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真正的名字

曾经的北羌国每月都会在奴隶场举行一场血腥的比武，作为贵族和百姓们当作赌资的娱乐。这是一个残忍而扭曲的比赛：当一名奴隶赢得比赛时，他所要同时面对的对手数目会随之翻倍，这就意味着每个被抓来参加这场比赛的奴隶最终都必死无疑，这些对手有可能同是奴隶战俘，也有可能是未被驯服的野兽。一个人一旦进了这比武场就只能战斗到底，直至死去，他都不可能走了这里，曾有因比赛太过残酷血腥而逃离的奴隶，被抓住后被处以更为狠毒的极刑。

有一天，司空少杨站在了奴隶场比武台的上面，他决定在这个地方结束自己。向来都是奴隶或者战俘被抓来强迫参加此物比赛，从没有人主动加入。

比武场的管事自然不会拒绝任何一人会给贵族主子们带来乐子的人，不多时就将他编入了奴隶的名单，这个地方的奴隶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司空少杨胸前被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丙七。

比赛开始后，司空少杨不断的刷新着击败对手的数量，从五名、十名到二十名……

这一天，当浑身是血的司空少杨用最后一口气杀掉最后一人对手时，他又一次刷新了记录，杀死了八十名战俘。然而，下一场他要面对的是一百六十名对手，这个数目是以前记录的将近八倍，显然，这也意味着那将是他的最终的比赛了。

司空少杨即将在比赛中迎战一百六十名对手的事情很快传出了北羌，甚至有许多外邦人闻讯赶来，要见证这一场残忍却又刺激的比赛。而东昭也有一名神秘人连夜来到了北羌的奴隶场。

在司空少杨即将战斗的前一晚，他依旧两眼放空，面无表情，躺在阴冷潮湿的地上。来参加大赛的奴隶们与普通的奴隶并无两样，对于北羌来说，他们都是用来满足贵族们残忍乐趣的工具而已，每天吃发霉馊坏的食物，几十个人被绑在一间破屋中。可由于司空少杨过于惊人的身手以及不知名的来历，奴隶场管事将他独自安排在了一间屋子。

司空少杨屋子破旧的木门被打开了，迈入来一个穿着斗篷带着风帽的人。

「你就是丙七。」

司空少杨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望着漏水的屋顶。

「我能够给你活命的机会，带你逃离这里。」来者解开斗篷和风帽，对司空少杨出声道。

「逃离？面对一人一心求死，想要在这个地方结束自己的人，你居然说带他逃离，不觉着可笑吗？」司空少杨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这个说要给自己活命机会的人，所见的是他发须花白，应已过花甲之年却身手极为矫健。

然而当看到面前此物人胸前烈阳标志时，司空少杨的头蓦然一阵剧烈疼痛，脑海里闪现出不少不完整的关于那场战斗的片段。

司空少杨按着如同将炸裂一般的头，艰难的开口追问道：「你是谁？」

「我是东昭国主，东陵珏。」这便是东陵国先皇——东陵珏

「你说你会带我逃离这个地方，条件是什么？」

「为东昭效忠。」

「好，我答应你。」

司空少杨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东陵珏虽然心中为司空少杨前后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诧异，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颔首。

司空少杨闭上了眼睛，心中默语：或许我找到了再活的长一点的理由，希望我没有做错。

「嘭！嘭！」下一秒他手上脚上的链拷被他齐齐震断，能困住他的东西从来不是这些锁链。

二人准备即刻动身，若是等到天亮那就麻烦了。

东陵珏拉上风帽，推门从他来时放倒的守卫身上迈了过去，司空少杨随便抄起一把长刀跟在他后面。可当他们就快要踏出奴隶场的时候，还是被在一队巡逻守卫的发现了。

「快来人啊，有人要逃跑！」

「在那里！是丙七！他要逃跑！」

夜晚奴隶场的宁静被守卫的叫声打破，顿时嘈杂起来，看守们闻声统统向司空少杨他们的方向围了过来。

「这么点人，难不倒你吧，丙七。」

司空少杨没有回应他，而片刻之间长刀业已击退数名守卫。

东陵珏更是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惊慌，宝剑出鞘，利落的斩杀试图靠近的人，他以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向司空少杨从未有过的展示了东昭的王者风范。

在击退身旁跟来的所有敌人后，他们向奴隶场外跑去。

这时，在奴隶场中心比武台的一人阴影处，一支箭向东陵珏和司空少杨射了过来。司空少杨敏锐地洞悉到箭矢穿破空气的声音，眼看着这支箭即将要射中的是东陵珏，他纵身跃到东陵珏身后方。

「噗！」一声闷响，箭刺破皮肉的声线。

东陵珏闻声回头，才发现原来司空少杨替自己当了一支箭，当注意到穿破他胸膛带着血的箭尖上，隐隐泛着青色，二人意识到这箭有毒，钻心的疼痛让司空少杨的意识慢慢减退，他一把折断箭尾，喉咙里发出的浑浊不清的两个字：「快走！」

东陵珏扶住司空少杨，吹了一声口哨，黑暗中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东陵珏那匹随他征战无数的汗血宝马出现在二人面前，东陵珏将司空少杨拖上马，自己也跃身骑上，扬鞭向北羌境外奔去。

回到东昭之后，司空少杨被东陵珏直接带进了宫，由太医医治，不至半月便可下床活动。

「你的本名叫什么？」

「袁少杨。」

司空少杨业已准备好关于自己出身过往的说辞，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东陵珏没有问他除了姓名以外的任何事情。

凭借着为东陵珏挡箭的忠心护主之举以及极高的武艺，「袁少杨」被封禁卫军统领的位置，随东陵珏出入于各种场合，保护他的安全，偶尔也会为东昭外出征战。

两年后的一个夜晚，东陵珏单独将司空少杨叫到自己的寝殿。这时，年事已高的东陵珏，身体每况愈下，国家的政事基本全交与当时的太子东陵巽。

「感谢你减轻毒药的分量，让朕多活了些时日。」像是除了从容，你永远不会在这个君主的面上看到其他的情绪。

「你……都清楚了…….」司空少杨难以掩盖内心的震惊，脱口追问道。

「若朕料想的不错，你真正的名字应该是司空少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