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慕云漪便动身前往西穹在骁平关关隘的军营。达到之后，慕云漪来不及休息，直接将所有将领召齐于主营议事，毕竟是慕霆麾下军队，纵然慕云漪是女将，却也无人不服，简单的交接后，她便把自己此次的计策与几个副将们讨论，确定分工和行动后，便分头开始准备，此次东昭咄咄逼人，慕云漪自然不欲正面强硬交锋。

隔日清晨，一切部署妥当之后，慕云漪换上便服只身前往东昭在骁平关东侧的军营，刺探军情。

「喂，你们听说了吗，这次西穹派了一人女娃来作战，听说是慕王府郡主呢！」得知西穹派慕云漪接替秦晟，东昭军营里的士兵们议论纷纷。

「何？派一人丫头片子来当将领？这西穹是没人了吗？」

「可不是么，连秦晟那样的大块头都被咱们擒来了，一个丫头能成何事！」

「没准人家小姑娘有过人的作战头脑心思呢！」

「一人黄毛丫头能有何心思？我看是绣花儿的心思吧！」此话引得众人哄笑，

士兵们几乎认为这场仗还未开始便已有了定局。苏彦是东昭战神镇国公之子，完全然全的继承了他父亲的骁勇善战和带兵才华十九岁时便已是正三品云麾将军，他所带军队便以他的封号为名叫云麾军。而这些士兵们，作为苏彦统领的云麾军，几乎是百战百胜，何样凶悍难缠的对手没有见过，区区一介小丫头又怎会放在眼中？想来不过是靠着她父亲的名头来军队中耍个威风罢了。

苏彦对于此物慕府郡主略有耳闻，曾经听一名老将军讲，这慕府郡主从小便在军中历练，兵法由西穹先皇亲传，虽是女子却于刀法上极具天赋，被西穹第一刀贺渊收为嫡传弟子。然而初入战场的她到底是年少气盛，一年前东昭与西穹的那次战役中，独断自负的慕云漪在深夜刺杀了一名东昭派往前线支援的将军，然而第二日她真正的目标带领东昭军队伏击了毫无准备的西穹后方军队，尽管那有着过人刺杀本领的郡主立即带领军浴血奋战，但最后西穹军仍是死伤惨重，听说退兵回朝之后，连带着慕王府上下声誉都因此事受损。

「这里是战场，任你再强的刀法也无济于事，此物郡主只不过是个冲动、立功心切的小姑娘罢了，只是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手，还真是有些不忍呢。」如此想着，苏彦走到了军营外的一条小溪旁。刚要蹲下洗把脸的他却蓦然发现旁边的草丛有窸窸窣窣地声响，于是他惊觉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拨开草丛，将他的剑抵在那鬼祟之人的脖颈上。

「你是谁？怎会出现在我军营旁？」苏彦发觉草丛间坐着一名身穿粗布交领襦裙的年少女孩，只见她柔顺如绸缎般的墨发显得皮肤格外的白皙，捧着一束野花的双手此刻此刻正微微颤抖似是十分惊恐，低垂着眼眸更显无辜。

「我，我是旁边庄子的，想在这儿摘些许野花给生病的妹妹看，可是不小心被草木划伤了手臂。」

苏彦抬眼一看，女孩的右手手臂的确有一道口子，还流着血。而营地旁边也的确有个村庄，便苏彦不疑有他，便信了这女孩的话。

「这……姑娘见谅，我以为……」他以为是探子，说罢便立马将剑收回剑鞘，在自己披风上扯下一块布为女孩包扎起来。

这点伤对慕云漪根本不算何，何况这本就是她方才情急之下自己弄得，但此刻的她只好继续垂着双眸装柔弱。

男子的动作有些笨拙，包扎了半天也没弄好，这也让慕云漪有机会仔细观察眼前之人。男子有着如同雕刻般棱角分明的脸庞，浓密飞扬的眉毛，英挺的鼻梁，小麦色的肌肤透着一股坚毅，深棕的眸子在朝阳的微光下澄澈无比。

终究包扎好之后，苏彦摸摸后脑勺略显歉意地说：「那姑娘回去时小心点。」

「小女子谢过大人，敢问尊姓大名？」

「我叫苏彦，东昭国人。」说罢，苏彦便回身朝军营走去。

原来你就是苏彦，我记住你了。

慕云漪一直在军营附近的草丛躲着，伺机晚上行动。

太阳落山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慕云漪从靴子中拔出匕首，朝军营走去。

凭借多年的暗杀训练，慕云漪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东昭军营，不多时便摸清了彼处的布置和军队的人员部署情况，刺探好一切，慕云漪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西穹的军营。此次她的欣喜不止因为她查探到了东昭军营的内部情况，更是只因她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和欲望——黑暗中竟忍住没有刺杀任何一人敌人。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也一定不会再丢慕王府的脸。」慕云漪嘴角浮出一丝危险：「苏彦，游戏开始了！」

一向早起的苏彦，在太阳还没出来时就已在营帐外面擦拭他的祖传之剑——焚阳。焚阳剑长四尺有余，剑身宽扁，通身雕刻着古老的族徽印记，一大两小共三颗红宝石紧凑相连的镶嵌在剑身与剑镗相连之处，幽深而神圣，暗金色的剑柄上缠绕着的皮绳已被磨得锃锃发亮，这把焚阳不似寻常之剑，多是轻薄锋利，咄咄逼人，却无端地让人有被震慑之感，心生敬畏，且看似钝拙的巨剑却在苏彦的手中运用自如，战场上杀敌无数，宛若已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仔细擦拭着焚阳上面的刻纹，这不光是祖传的印记，更是皇家特殊恩赐的荣耀象征，苏家祖上便与东陵家一同打下东昭天下，是为开国功臣，后又为东昭多年戍守边境，鞠躬尽瘁又恪守本分，此剑便是东昭第一任皇帝东陵禹亲赐苏氏的，意义非同一般，加之宝剑名称为东陵禹亲取「焚阳」，属木带火，而东昭国作为东部之首，五行亦是属木，苏家在东昭的地位则是无可撼动。焚阳代代相传，苏彦十二岁时从未有过的上战场胜利归来，父亲苏晋便把焚阳传给了他，十数年来，焚阳与他共同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保卫国疆，于他来说，这不仅是一把应手的兵器，更承袭着父亲与祖辈们精神的象征。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