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中的屠杀,会激发仇恨。
尤其是两个不同种族之间的厮杀,更是会让仇恨变成活着的人毕生的执念。
这当然是不好的一面,但这时,也能会让更多的人内心发寒,战栗,害怕,最后丧失反抗的勇气,彻底臣服。
三天时间内,开京彻底沦为一座死亡之城,每一个入城的男人,都做了在次序建立的正常国度不敢,或是不能做的事,彻底的激发了他们的凶残的一面。
就像是狂欢,属于匪徒的狂欢。对于宋人来说,他们来报仇来了。甭管是何高句丽,还是高丽,名字变了,然而真以为人就不一样了吗?难不成宋人会把唐朝的人当成外国人不成?历史毕竟是历史,尤其是延续的历史,是一种传承,同时也是一种延续,没有人能否定得了。
唯一不一样的是,新罗,这个在隋朝和唐朝时期都和中原王朝交好的小国,业已彻底淹没在了历史之中,成为了过去。
好在对开京百姓来说,地狱般的日子,随着李逵的入城戛然而止。
三天后,走在街上泛黑且泥泞的街道上,李逵进城了。
车轮碾过道路,过了城门之后,柳承志当今高丽国最大的高丽奸,当着众人面高声大嚷道:「臣等恭迎大王!」
「臣等恭迎大王!」
就连吴用和晁盖等人,在迟疑之后,也跪下大喊。况且这声喊,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宛如,如果没有李逵,他们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似的。
随着他的车马进入,站在车辕后的李逵,目视前方,眺望在道路京城的皇城。依旧看似完好,在白云蓝天下,告诉着征服者这片土地曾经拥有的繁华。街道两边齐刷刷的跪着人,有宋人士兵,也有高丽士兵,更多的是惊恐的高丽妇人和孩子。
作为征服者,李逵并没有为这座城池里几天内,因他的命令而死亡的亡灵产生愧疚之情。
反而心中感慨不已: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皇帝,就出巡这条路,道路所有人都行跪拜,这场面,他这辈子都不想走完。
如果这是梦,恐怕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醒来。就算是李逵也被这一幕震撼了,总觉着要做点什么应景。
所有人都跪着,只有他一人人站着,这种感觉,让人能够瞬间成瘾。
当车队抵达宫城口,李逵登上工程城楼,开京的高丽宫城比大宋汴梁的皇宫差远了,哪怕大宋皇宫再历史上以小而著称。没有高大如大庆殿,紫宸殿的宫殿,城楼相大宋皇宫的德胜门差远了,但这丝毫没有阻挡李逵的兴致,他拔出腰间的长刀,指向长空,高声道:「长刀所指,必将是尔等荣耀!」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李逵满意的抖了抖,他的心态有点飘。曾经他从苏颂口中听说,小皇帝赵煦亲政的时候,整个人都在一种亢奋的发抖中度过,他还背地里嘲笑赵煦一点都不矜持。
可是轮到他,他也没法阻挡这种强烈的反应。甚至,柳承志喊出大王的时候,他也没觉着不妥当。出了大宋,谁还把大宋的规矩当事?
皇权,哪怕是个弹丸小国的王权,都让他内心产生了种说不出来的迷恋。
随着欢呼声起,城内丝毫看不到悲伤的情绪,而是亢奋,全城都陷入了亢奋之中,李逵恍然大悟这是参与屠城的士兵带来的暴虐,这种情绪,要是不加以制止,会朝着可怕的方向发展。进入城池的那一刻,李逵就有所决断。
他不是农民首领,更不是匪徒。
在大宋,他做官数年,并且有一半多的时间,都是统领一方的主帅。
还是读书人出身,深知这种情绪需要及时的制止,这一刻,他转头看向了城下,靠近宫城城门的人都是他的左右臂膀。想要建立次序,就必须果断的任命合适的人管理此物国家。
「吴用!」
「……臣在!」
吴用还不太习惯将李逵当成君看待,主要时间太短,才几天,他还没有转不过弯来。
「本王任命你为左丞相,处理朝政。」
吴用愣住了,他抬头转头看向李逵,有种难言的情愫在心头萦绕,他没不由得想到功劳颇大的公孙胜都没有超过他,反而他以降臣的身份进入李逵的集团之后,被委以重任。左丞相,此物官职岂不是说他成为了朝堂上文臣之首?
至便否是大宋?
管他呐,他当官了,这比何都重要。
「臣……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大王恩情。」
「起来吧!」
「公孙胜!」
「臣在!」
有了吴用,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逵要封官了,至于是陪着李逵玩,还是瞎胡闹,不在乎。主要是公孙胜胸中升起了滔天的豪情,他在为华夏开天辟地的感觉。
「本王封你为右丞相,协助吴用处理朝政。」
「李全,左翊卫大将军!」
「花荣,右翊卫大将军!」
「李云,骠骑大将军!」
「李林,征东大将军!」
「鲁达,征北大将军!」
……
连刘唐都得到了个将军的封赏,一时间激动的想要杀两个人开心一下,撇了一眼周围,鲁达和武松站在他身旁,老脸顿时苦了起来,他一个都打只不过,只好懊恼的攥紧拳头感慨人比人得死。
而投诚的柳承志,也没有落空,得到了个开京府尹的官职。像是李逵压根就没把高丽当回事,仅仅打下了高丽的国都开京之后,就开始大肆封赏,有种霸业刚开始,就要享受的昏君迹象。
吴用迟疑了一下,还是觉着自己应该担负起丞相的职责,在恭贺李逵之后,建议道:「大王,如今我军刚打下开京,诸事未明,还请大王勤政为民……」
说着说着,他说不下去了。
勤政为民,为的是那个民?
李逵抬手阻止了吴用的建议,随着他头口封赏之后,李逵摒退的其他人,留下了李云、吴用等人入宫商量对策。
对于宋人来说,虽说李逵已经命令船队派遣人去登州传递消息,至少一人月之后,增援的人马才会源源不断地抵达高丽。
可在这之前,他们这些外人,作何可能去顾忌高丽人的死活?
他们是征服者,这时对于这片土地面的人来说,他们都是敌人。
李逵笑了,笑得甚是放纵,这种心情在大宋,他从来不曾有过。在心里一再的告诫自己要低调,可是轻松打下了高丽的王城,他低调的起来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吴用,你清楚当下我军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此物……」
吴用觉得应该是种地,可他怕说出来被李逵打。
吴用吃过李逵的鞭子,当初晁盖带领他们十里坡劫掠汇通财物庄的运银车队,东溪村好汉全军覆没,他就连同晁盖被李逵的手下绑在了木桩子上,一顿鞭子下来,想死都死不了。
面对李逵,吴用有着说不出口的心理阴影。
恐怕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尤其是,李逵这么暴躁的人,竟然还是苏门学子,殿试及第的学霸,他想不通,难道天赋真的那么重要,自己的寒窗苦读已经没有意义了吗?
「还请大王示下!」
李逵稀里糊涂称王之后,吴用对李逵的语气几乎恭敬到了极点。可惜,李逵并没有领情,反而有点怒其不争道:「咱是征服者,从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就必然会受到敌视。任何怀柔政策,对于我们来说都不适用。可镇压,也不能一直用,人死光了,向谁收税?所以,让更多的人得到好处,才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此物……」
吴用细细琢磨,还真的是这副样子。
反倒是公孙胜并没有考虑什么民生,而是低声道:「如今我军兵少,粮草军械倒是足够,可是面对高丽足足有十万大军,甚至更多的敌军,如何破局才是关键。要是能引出这些主力,并一战而克之,我们才算是在高丽真正的站稳了脚跟。」
「此事说难是难,我军兵少,一人个城池去攻克,必然会受到分兵的困扰。说简单也简单,将对方引过来就成。高丽如今的制度不同于大宋,反倒是和西夏有点像,只不过西夏的是部落,这个地方是贵族世家封地。土地,人口才是贵族世家们最要命的东西。传本王的令,高丽废除世家封地,收归国有,百姓按人口改用均田制。」李逵大手一挥,当即做出打定主意。
「大王不可啊!」
连柳承志此物高丽奸都没开口,反倒是吴用先阻止了起来。可他开口之后就后悔了,竟然没有一个人响应他,面对李逵滔天的气势,心中暗骂:「说好了讲义气共进退,临了去让本书生当这炮灰,一帮没义气的家伙。」
吴用这种悲凉的心境根本就没有人会在意,毕竟就连晁盖也觉着,对上李逵,立场一定要明确,和李逵站在对立面的结果是很悲惨的,他们都经历过。
李逵抬手制止了吴用的反对声,开口道:「高丽对我们来说,还是太大了。想要一个城池一人城池攻打过去,肯定不现实,费时费力不说,且舟车劳顿,不知多少要耗费在行军途中。而且,我们不需要太多投降的高丽人,尤其是保存实力的高丽世家。没有任何功劳,就获得本大王的信任,是绝对不可能的。想要获得我的信任,除了立功之外,只能是本王善意的赠予。而这种赠予的土地,仅仅足够他们吃用,仅此而已。但是对于大部分没有农田的穷人来说,这业已足够让他们支持我们。自然,对于功臣,本王不是吝啬的人,会给予足够的土地。」
所有人都看向了柳承志,后者急了,躬身要对李逵表忠心。
李逵率先道:「柳卿不算,你是交过投名状的,自己人。」这话李逵只不过是说说,连他自己都没当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甭管是真是假,这话顿时让柳承志有种想要为李逵效死的冲动。当然,冲动过后还是利益。
李逵继续道:「对于世家来说,他们不怕征服者,打只不过,还有投降这一条路。然而对我们来说,他们的效忠是那么的可笑。要是仅仅是贡献一份税赋和投降的态度,就能获得本大王的信任?本王不需要!」
「打破他们原先的制度,将他们高高在上的身份和地位彻底的消除,才会让他们惧怕,愤怒,失去理智。而废除世家势力,这是最好的办法。让高高在上的世家,失去所有特权,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急不急?」
「可是如此一来,世家必然会纠结大军围攻我等……」
「这才多少人?」李逵不屑道:「将这帮不服气都杀了,也就清净了。均田制就是最好的办法,吴用你回去琢磨琢磨,一个人,不管老幼男女,多少田地够他们吃穿?随后高丽境内推行均田制,本大王要人人有其田,人人有粮吃,传出去,这也是仁政。发动所有人往各地城池里传播。」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众人耳畔振聋发聩。李逵这是要釜底抽薪,而且还是针对所有世家大族的釜底抽薪。
李逵说的好听,可是吴用不信啊!
李逵能这么好心?
他在大殿之外,偷偷询问公孙胜:「公孙兄,这大王是什么意思?」
公孙胜想了想,笑言:「估计大王是觉着高丽的男人太多了,想要他们死多点。」
「这……岂不是……」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吴用刚想说‘暴君’两字,可是说何也说不出来。李逵又不是在中原封王称帝,他残暴也祸害不到自家人身上。
「吴兄,这重要吗?高丽男人少了,可以用牛代替啊!种地又不是非要男人才能够。」公孙胜想了想,还是提醒道:「吴兄,你眼下的事并非是丈量土地,也不是扶持民生,而是稳定开京的街面。你以为就一个柳承志能做到?将士们野了三天,一旦收不住性子,恐怕倒时候大王第一个降罪的就是你。」
「我……总不能杀人吧?」吴用也清楚开京如今很乱,李逵的士卒野了三天,已经和土匪没何两样了。更要命的是,柳承志的人马,比宋人更过分,他们抢劫杀人,目的并非是仅仅的贪婪和暴虐,更多的是做给李逵看。
这样一来,开京就更乱了。
公孙胜恶用力道:「那就杀人,自己人也好,高丽人也罢,在安民榜下达之后,还敢作奸犯科,杀无赦!你要是手上人手不足,就去找五叔李林,他最喜欢这种除暴安良,还能将恶霸抄家的美差。」
公孙胜也是个没啥底线的人,开口就有种让吴用掐死的冲动。可惜,比动手,他根本就不是公孙胜的对手。
等到宫中部下都走了,镇守宫城的李全和花荣留了下来,但也是在大殿外安排巡逻士兵。
随着夜晚将领,宫殿内变得阴森森的,让人不适。
好在李逵是那种胆大包天的人,根本就不违其意。可是蓦然响起的声线让他差点叫起来:「郝随,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郝随有点郁闷,他一贯在船队之中,破城之后,就随着李云进入了城池,控制了皇宫。
随后……
郝随仿佛进入了工作状态,将一个宦官能做的事,做到了极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郝随笑了笑:「人杰……不,大王,高丽前皇后夏姬已经在寝宫等候大王临幸,看这天色不晚了……放心吧,老奴业已调教过了,绝对听话!」
他在宫中等着李逵入主,随后送上他精挑细选的美女,这方面,他的经验绝对是第一流的,打从在宫中做事起,他就做这事。
李逵捂着脑门有点头痛,郝随这家伙为何何对推女人入坑如此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