江池畔,崔知韫定下的别院。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曲江池别院是皇族的别院,只有他们能够来此观赏美景,可之后皇朝更替,变成只要你有钱有权就可以预订举办宴席的场所。
每年6至9月是曲江池内荷花盛放的日子,那时别院纵使是再有钱也定不了。
像是现在的四月初的日子,曲江池中「小荷才露尖尖角,」甚至有的还掩藏在水中,景色不错,然而比起六月还是少了不少风采。
因此,崔知韫一定就定下了,根本没耗费何时间。
负责护送郑琬好几个人的护卫,一将人送到别院后门之后,立即说:
「郑娘子进去即可,里面会有人带着郑娘子到后厨开始为明日的宴饮开始准备。」
「多谢郎君。」
说完,郑琬潇洒地从牛车一跃而下,要是不谈体验感的话,此物坐牛车还是比走路好一点。
曲江池可以说是与都水监位于东南和西北两个相对的位置,若是直接走路来,估计要废了自己的腿。
其他好几个人也在来回打量曲江池别院的美丽,望着郑琬蓦然跳下车的动作,还吓了一跳。
之后还是从护卫放下的凳子,踩着下车。
负责在后门守卫的,一看到护卫就打开了门,从里面迎出来一个妇人,打扮考究、精致,比起富贵人家的女娘也差不到哪里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看见几人出现,习惯性地行礼喊道:「郑娘子来了,奴乃崔郎君的傅母,诸位唤奴一声袁妈妈即可,负责明日宴饮诸事的全局管理。几位负责后厨,也是由老奴来管着,不过几位是郎君特意请来的大厨,身份另当别论。
都是为了郎君办事,是以大家都尽心尽力即可。时间不早,奴也就不废话多说,几位请跟着老奴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