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巴泽尔

「吼，神迹。」看见这一幕，金刚魔猿低吼一声，趴伏在了艾伯特脚前。

艾伯特一怔，望着瑟瑟发抖的金刚魔猿，有些诧异。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明白了些许。或许金刚魔猿把他当成了可以驱散灾难的神明。看来这个大家伙一定经历过森林火灾，所以才会对火焰如此恐惧。尽管想通了，但艾伯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角色转变的实在太快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沉默了不一会，艾伯特开口了，「吼！」他示意金刚魔猿霍然起身来。

金刚魔猿从地面爬起，退到了角落。低着头，偷瞄着艾伯特，庞大的身躯仍不住的颤抖。

「问题。」艾伯特板着脸低吼一声，心中却在窃喜，谁能想到故事的结局竟然能反转。要是一切顺利，或许他会得到一个强大的保镖。

「吼。」金刚魔猿抬起头，同样低吼了一声，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回应。

艾伯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线，感到有些头疼。他想问关于冰冻宝珠的事，但不知道该如何提问，猿类的语言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词汇，那些为数不多的吼叫仅代表他们在乎的事。

他沉吟不一会，拾起一根树枝爬进了洞窟中，用树枝将冰冻宝珠扒拉到金刚魔猿面前。

艾伯特抬起头，将挂上一层寒霜的树枝扔掉，「来历！」他指了指金刚魔猿，又指了指冰冻宝珠。

金刚魔猿挠了挠头，像是在思索。「奖励。」不一会后，它低吼了一声。

奖励？艾伯特有些诧异，奖励是什么意思？

是谁奖励给金刚魔猿的？还是金刚魔猿所缴获的战利品？猿类语言中‘奖励’和‘战利品’的发音相同，或者说两则就是同样的意思。「谁，奖励？」

「我。」金刚魔猿指了指它自己，又指了指洞外，「头领。」

艾伯特皱眉，此物大家伙有头领？据他所知，金刚魔猿这种大型猿类可不是群居魔兽。

他看着跟前的大家伙，想问问头领是谁，但却没能找到合适的词汇，只好放弃此物想法。「在哪？」他打定主意去看看，自然，得等到找到魔力之泉后。

「最大，山。」金刚魔猿一面比划，一面‘说’着。

「位置。」艾伯特问。

「吼吼。」金刚魔猿叫了两声，向洞外跑去，艾伯特连忙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艾伯特点点头，拿出地图寻找着，不多时就锁定了目标。望月峰，距离这三公里外就是望月峰，附近最高的山，应该没错。

等艾伯特到了洞外，金刚魔猿指了指一个方向，「吼，最大，山。」

「感谢。」他冲金刚魔猿点了点头。

「吼吼，吼吼。」金刚魔猿激动的手舞足蹈，像一人刚刚懂事的孩子。

艾伯特忍不住笑了笑，蓦然想到，或许金刚魔猿清楚魔力之泉的位置，但这句话信息量太大。

「附近，泉水。」他尽量简短的问。

金刚魔猿瞅了瞅艾伯特，垂下脑袋，似乎思考。

「吼，吼！吼！」它蓦然抬起头，发出一连串的吼叫，「头领，最大，山，泉水。」

「头领，最大，山，泉水？」艾伯特嘀咕了一句，用人类的语言。头领所在的望月峰有泉水？理应是，他点点头，只是金刚魔猿说的泉水会是魔力之泉吗？

但愿魔力之泉不在望月峰，艾伯特心想，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本想着借助金刚魔猿的力量，减少些许麻烦。但如果魔力之泉真的在望月峰，那就难办了。既然是金刚魔猿的头领，力量一定更强。就算金刚魔猿肯帮助他，获胜的希望也几乎为零。先找到魔力之泉再说吧，或许事情没他想象的那么糟，艾伯特收回了思绪。

「吼，跟我走。」艾伯特用手语和吼叫表达了这段长达三个字的话。

「吼，头领。」金刚魔猿畏惧的摇摇头，「我。」它指了指自己，又指着脚下，再次摇头。

艾伯特一怔，解读着金刚魔猿的意思。头领让它待在这，一刻钟后，他终究懂了。「原因。」他冲了它低吼。

「死亡。」金刚魔猿低吼一声，浑身颤抖着，像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

艾伯特点点头，回身回到了洞穴。腿还没好，他打算在这住几天，顺便与金刚魔猿增进一下感情，没准它会回心转意。

※※※

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在红龙血脉的作用下，艾伯特的腿业已基本痊愈。

有金刚魔猿此物强力保镖，这一周是艾伯特来到迷雾森林后最轻松的时光。

不用为食物发愁，也不需要警惕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此物酷热潮湿的山洞像是迷雾森林中的天堂。

夜晚时分，透过迷雾能够注意到朦胧的月光，洞穴外架起巨大的篝火，艾伯特站在岩石上烧烤着裂地牛肉。金刚魔猿坐在不极远处的地面上，仔细的观摩着，在艾伯特的教导下，它已经不再惧怕火焰了。确切的说，是在吃过美味的烤肉后。

最倒霉的，就是可怜的裂地牛。

金刚魔猿已经迷上了烤肉，现在正学习艾伯特的手法。

它清楚艾伯特将要离开，再没人烤肉，也没人去剥开那些可恶的香蕉皮。

金刚魔猿瞅了瞅自己的手掌，小手指都有艾伯特的大腿粗，剥香蕉皮这项技术，实在不适合它。

除了剥香蕉和烤肉，金刚魔猿还学会了一人全新的词语——朋友。比同类更亲近，艾伯特将此物词的意思告诉了它，但一贯不会发音。

当然，听得懂就足够了，只有艾伯特会这样称呼它。

艾伯特还为它取了一人叫‘名字’的怪东西，似乎是巴泽尔。同样的，它也不会说。

「好了。」艾伯特冲巴泽尔吼叫一声，最近他业已快忘记人类语言了，猿类的吼叫几乎脱口而出，完全不需要思索用词。

不仅如此，他还背离了自己的初衷。

艾伯特本想让巴泽尔产生些好感，帮他完成这次任务，可现在，他和巴泽尔已经成了朋友。尽管这听上去有些荒谬，但确是艾伯特的最真实感受。他喜欢此物直来直去，毫无心机的大家伙。与巴泽尔度过的这段日子，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不需要顾忌何，不用将那些听起来令人舒服的虚伪话语。

要是这不是朋友，那朋友又该如何定义呢？

「吼。」巴泽尔撕下金黄酥嫩的裂地牛腿，狼吞虎咽，像是几天没吃过东西。

艾伯特笑了笑，用短剑割下了一大块肉，渐渐地的咀嚼着，暗自叹息一声。明天他就会离去，要是现在叫巴泽尔跟他走，相信这个大家伙一定不会反对，但艾伯特却不想让巴泽尔跟着他了。

死亡，巴泽尔离开这座山就会死亡。

自然，这并不是绝对，要是能够杀死那所谓的头领，巴泽尔就会没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这只是异想天开，他不认为自己能够击败比巴泽尔还强大的对手。就算巴泽尔与他联手，也胜算渺茫，艾伯特不想他的自私害死巴泽尔。经过这几天与巴泽尔的沟通，艾伯特了解到巴泽尔的头领是个会飞的家伙，也是这附近最强大的魔兽，巴泽尔把它称为‘怪物’，原因是巴泽尔从未见过那种魔兽。

或许能够带着巴泽尔走了，但又能去哪呢？

迷雾森林的外围？要是外围出现一个九星魔兽，恐怕佣兵公会会立即下达捕杀悬赏。

迷雾森林的更深处？要是去了更深处，巴泽尔的身份将从猎食者变为猎物，这对巴泽尔来说是灾难。

黑水堡？人类的世界是不允许有魔兽出现的，女精灵凯瑟琳都懂得此物规矩，清楚将她的伙伴藏匿在郊外的森林。

艾伯特必须为巴泽尔着想。

它，应该是他。他是他的朋友，尽管他是魔兽。

艾伯特已经有了打定主意，要是魔力之泉真的被巴泽尔的头领占据，他就偷出一点供他恢复魔力，还有帮助凯尔提升排名。

至于泉眼，等到他强大之后，再过来一次就好了，反正泉眼又不会跑。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再有一周时间，凯尔的家族排名就会截止，如果不尽快，凯尔就会失去继承人资格。

「巴泽尔，学习。」艾伯特收回了思绪，既然要离开了，就得尽快将点火技巧和烤肉技术教给巴泽尔。

「巴泽尔，害怕。」巴泽尔退了几步了一步，连连摇头，狰狞的面孔看上去非但不可怕，反而极其可笑。尽管巴泽尔不再畏惧火焰，但不代表它敢玩火，这可是两个概念。

「离开，日出。」艾伯特面无表情地连连低吼，「生肉，学习，选择。」

巴泽尔看了看艾伯特，又瞅了瞅业已被它吃了一半的裂地牛，最后瞄了眼篝火，「巴泽尔，学习。」

在艾伯特的注视下，巴泽尔蹲在地面搭建着篝火堆。将最后一根木枝搭好，它回过头，瞅了瞅艾伯特，「正确。」

「正确。」艾伯特点点头，「火焰。」

「火焰。」巴泽尔人性化的缩了缩脖子，这是从艾伯特那学会的肢体语言。它迟疑了一下，坐在了篝火旁，开始钻木取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