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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就不一样了,谁也欺负得了的性子,平日里望着也不太孬,个子也不算矮,长相敦厚之中带着一种让人有点想要欺负的小心翼翼。
这……确定是胖春的良配吗?
再说李大郎这家伙,尽管没本事,脑子也一般,但这家伙认死理。而且还懂得报恩。他从李洪口中听说了县令有收李逵做弟子的打算,顿时想到了报恩。可惜,他一无产业可以资助周元获得政绩,二没有才智能给周元出谋划策。
想来想去,就只有糖炒栗子这点吃食能够聊表心意。
大郎炒货店的第一份糖炒栗子刚出炉,就被他抱着送去了县衙。周元他可巴结不到,人家是官,是进士老爷,他一人平头百姓怎么可能见到?
但是见不到周元,周家的老仆许伯也一样。
每天一份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雷打不动的送到了许伯的手上。
一来二去的,许伯也对李大郎有了不错的好感。这种好感来源于李大郎的胆小和心善,胆小好,自己的女儿胆子大就足够了,心善就更好了,难道找一人心黑的女婿让自己晚年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许伯对大郎是越看越喜欢,可惜没有媒妁牵线搭桥,李逵的老娘也不见踪影,这可愁怀了老头。深怕李大郎这等好女婿有人捷足先登了。加上李大郎的炒货店生意着实不赖,他算过,按照李大郎的勤奋和炒货店的红火,他至少一天能挣一贯财物。
一天一贯,一人月就是三十贯。
一年……虽说炒货店做不了一年的生意,但四五个月总能做吧?
往少了说也是一百多贯的生意。比一般的食铺好的多。
左右不能等,怕等黄了的许伯便就找上了李逵,却把李逵吓个半死。他不是对胖春有意见,只是他真的没想找一人长相魁梧的女人当贤内助。
听许伯留意的人是大郎,他才将提着心放了下去,表示回去帮忙问问。
炒货店打烊之后,李逵在院子望着狼吞虎咽的众人,饭菜简单的很,乱炖。但能注意到肉腥,这很不错。米饭是真黍米饭,黄灿灿的,看着就有食欲。李洪,李林,还有大郎围坐在屋子里招灾似的飞快的将碗里的食物往嘴里巴拉,就见喉咙隆起,落下间,小半碗米饭落入了肚子。
李逵走进院子的时候,只有大郎霍然起身来,想要给自家兄弟盛饭,总不能来家了还让兄弟饿着。
李逵摆手道:「我吃过了,最近生意如何?」
「好啊!原本真没不由得想到这炒栗子能卖这么贵,如今县城里很多人都天天吃。」说到生意,李大郎就有种说不出的满足,这生意是自家兄弟给的,也是他一手创立起来的生意。想着忙碌一天就能赚一贯多,甚至两贯钱,他半夜里经常笑醒。
从今往后,娘有了供养,李逵拜师在县令门下,老李家距离发达的日子不远了。
这时候,李林却欲言又止的起了个头,却又沉默了:「逵娃子,此物……」
李逵见他这位族叔涨红了脸,多半业已清楚了他的想法。努嘴对李洪道:「五叔,七叔这是怎么了?」
李洪放下碗筷,没有了吃饭的心思,叹气道:「逵娃子,按理来说这生意是你的,我们做叔叔的业已沾了不少光了。村子里也托你的福,年关将近家家户户都有了点闲财物,能够扯一点布,做新衣裳,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可村子的情况你也清楚,大家手里都没有余财物,也都穷怕了,蓦然见到一条赚财物的门道,大伙都想要试一试。你放心,绝对不抢大郎的生意,他们准备去外县,这沂州五个县,京东路几十个县,足够百丈村的人有个能够度日的营生。」
说到这个地方,李洪不好意思起来,偷偷看了李逵一眼,才发现这位百丈村的魔王没有发怒的迹象,顿时松了一口气。
李逵很平静,他不在乎炒货的生意,这不过是大郎临时的营生。
这玩意要偷师容易的很,用不了多久,聪明人就会看出门道来。他好奇的是怎么会村子里人有了想法,但是李洪和李林还在这里帮忙?反而没有带着人手去外面讨生活?
李逵问:「五叔,你们打定主意了就去。我绝无怨言,能够让大郎手把手的教你们,这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坏事。只有大家日子都过好了,百丈村的后人才能更好。」他压根就不相信李林和李洪会不清楚糖炒栗子的配方,因为配方就一样东西——糖。李大郎做事背着外人还可能,然而背着他俩,恐怕真做不到。
加上李林在村子里也是激灵的主,怎么会不清楚配方呢?
他是看破了,却没有道破,顾全着大伙的面子。
李林气地蹲在地面,抱着脑袋道:「可是他爹那个老顽固就是不准,不仅不准,还让逼着我们对祖先起誓,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林说的那个老顽固自然就是老族长三叔公了。
这位的心思李逵多半也能猜不由得想到,主要是怕一旦人都撒出去,想要再聚起来就难了。死活不同意,不仅如此,还逼着让大伙立下誓言,这就有点过分了。
李逵想了想,也没有好办法,只好和稀泥,对李林道:「改日我去三叔公跟前问问。」
李林闻之大喜道:「逵娃子,尽快啊,这生意也就做个小半年。」
宋朝的乡德都约束的挺严,对于私德要求很高。自然,这是对官僚阶层来说的,平头老百姓的约束不大。但一个普通人,真要是德行不成,会被周遭所有人鄙夷和冷落。
李逵说了个托词,拉着李大郎进了厢房。李林和李洪面面相觑之后,心头都有些忐忑,他们这可是替着全村人当了一回恶人。尤其是要认秘方,谁说秘方他们都清楚,但没有李逵的同意,和抢有什么区别?
李林惶恐道:「老七,你说逵娃子会不会对我不满?」
「作何会?」李洪装傻充愣。
李林瞪眼道:「你说为何?」
李洪想了想,叹气道:「我们都是长辈,帮不上忙,还好吃好喝的吃着大郎挣来的吃食。还惦记着他们兄弟的营生。着实不堪,但我以为逵娃子不会生气。」
李洪鄙夷的看了一眼比他大了才几个月的李林,这时候才不由得想到了不好意思,早干嘛去了?
可他对李逵的人品还是非常佩服的,至少在财物上,李逵从来没有给人一种有贪心的时候,忒敞亮。
「怎么可能?」李林表示不信,在村子里他是最有心机的人。自然这种心机和作恶是两回事,就是心里会算计,也不是算计族人,而是会权衡利弊,选一人对自己有利的局面。而且在村子里还有不小的威信,但在三叔公面前,就是个渣渣。
李洪笑言:「老五,逵娃子的脾气是不好,村子里的小崽子们被他欺负的够呛。就算是你我,顶撞起来也是敢动手的主,要不是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
李林苦笑道:「那是你打只不过他。」
「我不成,难道你就成了?」李洪不屑道:「咱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要说这小子练武的确是把好手,没想到如今还读上书了,脾气好了不少。然而老五,你注意到过李逵每次和人动手是只因财物财的原因吗?」
「没有吗?」李林回忆了一阵,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还真如李洪说的那样,李逵这家伙对财物并不在意。以前李逵闹事的原因,让人哭笑不得。
比如说看谁不顺眼。
我都穿着破衣服,你丫竟敢穿新衣服?
小爷今天手痒痒,第一人遇到就是你,算你倒霉。
可是这家伙在财物上头,像是永远都不在乎,要是按照他的能力,就算是窝在百丈村的山林里,李逵也能在极短的时间里里成为百丈村首富。甚至蒙山镇首富也不是难事。但他情愿将好皮子留给张氏,好肉招待村子里的傻子族兄,也不见他去换财物。
毕竟,野味要比圈养的猪羊要贵上些许,而山林中的野兽,几乎对李逵毫无办法。他想吃那种野兽,就绝迹逃不掉他的魔掌。
东厢房,李逵和李大郎对面对这么看着,李逵是不知道如何开口,李大郎是坐在门槛上随时随逃地准备逃跑,他不知道是否得罪了兄弟,像是面色很不善。可是不说话他心里更难受,便不由得想到了街头最近传的一则消息:「兄弟你听说了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何?」
「牛肉,听说最近县里出现了病牛,还吃出事来了,业已有人病死了。」李大郎神神叨叨的样子颇让人手痒,你一人大男人,整的和街头嚼舌根子的怨妇似的,又要闹哪样?
李逵沉着脸道:「别乱嚼舌根子,人云亦云的话有多少可信度?你只管做你的生意,等开春了,你这生意也就快结束了,到时候再想辙。」
李大郎自信满满道:「兄弟,别想了,为兄业已给自己想好了。等到栗子没有了,我就在县城周围租上一块官地,种点粮食,收多收少都是一处进项。」
「不准去!」李逵可没想过家里好不容易从百丈村出来,最后还是变成一个农户,倒时候这不看眼的东西农忙的时候让他去帮忙,他去还是不去?
不去?
无赖,好吃懒做。
去!
想想就觉着生气,他一打虎英雄,现在是做了半个多月的读书人了,作何可能去种地?
气氛一度尴尬沉闷,良久,李逵才问:「兄长,你多大了?」
「你傻啊!我比你大七岁,如今二十有一了……」李大郎随口道,他见李逵不像是要揍他,心头的惶恐顿时下去了一大半。
「可有婚配?」
李逵觉着挺难为情,他一人外表才十几岁的毛孩子,关心起兄长的婚事,你丫不会是对你嫂嫂有想法?
可是李大郎却笑言:「以前家里穷成那副样子,谁敢给我们家说亲?不过自从炒货店生意红火之后,最近有不少媒婆要给俺要说亲。可是都被俺给拒绝了,俺想着先给你说个媳妇,好给李家传宗接代,再想为兄的事。」
说完,李大郎还难为情地低下脑袋,似乎有种没脸见人的娇羞,就像是一个男人开始想女人了,就是一种道德败坏的罪过。此情此景,要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娘也就算了,你一个粗鲁的汉子,还做出这种姿态来,李逵瞅了一眼前胸就有点压不住的汹涌,太倒胃口了。
气地李逵当场快炸了。
「我的事你不用管,也不准插手,要不然对你不客气。」李大郎的话一开口,就让李逵怒了,这货简直就不知好歹,他的婚事都想要插手,难道是皮痒痒了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事不准你插手,要是敢背着我找媒婆,回头让李全来收拾你。对了,最近也不要答应媒婆,过年的时候生意停下来,找个日子去见个人。」李逵站起来,他也很纳闷,作何会和大郎在一起,总是火气腾腾的往上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郎问:「何人?」
「女人,比你小一岁,是个厨娘。喜不喜欢回家对我说,不喜欢,我好回绝了人。」李逵说完,甩甩衣袂离开了院子。他实在没办法和李大郎好好聊下去。
李林和李洪凑上来,紧张兮兮的问:「都好好的,怎么就吵吵上了?」
李大郎羞涩道:「俺兄弟给我说了个妮子,可是俺惧怕,两位叔叔……」
李林和李洪双双摆手,脑袋摇地如同拨浪鼓似的:「这事我们可帮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