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漪继续不动声色的喝着茶,望着女子的一举一动。
所见的是那女子身边的婢女捧出一个包裹递给掌柜。
那郡主开口道:「店家且看看,这件大氅可是你这个地方裁制的?」
掌柜摊开包裹,里面一件雪白的大氅整整齐齐的叠着,他只看了一眼便道:「是是,没错,这不就是苏彦将军的那件雪狐大氅嘛!」
听到「苏彦」二字,慕云漪猛地转头盯着那件大氅,雪白的皮毛,不会有错,那便是苏彦数日前秋狝猎得的那只雪狐。
「这件大氅昨日我们才送去苏府……」掌柜瞅了瞅女子恍然大悟:「原来苏将军是送与姑娘您的呀!」
楚婳只是浅浅一笑,不作多言。
「不知姑娘您今日来咱们华裳阁,可是这大氅有哪里不合身的?」
「不不,这大氅极为合身,只是我想要依着这大氅的样式,做一副暖袖。」
「哦,这容易,您且跟我来选选毛料颜色,其余的便交给我们,至多三日便可做好。」说着,掌柜带着楚婳上了楼。
慕云漪望着摆在台上的那件雪狐大氅,心中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个巴掌:呵,看到了吗?那不过是人家的一句玩笑话,一切都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公主?公主?」
直到店伙计唤了慕云漪许久,她才回过神来,「嗯?作何?」
「大氅拿来了,您过目一下。」
听到「大氅」两字的时候,慕云漪不知为何,心中极为的不舒服。
她草草的看了跟前的墨狐大氅一眼,便摆了摆手,让伙计包起来送上马车,随后似是要逃离这里一般,匆匆的出门上了马车。
「回府!」
而此时的楚婳,坐在三楼的隔间里,透过窗口看着外面远去的马车,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待楚婳走了华裳阁的时候,她身旁的婢女芝桃不解的追问道:「郡主,这大氅明明有些大了,您怎么不让店家帮你改一下,却反而说合身呢?」
「我自有我的道理,明日你便清楚了。」
「陈伯,你今日得空帮我去华裳阁瞧瞧,我前些日子定做的那件大氅应当做好了,怎的还没有送来。」苏彦将要去营中练兵,出门前对管家陈伯道。
「少爷,您说的可是那件雪狐大氅?」
「是啊。」
「前日华裳阁已派人将那大氅已经送来了。」
「何?作何没人知会我?苏彦奇道:「那大氅呢?」
「那大氅……夫人业已替您送出去了。」
「送出去?送给谁?」苏彦更加莫名其妙。
「自然是楚部郡主了。」
「送给她?!谁说我要送给她了?」苏彦这下大怒,那件雪狐大氅分明是自己准备……而更不可理喻的是,无论自己要送给谁,母亲也不能问都不问便直接做主送了别人,还是打着自己的旗号。
「那日楚婳郡主来府上做客,华裳阁送来了这件大氅,恰好夫人注意到了,便以为这是您做来送给郡主的,所以就当场……莫非少爷您原本不是要送给郡主的?」
苏彦恼怒的不想多言,只觉着白白浪费了自己那一张好皮毛,可母亲已经送了出去,自己总不能再强行要回来,且别人业已穿上了也说不定,「罢了罢了,我出去了。」
这时有人通传:「少爷,楚婳郡主来了。」
一听是楚婳,此刻正气头上的苏彦更是没有好气儿,高声道:「去告诉她,母亲不在,让她改日再来!」
「可是将军,郡主说今日是专程来找您归还东西的。」
「归还何,我怎不记得我有何东西在她那里。」
「那少爷您看这……小的已经将郡主请进正厅去了……」
「你如今是越发会当差了!」苏彦指着那小厮道。
这时,陈伯赶紧打圆场儿:「少爷,左右人业已来了,您便过去看看吧,没准那郡主有何要紧事儿呢。」陈伯一面劝阻苏彦,一面赶紧朝那小厮暗暗摆手,让他赶紧退下。
「行吧,我去一趟便是。」
楚婳见苏彦进来,霍然起身身拘了个礼道:「苏将军。」
「郡主今日来府上有何事。」苏彦开门见山,不欲与此人多言。
「苏将军,我今日是来归还这大氅的。」说着,她的婢女芝桃将那雪狐大氅捧上。
看着那大氅,苏彦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楚婳竟是将它亲自送了赶了回来,对于自己刚才的「不待见」,眼下他反倒有些惭愧。
「这……」
「这大氅应是将军您欲送与别人的,应是苏夫人误会了。只只不过那日碍于情面,楚婳不想驳了苏夫人的好意,便收下了这大氅,还请将军莫要见怪。」
「原来是这般。」苏彦的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气恼和不耐。
「将军放心,这大氅我还不曾上身穿过,原封不动的便给您还回来了。」
「既然母亲已经送给你了,其实你也不必……」
「君子不夺人所好,虽然这雪狐大氅极好,但不属于我的,我便不会强求。」楚婳说着,转头看向苏彦,神色清明:「对待感情,楚婳亦是如此。皇上和苏夫人的意思,你我二人都清楚,楚婳也清楚,因为这个事情,苏将军您多多少少对我有些偏见,但其实……我与您一样,亦不希望自己的婚事受他人摆布。」
苏彦听她这般说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他不曾想过,这楚婳竟会将这些事情讲明,如此也好,省得自己时时刻刻要避着楚婳。
「苏彦谢过郡主的体谅。」
「这不仅仅是体谅你。」楚婳的眼中浮上一抹傲然:「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求来的东西,我不能要,更不屑要。」
苏彦看着此物女子,作揖道:「是苏彦小觑郡主了,在这个地方赔罪了。」
「苏将军哪里的话,今日来归还大氅,便想着借此机会与你讲清楚,免得你见到我总是唯恐避之不及。」楚婳又恢复了一向恬淡的笑容。
「对了,逆影的伤势业已好了许多,还要多谢郡主出手相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必这般客气,举手之劳罢了,何况逆影那样一匹宝驹,废了马蹄实在是太过可惜。」
「听闻你们楚部的儿女个个骁勇善战,然而你像是擅长的是歧黄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