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满脸笑意地回到突桑住处,被一旁等候的白仞拉住,追问道:「云川姐姐,你在笑何呢?我一直跟你招手你都看不见?」
云川这才回过神,低头含笑收了下表情,追问道:「白仞,这么晚了你找我干什么?」
「姐姐,你都忘了吗?可汗他们都等着你呢。」白仞望着一脸茫然的云川,说道,「你这脸怎么这么脏?你刚干嘛去了?你们不会动手打起来了吧。」
「你想何呢?怎么会打起来?」云川暗自思忖这傻弟弟,「我先回去洗把脸,换身衣服,你再帮我周旋一下哈。「
「你得快点啊,我都拖好久了。「白仞看着云川跳脱轻快的背影,叹口气赶紧回去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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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川掀帘迈入毡房,父王和母后坐在正前方等着她,云川环顾四周,暗想:还好,都是自家人,只有耶律王、耶律王妃、霍明和白仞。
云川伸了伸舌头,微微行了个礼,霍然起身身眨眨眼睛追问道:「你们找我?」
「没大没小,就这么行礼吗?」其其格王后看着云川调皮的模样,生气地出声道。
「给父王、母后、耶律王伯伯、姨母请安。」见母后一脸严肃,云川不得不单手放在胸前,半身鞠躬慎重地重新行礼道。
「哎,妹妹,你作何对云川总这么苛刻,我都说过了,云川来咱们这,就是回自个家,不用拘于这些的。」耶律王妃赶紧起身扶起云川,拉到自己身边说道。
「姐姐,你莫要再娇惯她了。做事不计后果,还不知日后她会闯下什么祸端。」其其格王后瞥了眼云川,叹气出声道。
「母后,我今日到底做错什么事了?」云川看着其其格娇柔的脸庞气得通红,不免委屈地追问道。
「我从未见哪个女孩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自己的婚事摆擂台,你这不是让天下人看笑话吗?」其其格娇怒的脸更显红润,看着自己此物做事一直不知轻重的女儿,不停地摇头说道,「西禹长孙嬴的母族与我族世代交好,你让他颜面尽失,我都无法给她们一人交代,这族群之间的和睦都要被你破坏了。」
「可,难道为了所谓的和睦,我就要答应嫁给他吗?」云川心里难受,母后对儿女一向冷淡,对族群事务更是漠然远之,但没想到她从未问过自己的意愿,会为了族群支持这门婚事。
「你还质问你母后呢?」久未说话的威顿可汗轻拍案几,说道,「你今晚为何要擅作主张摆擂台,你若不想嫁有很多办法,何必在天下人面前让嬴儿下不来台呢?」
「父王,我警告过他不要妄来,这明明就是他让我下不了台啊?」云川更觉委屈,作何这么多人都护着长孙嬴,「你们就不理应让我穿上那件衣服。」
「云川,你作何连姨母都埋怨了。」耶律王妃微微地拍着一旁坐着的云川出声道,「嬴儿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资质也是数一数二的。最要紧的是,他对你一心一意,这几年一直向你父王提亲,今年还将之前纳的妃嫔都遣返回去了,以后西禹可汗的后妃就你一人。就说这套华服,也是他花了不少心思筹备了大半年,专为你定制的。他对你这份心思,我也是暗中观察了数年,我这才放心让你穿上这身衣服呢。」
「姨母,那你们为何事先不告知我这套华服的来历呢?」云川着急撇清着说道:「反正我与长孙嬴就不是同路人,他喜欢的不是我,是我的身份,况且无论他是何身份,我都不喜欢他。」
「云川,此话差矣。」耶律王踱步到云川面前,和蔼地出声道:「我们本来就与旁人不同,身份生来就已被注定,你将来的夫婿不仅要与你样貌匹配,更要与你身份匹配,强强联合才能千秋万代,单论儿女情长更恐被他人利用。」
「伯伯,你们都是这样想的吗?可是,即便如此,身份匹配的人这世上也不止他一人吧。」云川突然有些心酸,自小众人都说自己是威顿可汗的掌上明珠,可大家难道希望自己只是一颗听话的明珠而已?
「云川,婚姻乃终生大事,我威顿可汗的长女之婚事岂是任意人能企及的吗?」威顿可汗向云川招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身旁,「你的夫婿父王绝对是精挑细选,不仅保你富贵安康,更要保你地位权势。大漠形势复杂、暗流涌动,并不太平。你以为我只看长孙嬴对你的心意吗?父王会为你争取更多的,无论何时都会保你此生无忧。」
云川站着一动不动,望着长辈们这么悉心地为自己的婚事打算,却有种苦不堪言,想了不一会,低声说道:「大漠形势复杂,那我就不嫁大漠之人,不就行了么?」
「胡闹!」其其格拍着案几厉声出声道。
威顿可汗安抚着其其格,微眯着双眼追问道:「不嫁大漠之人,你想嫁给谁?」
云川顿了顿,脑中浮现出杨清沄俊朗的样子,心中又坚定了几分:「父王,赫连叔叔都说您当年被祖父要求娶日林部落的长女,那身份地位若放在现在,比长孙嬴可高了去了。您不也是百般推脱,为了我母后力排众议抗争到底,与我母后结为伉俪,恩爱至今。况且我族群在您的带领下也日益强大,无人敢欺。女儿的心思您应该最能体会了不是么?」
「那你父王当初是有意中人,所以心思笃定。你闹了这么一出让西禹下不来台,你也有意中人吗?」耶律王妃哭笑不得地说道。
「我当然,我自然以后会有的。」云川见气氛有所缓和,也不愿再与长辈们正面交锋,笑着说道,「长孙嬴在咱们大漠是不错,但我与他性格不合。你们也清楚我的性格,勉强与他在一起搞不好要出大问题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云川以后所嫁之人肯定也是人中豪杰,定会助我突桑势力稳固,我也定不会折损了父王母后赐给我的这个长公主身份的。况且啊,都说虎父无犬子,威顿可汗的女儿将来一定不会让族群丢脸的了。」
听完云川此番言论,威顿可汗哈哈笑了起来,一旁站立的霍明和白仞也终究松了口气。只有其其格更加愁眉莫展,哀叹道:「可汗,我有点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你看你干的好事,让你母后跟着操心劳累。」威顿可汗赶紧扶起其其格,皱着眉头望着云川出声道。
云川见母后脸色渐白,心中不忍:「母后,您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母后今日太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耶律王妃拍拍云川的肩头宽慰道。
「哦,那父王,您不用管我,您和母后好生歇息吧。我明日一早就回去了,不给你们添堵。」云川赶紧搭把手扶着其其格送到房口。
「回去也好,我们与西禹还有要事相商,也不知你叔叔与西禹谈的如何了。」威顿可汗临走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到:「哎,尽添乱。」
云川看着父王母后走远点背影,心中稍稍松口气。回头向耶律王问道:「伯伯,长孙嬴不会找何麻烦吧?」
「作何,现在清楚怕了?」耶律王戏谑道。
「我才不怕呢,我就怕给你们惹麻烦了。我当时就想万一没人能赢他,我也是不会认账的,只不过想摆个擂台碰个运气让他彻底死了这份心思而已,没不由得想到真让我碰到了。」云川笑笑出声道。
「云川姐姐,当时我也为你捏把汗呢,幸亏最后那个杨清沄武功不凡。」白仞凑上前也称赞着。
「白仞。」耶律王一人眼神制止了还在继续夸赞的白仞,接着出声道:「突桑你们这一代啊,除了你大哥霍明,大多沉不住气。长孙嬴的心思我们早就知道,也就你母后和你姨母上心,但这都是妇人之见,我和你父王都还想再观察一段时间。所以这云石大会你若不来,这事也不用这么早端上台面。」
「给云川寻个好驸马,我们作何就是妇人之见了?」耶律王妃不服起来。
耶律王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们突桑若与西禹联姻,最大受益者就是西禹。但是如果与夏夷联姻,这情况就大大不同了。」
「可我就觉着长孙嬴比那纨绔盛泽强太多,我看盛泽将来也是扶不起来的。」耶律王妃据理力争丝毫不退让。
「咳咳。」云川有些吃惊长辈们的算盘,这都乱点的何鸳鸯谱啊。但此物「妇人之见」像是挑起了耶律王妃的愤怒,已经开始数落起耶律王,从长孙嬴说到了几年前自己女儿的婚事,云川、白仞与霍明面面相觑,互相眨眼示意,云川赶紧收场出声道:「伯伯姨母,多谢你们为我操心,这份心意我一定铭记。我们就先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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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了出来,云川终于如释重负,呼了沉沉地的一口气。一手搭在霍明肩膀上,出声道:「哥哥,你今晚真是太不够意思了,竟然一句话都不替我说。」
「你那本事,怎会需要我出手?」霍明点了下云川的脑门出声道。
「云川姐姐,刚刚我都为你捏把汗呢,没不由得想到最后一点事没有。」白仞惊感叹道。
「你这次算是出尽风头,但此事对于一男子来说,可就是天大的耻辱了。」霍明拉下云川的手,叹口气说道。
「我当时业已给他找台阶下了啊。」云川不服气地出声道,「再说了,他的面子是面子,难道我堂堂突桑大公主就不要面子的吗?」
「对,我们突桑是草原第一大族群,怕他干什么?这也是他自己要弄的人尽皆知的。」白仞赞同道,「遣散妃嫔这种事情,就是无情无义嘛。这骂名以后岂不是让姐姐背上了,怎能说是真心对姐姐呢?」
「嗯嗯,有见解。」云川对白仞竖起了大拇指。
「哎,你们啊。」霍明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以后还是少见长孙嬴的好,这人尽管深谋远虑,但心胸狭窄,表面上没何,心里肯定会记仇的。」
「放心吧,我绝对躲他躲得远远的。」云川走近霍明,笑嘻嘻的搓着手指说道,「哥哥,你借我两百黄金吧。」
霍明冷笑一声,出声道:「作何,擂台摆得挺过瘾的,拿不出赏金了?」
「嘿,我有多少银两你还不清楚吗?我上哪弄那么多黄金去?」云川眨眨眼出声道,「这么点小忙,你不会不帮吧。这次日要拿不出赏金,说不定要出大乱子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两百两黄金就行了?万两黄金那份呢?」霍明笑着追问道。
「那个不用给,我自己能搞定。」云川扬眉出声道。
「作何搞定的?」白仞好奇地凑过来。
「以后再告诉你们。」云川俏皮地扬起头,出声道,「我明日就走了,这事就交给哥哥啦。对了,白仞,云石大会后你依稀记得来部落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