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天……」郭昊咬着牙,狠狠地说。
这穷养,可是分文不给,连住的地方也没有,简直是谋杀。
他业已数不清咒骂了自己那可恶的父亲多少遍了。不清楚脑子抽了何疯,把自己儿子扔出来穷养八年。
若不是老爸身份地位超然,恐怕已经被告上法庭了。
好在郭昊也不是一般人,硬是扛过了这八年。如今已到了最后一天,只要熬过今日,他就获得了自己家族万亿财产的使用权。
到时候,自然是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了。
自然,前提是,熬过今天。
老爹,你可把自己亲儿子坑得苦啊!
他饿得头昏眼花,几乎快出现幻觉了。
这时,寝室的门被推开了。
「老四,你还好吧?咋都坐地上了?你不会业已知道了吧……」
郭昊努力转头看向来人 ,是同寝的赵军。
「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你说,知道何?」
「有点饿?我区,你这嘴唇,你这脸色,差不多快死了吧!快点去医院啊!」
赵军被面无血色的郭昊给吓了一跳,连忙掏出移动电话拨打了120。
「你该不会低血糖吧!没钱买吃的不能说一声?都是兄弟,墨迹什么?」
「我没事……」郭昊嘴硬着,「你说啊,知道什么?」
赵军沉默了。
郭昊心头涌上不详的预兆。
「快说话啊!」
「你现在……」赵军犹豫着。
「说吧,我接受的了。」
「昊子,刘小寒她,跟夏政齐……」
后面的话,赵军没有说下去。其实这些事,郭昊不可能完全不清楚,但他不相信刘小寒会抛弃他,是以才天真的继续满足刘小寒的要求。
郭昊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竟喷出一口血来,头脑一沉,往下栽去。
耳边赵军的呼喊也渐渐远去。
「稀客,稀客呀!」
郭昊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与杂草乱石之间。他抬了抬手发觉身体又有了气力。
「我在哪?谁在说话?」郭昊四下一看,自己竟身处一人巨型墓地之中,有如乱葬岗一般阴冷诡异之地。月光凄冷,周遭再无一点声息,这景象,好不渗人。
「我区!」郭昊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好容易要死要活地撑了八年,眼望着苦日子到头了,又被不明不白地扔到了此物只剩孤魂野鬼的地方,真是天亡我啊!
「小鬼,你很不错啊!」
一人苍老的声线惊雷般在郭昊耳边炸响,震得他头皮发麻,一时间被吓在了原地。
说话的人渐渐地移到了郭昊面前。
「我区!老妖婆!」
回应他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我是你外婆!」
「外……外婆??」郭昊只觉着后颈发凉,「你不是早死了吗?」
又是一记耳光。
「呸呸呸,净说些不干不净的话,你外婆是何人物,是随随便便就死的掉的吗?」
「额,是是是,外婆威武。」
对于外婆的了解,郭昊知道得很少。只清楚外婆的最常用的化名为玉簪,曾闹得整个世界翻云覆雨,最后在数十个国家的联合围剿下,才最终销声匿迹。对于玉簪的失踪,外界传播的消息,自然是玉簪已死。但屠杀玉簪带来的损失,无法计算。
「外婆,这么多年了,你咋不出去把场子找赶了回来啊。」
「唉,还不是你那该死的外公,硬是拦着我不让我动手,要不然,那些人一人都活不下来。」玉簪恶狠狠地说。
「那,我妈……」
「不行,想都别想,你妈妈的事,还不到时候。」
郭昊欲哭无泪,作为一人苦命的孩子,不仅仅是被自家老爹扔出来穷养,况且一直都没见过妈。八岁以前被外婆带大,不管作何问都问不出母亲的半点消息。
「行吧,你把我绑到这来,是想干何?」郭昊又不由得想到了刘小寒,心头又是一阵绞痛,养的好好的白菜就这么被别家的猪给拱了。
「我把你绑的?是你自己过来的啊。」
「我自己过来的?」郭昊无语,我梦游了?
「哦,是这样,小时候外婆给你下了个法术,只要你流血了,就会把你的意识传到我身边,只要伤势严重,我就会过去保护你。」
郭昊不由得鼻尖一酸,外婆还是心疼自己的。
等一下。
「那我要是不出血呢?是不是我死了你也不清楚?」
「早晚会知道的。」
郭昊险些又是一口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捡的捡的,绝对是捡的。
「对了,你老子给你的期限快到了吧?」
「就是今日。」郭昊郁闷着,没好气得回答道。
「唉,这些年也是苦了你了,你也快18了,我也借此机会给你个礼物吧。」
礼物?
「喏,就是这个。」玉簪随手从地上捻了一把土。
郭昊:……
「你可别小看这点土,它能够开发你的大脑……」
郭昊:脑穿孔?
「我瞅你这不太聪明的样子,刚好用的到。」
郭昊:断绝血缘关系吧。反正我打死不吃。
「来来来,外婆喂你。」
郭昊:你别过来。
郭昊被迫营业了之后,一颗心死沉死沉的,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不想要我就直说,用得着这么折腾我吗?
「作何样?有没有觉得脑子好使了不少?」玉簪兴冲冲地说,一张山村老尸的脸春光明媚。
郭昊:……随便吧。随缘投胎。
「我该回去继承我爸的家业了吧。」郭昊提起唯一一件还支持着他活下去的事。
「恐怕还不行。」
郭昊险些噎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爸爸还得给你一个任务,完成了就能够了。」玉簪思考着说,「就是在一人月之内花光十个亿。」当初郭昊父亲在家中商量时,就提到过这个任务,不过在玉簪的据理力争之下减小了难度。
「小事小事。」
作为一人穷了八年的富二代,可挥霍的地方太多了。很容易败得干干净净。
况且……
还有不少人等着自己去恶心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得不说,吃了那把不知道由何东西组成的土,郭昊的脑子像是的确是清楚了不少。现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清清楚楚的列出一人名单。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咳咳,好了,既然你记着和你父亲相认,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享受天伦之乐了……」
郭昊:天伦之乐?不可能,这辈子有点难。
「……外婆在这里很好,你不用忧心,你就先回去吧。」玉簪自作多情地说着,说完也丝毫不给郭昊讲话的时间,挥了挥那只干瘪枯瘦的手。
郭昊还来不及吐槽一人字,就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玉簪见郭昊的意识消失在了跟前,渐渐地地叹了口气。
她转头对着黑暗中说:「去跟着他吧,别让他吃太多的闷亏。「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唉,是我多心了,他服下了智土,又作何会轻易被骗呢?」
她苦笑着消失在了黑暗中。
睁开眼,双目仍有些模糊,只看到白花花的一片。
郭昊定睛一看,好悬没喷出鼻血来。
悬在郭昊眼前的,是一对,嗯……。只只不过被紧紧包裹在雪白的护士装中,只隐隐约约恰到好处地露出事业线。
我区,人生巅峰来的好快啊。
郭昊血脉喷张,但连忙抑制住澎湃的心情,朝那人的脸庞看去。
肌肤如同冰雪,甚至像是散发着寒意,墨色的长发更是衬得那肌肤白嫩如玉。一抹红唇,两道柳眉,一双柔目……人间尤物啊!
「郭少爷,您醒了。」少女一愣,雪白的脸微微泛红,显然是意识到了何。刚才她侧着身调试用具,才露出了那么尴尬的姿势,不清楚少爷有没有误会。
少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昊脑子一转,「你是我爸派来的?」
「是,是的少爷,老爷有急事抽不开身,就派我……张予洁,和赵姐,赵琴来伺候少爷。我负责少爷的生活,赵姐负责你的开销。」张予洁有些腼腆道。
这不靠谱的老爸,折腾得自己半条命没了,也不清楚来看看。
「赵姐?那么这个赵姐现在在哪呢?」郭昊脑子里浮现出另一人人的身影。
「她在南州有个弟弟,在老爷身边工作是很少能回家的,所以她借此机会去看看。」
「我知道了。」郭昊没有再问下去,既然早晚要遇见,也不急于这一时。
「那你呢?」郭昊道,「你家在哪?」
「也在南州。」
「那你作何不也回去看看。」
「老爷有吩咐,要好好照顾少爷,满足少爷的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郭昊玩味地翘起嘴角。
「任何,要求。」张予洁坚定地出声道。
这倒把郭昊唬住了,这小妮子望着文文弱弱的,提起这事是一点不虚啊,刚才脸红个啥呢?
正说话间,病房门外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病房的门被无礼地摔在了墙上。三个人走了进来。
郭昊侧脸一看,心猛然一颤。自己的女友刘小寒紧紧依偎着一人高大帅气的男生,神色暧昧。此人正是南高的校霸人物,夏政齐。他的另一面则跟着他声名狼藉的头牌打手,秦旭。
郭昊见到刘小寒的神色,心中不禁灰死,爱了那么久的女生手都没牵过几次,就这么被别的男生搂在怀里,换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张予洁见来者不善,面色一下沉了下来,方才的绯色电光火石间退尽,取而代之的是严冬的霜雪,气正四方。令夏政齐怀中的那抹俗粉黯然失色。
「先生,这个地方是特级病房。」张予洁冷冷地说。
夏政齐看见病床上的郭昊,本是吃了一惊,听到有人开口,便循声望去,更是大吃一惊。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们是来调换病房的,我之前已经和你们主任讲过了。」夏政齐理了理衣领,摆出一副衣冠禽兽的做派。
「何病人?非要住在这个地方?」
「噢,是我一人兄弟,谢天翼。」夏政齐温文尔雅地说。
「不认识,他作何了?」
「小姐真是说笑了,他父亲可是谢俊成啊。南州谢家总清楚吧?天翼昨天打篮球骨折了,是以需要好一点的住宿条件。」
「呵,打篮球也能骨折,腿骨折了?」
「手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挺严重啊,精神科在3楼,快去吧,晚了就没救了。」郭昊憋出内伤。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政齐面带愠色,但没有发作。
刘小寒见夏政齐如此模样,也不欢喜,但她脑子不笨,这护士明摆着对夏政齐没意思,不一定会乖乖就范,到时只要狐假虎威一句话的事,让主任开了这狐狸精,不是不费吹灰之力。
只是,她不屑地看了郭昊一眼,他怎么躺在特级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