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此刻自觉如坠冰窖,通体生寒,原来他们业已见过了,原来是他那心心念念朝思暮想的爱人元霜已经赶了回来了,怪不得他会如此对她。
她冷冷朝他道:「你要我放她?我有何本事可以放她。你又听她说了何,你又信了何?也是,你从来都只信她。」
叶护方才由于太过澎湃,推青玄时又用了很大的力,此时脖颈和肩胛的伤口都裂开了,这会儿已开始火烧火燎的疼,他的额头已布满冷汗。
他再无法顾忌其他,直接对青玄出声道:「楚玉瑾将阿元抓进了相思门刑房,我很担心她的安危,我要你救她出来。」
青玄听他张口闭口都是阿元,心中嫉恨,也不看他,气愤道:「我作何会要救她?」
「为何?如果不是你出卖阿元,楚玉瑾作何会突然抓她,还用她的安危来威胁我?」
叶护用力瞪向她,对于她屡次出卖阿元,还如此凉薄,气愤不已。
青玄尽力回忆前日与楚玉瑾的对话,心里更加冰冷,原来那日楚玉瑾深情款款说要与她说说心里话,只是想套她的话。那这一次还真是她出卖了元霜!
她不由得自嘲一笑,而后徐徐朝叶护道:「出卖阿元,也是,是我又一次出卖了她,既然是我故意陷害她,那我为何又要救她呢?」
叶护心下大痛,终还是要说那句话吗?可如今除了此物他还能有什么理由。
「你救出阿元,我答应,答应给你休书,有了休书,你才能明正言顺跟楚玉瑾在一起,否则你们永远只能是因奸苟合,为世人所不耻,你们的孩子也永远只能是个野种!」
「够了!够了!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青玄已然目呲欲裂,痛不欲生,他竟然说要休了她,还拿这个为理由来要求她救他的情人。
她再也无法坚持站在这个地方,慌忙夺路而逃。
她已痛入骨髓,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只是拼命的往外跑,注意到马车就连滚带爬的爬上去,而后就是拼命的挥动马鞭。
那些南安的兵将,都知道她身份特殊,谁都没敢阻拦,她驾着马车一路狂奔,一直奔逃了一日一夜,到了一片昏暗幽深的树林中时,终于人和马都累的再也无法前行,她不清楚她此刻身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能去哪里?这天大地大,她要何处容身?
最终还是老马识途,又带着她回到了秋水关,她步履蹒跚,举步维艰的徐徐迈入自己的营帐,对于所有人的关心,一概置之不理,直接倒在榻上睡了个昏天暗地,而后就收拾行装准备回相思门找月如意,如今这普天之下她就只剩如意这一人朋友能够依靠。
高月明见她赶了回来后倒头就睡,也不敢打扰,如今又见她蓦然要走,急忙拦住她去路,一贯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此时她心力交瘁,什么话都不想说,径直往外走。
高玉明在她身后喊道:「青大夫,王爷业已昏迷了三天三夜,你都不能去看看他再走吗?」
她在原地呆愣不一会,终还是没有回头,此刻她已不想再管他的任何事,他抓她,软禁她,逼迫她,陷害她,让叶护恨她,如今还利用她。
他假装深情与她谈心,却原来只是想从她这个地方套取了云霜的真正身份,得手后 ,不动声色就让人抓了她,而后在与叶护对战时,又用她的安危来威胁叶护,当初他之是以会接下战书,怕是也已想好了这一切!亏她还为他担忧不已,原来一切只不过是杞人忧天!
他们这些人都太可怕,上一秒还对你含情脉脉,深情款款,说心悦你,爱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说想跟你一起说说心里话,下一秒就想着怎么从你这个地方套取有用的消息。
她这么傻的人,作何配跟他们这些聪明人做朋友。
她不管不顾径直拉马出了军营,影子记着楚玉瑾的话一路随行,直到看见她进了相思门的大门,才又返回秋水关军营。
相思门,听涛阁
「青玄姐姐,你赶了回来了, 我都想死你了!你瘦了!」
月如意一看到青玄,就一把扑进她的怀里,而后又抱起她原地转圈,她的心终究不那么疼了,还好她还有如意。
「姐姐,边关好玩吗?苏畅不让我跟着 ,我本来想偷偷跟去,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月如意委屈的说。
她望着她,看着此物如今她唯一的朋友,尽量语气平和的对她说:「如意,你之前不是说要带我去苗疆吗?」
「对呀,青玄姐姐,你想好要跟我去吗?」
月如意满脸期望之色。
「嗯!」
青玄定定微微颔首。
「太好了,青玄姐姐,我跟你说,苗疆可好玩了,彼处的人都心底善良,待人真诚,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彼处的人都能歌善舞,每到晚上我们就会围着火把跳火把舞,在一起大口喝酒,大块吃肉,我们会自己做很多美食在一起分享。每到冬天整个苗山白茫茫的一片,却有朵朵腊梅花盛开,芬芳扑鼻。」
月如意竭力向青玄描述苗疆的美好。
「真想去看看傲雪凌霜的腊梅花!」青玄望着月如意说道。
「不止呢?姐姐你不是喜欢药草吗?苗疆最多的就是药草,什么样的都有,我们苗疆还有一种奇药叫紫幽昙,通体紫色,花蕊却是透明的,可活死人,生白骨,可惜我没有见过。」
月如意兴奋不已,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如意,如果我们到了苗疆,就开一起开一家学堂,专门收养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我教女孩子们琴棋书画,刺绣,医药,你教男孩子们读书写字,张弓射箭,骑马狩猎。你说可好?」
青玄眼神幽幽望向远方,竭力想象以后的美好生活。
其实此刻只要能够离开中州,走了这个充满痛苦回忆的伤心地,去哪里对她来说都是好的。
月如意兴奋不已,她拉着青玄的手,望着她的双眸,饱含深情的说道:「青玄姐姐,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好,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青玄幽幽重复着她的话,两个人相视一笑,对未来充满憧憬。
翌日,月如意一大早已收拾好行装。她像个鬼影一样悄悄跑到青玄床前,摇醒她,而后小声对她说:「姐姐,我昨晚用桃花酒把梅兰和竹菊都灌醉了,趁此刻她们都还没醒,我们赶紧走了吧!」
「现在吗?去哪里?」 青玄按着额头,睡眼惺忪,疑惑的问。
「去哪里?姐姐你昨天说的,不会都是在骗我吧!」月如意蓦然就变了脸色,眼中竟有一抹恨意闪现。
青玄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顿时清醒。
「你怎么了?如意,你生气了?我自然不是骗你的,说好我们会一起去苗疆,就一定会一起走。只是在我们离开之前,我想再做最后一件事。」
青玄眼神复杂,心里柔肠百结。
相思门,天眼阁
苏畅自从亲手将云霜关进刑房后,就开始嗜酒,每日大多数时候都喝的醉醺醺的。
苏长风不在,云霜被抓,苏畅每日醉酒,唯一能管事的雨师却是个极寡淡疏离的性子 ,平日里与他无关的事,从不插手,因此如今的相思门门规松散,人人各怀心思 ,无暇他顾。
这也给了月如意盗取刑房钥匙的机会,她易容成苏畅的样子,微微松松将云霜带出了相思门。
看着云霜那张娇艳欲滴的俏脸,再一不由得想到苏畅对她的痴情 ,她蓦然就生了恶作剧的心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云霜,我冒着被门主追杀的风险放你出来,你跟我走好吗?此后天高海阔,任我们驰骋。」
月如意顶着苏畅的脸说的情意绵绵。
「苏畅 ,你对我的好,我都清楚,可是 ,我不想连累你。」
云霜此刻心里都是叶护,对苏畅的深情毫不在意,一心只想着作何打发他。
「云霜,我爱你,你就跟我在一起吧!」说完月如意就抱住云霜亲了一口她的脸蛋,而后就对她上下其手。
云霜顿时恼怒 ,对苏畅仅存的好感几乎用尽 ,眼中闪出一抹阴狠,月如意此时却还是继续占她便宜,终究云霜蓦然暴起 ,抽出「苏畅」腰间的长剑直直朝他刺去,却不想这剑还未到「苏畅」身前 ,就被他用手轻轻一弹,哐当一声,断成两节。
「小美人,有礼了狠的心阿,方才还情深意重,怎么此刻就起了杀心?」
「苏畅」皮笑肉不笑的质问。
云霜突然觉察到不对,苏畅不可能身带香粉,况且这个人说话做事与苏畅毫不相同,于是她冷冷出声道:「你是谁?」
月如意顿觉没了意思,这么快就被识破。但还是继续假装道:「我是你的畅哥哥呀!小美人,作何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你找死!」云霜顷刻间一人回旋腿用力朝「苏畅」踢去,「苏畅」一个闪身轻松躲过。
如果不是云霜在被关进刑房前,就被人收走了所有的暗器,如今她就不只是踢」他」这么简单了,她见一击不中,便又一次以掌为刀用力扫向「他」 ,她掌风阵阵,一招接着一招,「苏畅」逐渐势弱,于是慌忙从袖中拿出飞刀朝她甩去。
「是你!月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