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夜色离开

「云儿，咋？不到集市上卖，难道要咱们自己吃吗？」安氏不解的追问道。

谭云摇摇头，「娘，咱们自己吃是肯定吃不完的。只是，我在考虑要是咱们这次去集市上卖的可不在小菜之类的东西。通过这几次去镇里，我也发现了这镇子上卖肉的就那么几家，若是咱们这么就开始卖肉了，怕是要引起其他肉铺的警觉。到时候要再惹起什么事端，那咱们肯定是要吃亏的。」

听了谭云的话，安氏的脸色变了变，不过还是出声道：「那能有何事，大家都是开张卖东西，难不成就因为他们以前是卖肉的，就不准咱们也跟着卖肉了？」

谭云动了动嘴，还想再说些何，这时候门外却蓦然传来了古婆婆说话的声音，「丫头说得没错，要是蓦然去镇里做卖肉的买卖，再没个提前打点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婆婆，你，你咋也作何说啊？」安氏脸色不由得变得更加难看，显然是不太欢喜听到古婆婆也这么说。

古婆婆看了安氏一眼，随即对谭云出声道：「丫头，你既然业已不由得想到这一点了，是不是也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谭云点点头，面色严肃的说道：「这集市上，咱们是要去的，只不过不能把全部的肉都押在集市上。」说着，谭云抬头看了一眼正坐在自己身旁的谭雨，吩咐道：「雨儿，去把爹叫进来。」

谭雨应了一声，一下子从炕上蹦下去，直接朝着门外跑去。

安氏被晾在一旁，感觉很不舒服，可她有明白，这卖东西做生意的事，她还真不是个儿，索性闭紧了朱唇，又盛了一勺鸡蛋羹，送到了谭云嘴边。

对于安氏情绪的变化，谭云也是清楚的，正好赶在这会儿谭有昌还没进来，她便对安氏微微笑了笑，略带撒娇似的说道：「娘亲，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娘亲了。」

面对谭云这突如其来的撒娇，安氏先是一愣，不过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这是女儿在宽自己的心，心中一暖，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嗔道：「吃蛋羹也堵不住你的嘴。」

说完，安氏又追问道：「可还够吃？若是不够，娘就给你煮些肉粥来吃。」

肉粥？

听着不错啊！

不过谭云却是摇头叹息，「娘，现在吃得那么饱，那我夜晚还咋吃肉啊？」

望着谭云一副小孩嘴馋的模样，安氏一个没控制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而在一旁看着的古婆婆也是带着笑意，却没好气的瞪了谭云一眼，「老大不小的姑娘了，还一副长不大的样子。」

「嘿嘿！」谭云很是配合的笑了笑，还做了个讨喜的鬼脸。

而这功夫，谭有昌也在谭雨的「守卫」下，两手沾着带血水的细盐走了进来。

「云儿，听雨儿说你找爹？咋了？」谭有昌用胳膊擦了一下脸上的汗，古婆婆注意到了，抿了抿嘴，随即从袖口抽出来一人手帕，塞到了身边坐着的谭月手里，「去，给你爹擦擦汗。」

谭月哎了一声，站在炕边招呼谭有昌过来。

谭有昌笑着上前，谭月很是细细的为自己爹爹擦着汗，乐得谭有昌满脸的笑。

谭云也跟着笑，可效果之后，却一本正经的说道：「爹，还有五天就是集市了，这肉到时候也腌得差不多。我想咱们能不能这样安排一下，你负责在集市上卖，我则和我娘去各家酒楼看看，要是能有酒楼一次性把咱们的这些猪肉全都收了，也省得咱们在集市上等着别人过来买了。」

一听这话，谭有昌对把猪肉送酒楼当即表示同意，但是让他负责在集市上卖货，他却是一脸的不痛快。

在集市上卖东西，自打有了上一次的经历之后，谭有昌就觉着够够的了。

毕竟是个大男人，就站在那里招呼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卖货，那感觉还真不作何好。

谭云看出来谭有昌的不乐意，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谭有昌支支吾吾的了半天，也没能说过完整的句子，这倒是让谭云心底的好奇越发的大了。

「你个丫头，你想想那集市上买东西的都是些何人。」古婆婆在一旁将谭月抱在怀里，冷冷的问了这么一句。

谭云一听，细细的想了想，方才答：「这集市大概是十天左右一次，前去赶集的，自然是这十里八村，围着镇子的这些村民，还有镇子里面的百姓了。婆婆，你问这问题是为了啥呢？」

古婆婆一听，先是点头，最后却又没好气的瞪了谭云一眼，「集市上的东西，平日里镇子里面也有卖的，可镇子里的人为啥平时不买，却非要等集市来了再去买？」

再被一提问，谭云想的东西便不由得深了些。

集市上的人多，一来是物品的种类多，卖的人多，选择也多，二来，这集市上的东西，当真是要比店铺里的东西要便宜一些。

所以平日里不在店铺买东西，却到集市上买东西的，那定然是会算计的人。

谭云刚想回答是百姓为了图便宜，少花俩钱。

可这想法刚要出口，她却生生的忍住了。

古婆婆既然能连着问自己两个这样的问题，想来她要说的根本绝非是如此简单。是以，自己还要再细想想才行。

说到底了，古婆婆说的是人，而这人……

谭云抿着嘴唇想了想，几个呼吸之后才陡然睁大眼睛看着古婆婆，惊呼道：「女人！大部分都是女人！」

对，的确如此，就是女人！

无论老少，无论美丑，集市上买东西的，当真是女人居多些许。

要论算计图便宜，在男人和女人当中，自然是女人占得更多一些。

古婆婆哼了一声，没说话，可在一旁的谭有昌却是彻底红了脸。

一看谭有昌的脸色，谭云便明白自己的爹爹方才在为难何了。

再一想上一次父女俩去镇上卖东西，似乎谭有昌只是跑跑腿，递张纸何的，当真是没作何接待过客人，若是真的让他就这么去独自卖肉，还别说，谭云这会儿还真的是有点忧心了。

「爹，要不，你去酒楼，我在集市卖肉？」谭云尝试性的说了一句，可这话刚一出口，她自己都觉着这事不靠谱了。

果真，听了谭云的话，其他人的面上都露出了不同意的神色。

一来是集市上人太多杂，谭云毕竟是个女娃，若是身旁没个男子陪着，总是不安全的。

再一个就谭有昌的那嘴皮子，就算是有酒楼肯要那些猪肉，八成也是要把价格压得低低的。

酒楼若是能把猪肉全要了，或者是要的多一些，谭云倒是不介意给个批发价，可要是压得太低了，那她宁愿在集市上慢慢卖。

一家人一下子陷入到了寂静中，谁都没再说话。

这种气氛让人很压抑，得了那么多的猪肉，本来是件好事，可却因为怎么卖的关系而变得让人不痛快起来。

好半天的功夫，古婆婆方才打破了沉默，但却也是尝试性的问了一句，「要不，就由老婆子我和安氏一起卖肉，随后你们爷俩去各个酒楼看看？」

「婆婆！」

「婶子！」

谭有昌夫妇和谭云的反应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震惊，再加上难以置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他们的意识里，古婆婆可是个不甚喜欢热闹的人。

古婆婆看了他们好几个一眼，随即有些不太高兴的出声道：「咋？你们还怕老婆子我多贪了你们的银钱？」

「不，不是，我们哪能这么想啊！」谭有昌赶忙摇手摇头的表示自己的立场。

「那你们是嫌老婆子我手脚跟不上，误了你们赚财物的大事？」古婆婆眉毛一挑，显然是越发的不高兴了。

「身子，我，我们……」谭有昌急了，因为着急，脸色也变得通红通红的。

安氏在一旁也很着急，她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又不清楚要作何说，最后只能是转头求助似的看着谭云。

谭云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安氏和谭有昌，然后这才很真诚的看向古婆婆，「婆婆，您是知道的，我爹娘不是那样的人。若是婆婆肯帮我们一把，那当然是好的。只是，只是这一来一回的，还要在集市上晒着，我们怕累着您啊！」

「用不用，就一句话的事，说那么多别的有意思吗？」古婆婆的语气显然越发的坏了。

这样的古婆婆让谭云心中暗叫不好，若是真得罪了这位老祖宗，没准下一秒她就能赶走这一家子人。

谭云尽管不喜欢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可眼下除了继续在古婆婆这个地方借宿之外，她还当真不知道要作何带着全家去住那个已经五面漏风的房子了。

况且在不仅如此一方面，谭云也的确觉得古婆婆说的办法真的挺不错的。

古婆婆虽然人望着是冷了点，然而在待人待事上面，却要比安氏圆滑老道得多，如此一来，若是有古婆婆在一旁协助，相信安氏她们两个卖猪肉，倒也不是行不通。

如此一来，谭云便做了主，不等谭有昌再有所其他反应，她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娘亲就拜托给婆婆照顾了。」

「云儿，你……」安氏当下一个澎湃，险些没把手里的碗给卖了。

「娘，你且放宽心，有婆婆在，你只要负责切肉过称就行了。」谭云用手轻轻轻拍安氏的手臂，给了安氏一个支持的笑容。

古婆婆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抱着谭月，喊着谭雨回东屋继续学习去了。

谭有昌也去了院子里继续腌肉，这西屋陡然就只剩下了安氏和谭云两个人。

「云儿，你方才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娘没卖过东西，咋，咋卖啊？」一想到自己要站在集市里卖肉，安氏就觉着头皮一阵发麻。

「娘，这事暂时先这么定下来，至于到底要不要去集市卖，这个等过两天再说。」谭云淡淡的笑了笑，安慰安氏不要有心里压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安氏还想再说些何，可看到谭云又打起了哈欠，便强忍着没有再问，而是为谭云掖了掖被子，便退了出去。

谭云又一次醒来，不是睡醒的，也不是被人叫醒的，而是被一股浓郁的肉味给勾引醒的。

「好香。」谭云忍不住赞叹一声，这味道，明显就是炖肉发出来的。

摸着黑披了衣服，谭云起身便要出去看看，而这会儿耳边正好传来刺啦的一声响，不消说，那声音便是菜入热油锅的声音。

「娘，在做何好吃的呢？」才一掀开帘子，谭云便看到了安氏此刻正灶前炒着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起来了啊？快去洗把脸，等会就能开饭了。」安氏的情绪看起来比下午的时候好了不少，或许是只因在灶前的温度有些热，这会儿安氏的面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显得要比平常年少些。

谭云忍不住笑了笑，却没再说什么，而是将身上披着的衣服穿好，又提了鞋，这才朝着院子走去。

窗外的天色业已暗了，房中的光线不甚明了，只不过这院子里却还是有些光亮的。

借着那光亮，谭云注意到谭有昌正带着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劈柴。

只不过真正劈柴的就只有谭有昌，至于谭雨和谭月，则是负责将谭有昌劈好的柴一一抱到墙角的棚子下面。

再望着那棚子，显然要比自己和谭有昌山上之前规整许多，一看便是整理过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至于古婆婆，倒是没见着她的身影。

「爹，婆婆呢？」谭云忍不住开口问道。

「姐姐！」两个奶娃一听谭云的声线，赶忙齐声嚷道。

谭有昌转头看了一眼谭云，用脖子上挂着的手巾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想回答谭云的问题，却听谭月抢着出声道：「姐姐，婆婆出去了呢！说是一会儿回来。」

出去了？

谭云一愣，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就在这功夫，院子的大门却被人从外推开，古婆婆拎着一人小篮子走了进来。

「丫头醒了？」婆婆看了一眼正站在正房门口的谭云，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婆婆！」谭云笑着迎了上去，只是还不等她接过古婆婆手里的篮子，那篮子便业已被谭雨和谭月合力拎着，朝着屋里走去。

「你俩且小心了，千万莫磕到。」古婆婆关心的叮嘱了一番，这才对谭云说道：「老婆子我刚刚去借了牛车，明儿一早车就给送过来。你们一家都去镇上吧！」

「婶子，你，你这是啥意思？」谭有昌愣在原地，一脸的震惊。

其实不光是谭有昌，就连谭云的心里也泛着嘀咕，这古婆婆，到底又要闹哪样？

只见古婆婆轻声的哼了哼，方才说道：「你们不是忘了是怎么和谭家老宅的人说的吧！难不成你们还要在老婆子我家一贯猫着，不肯见村子里的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一家，可是都去镇上的荣五爷彼处做客了啊！

被古婆婆这么一提醒，谭云才陡然想起自己当初在谭家老宅说的话。

「婆婆，你太贴心了！」谭云心中一喜，三两步冲到古婆婆面前，一下子抱住了此物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小老太太。

古婆婆被谭云这突然的一抱吓了一跳，只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眼里带着淡淡的暖意，「哼，再贴心也不过是一个古婆婆，有啥用？」

说完，古婆婆微微将谭云推开，头也不回的朝着屋子走去。

谭云看的出来，古婆婆是真的把谭雨和谭月当成了自己的亲孙子和亲孙女看待，而对于谭有昌和安氏，古婆婆的态度尽管还是让人别扭的冰冷，可字里行间的，却也透露出她深深的关心。

被古婆婆这么一说，谭云的心情反倒变得复杂了。

古婆婆想要的，谭云清楚，可再看谭有昌，谭云却只能是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云儿，你和婆婆这都打何哑谜呢？」谭有昌一头雾水，显然还不太恍然大悟谭云和古婆婆之间说的话题。

谭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这才将之前的事提醒给了谭有昌。

「哎呀，可不是嘛！」谭有昌怪叫一声，赶忙继续去劈柴，一边劈柴还一边出声道：「我得快着点才行了。明儿咱们得趁着天亮出村，要不然被人看见可就不好了。」

天亮？被人看见？

谭云的心头一颤，古婆婆方才可是说了去找牛车，那么送牛车的人，不就会注意到自己的这一大家子人了吗？

然而当谭云真的问了古婆婆这个问题之后，古婆婆的态度却是――

不行，这件事得先问清楚了，至少得弄清楚这马车是谁家的，别到时候再把自己家根本没去镇里的消息说出去才行。

「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次日一早不就知道了？赶紧去洗漱，要吃饭了。」

面对古婆婆如此态度，谭云尽管早就已经熟悉了，可这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再一想古婆婆做事素来都有分寸，既然她都能替自己记着去镇里的事，那么在找车这件事上，怕也早就有了考究。

如此一来，谭云心里的不舒服也就淡了下去。

吃了饭，又烧水洗漱了下，这一大家子才各回各的室内。

只因早就有古婆婆的吩咐，所以今日晚上谭云是和古婆婆一起睡的。

「衣服脱了吧！」古婆婆站在地上的一个柜子前面翻了翻，话却是对谭云说的。

谭云刚好脱掉外衫，听了古婆婆的话，先是一怔，下意识的答道：「婆婆，我业已脱好了啊！这就准备躺下了呢！」

古婆婆没应声，而是继续在那忙着。

谭云也不多问，脱了外衫，又将古婆婆的被子整理了一番，这才准备躺下。

「脱了亵衣。」古婆婆蓦然说了这么一句，吓得谭云差点没一下子趴在炕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再一回头看古婆婆，却发现古婆婆的手里端着一人小小的托盘，而上面则是摆着瓶瓶罐罐的东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婆婆，你这是……」谭云看得一头雾水，全然不明白古婆婆这是要做什么。

「肩膀上的伤是不是不疼了？」古婆婆一挑眉，冷冷问道。

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谭云心中暗叫一声，可不是嘛，自己的肩头上还有伤呢！

若不是被古婆婆这么一提醒，谭云还当真是想不起来自己业已受伤的这件事。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只不过刚刚脱衣服的时候，也还真没注意。

谭云应了一声，赶忙动手准备将自己的亵衣脱下。

可她这才解开带子，正要脱的时候，她却忍不住惊呼出来。

这一夜晚都没觉得肩膀难受，这会儿一脱衣服，谭云才意识到自己的皮肉已经和衣服黏连在一起了。

再回头看自己的肩头，谭云更是皱起了眉头。

原来亵衣肩头的位置，早就业已渗出了丝丝血迹，只只不过只因自己的头发一贯是披散的，是以都没注意到。

「算了，你坐这儿，别动，我来吧！」古婆婆无奈的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不似平常那般冰冷。

谭云乖乖的坐好，当真是半下都不敢动了。

只见古婆婆拾起一个较大的瓶子，将里面的东西倒在了一块干净的棉布上，随后这才将手伸到谭云的肩膀。

如此一来，谭云才意识到，古婆婆那个大瓶子里放的，竟然是白酒，而且闻着这气味，这酒的度数可不是一般的高。

「有些疼，你这丫头忍着点，若是实在忍不住，就咬着这棍子。」古婆婆说着，从托盘里又拾起了一根木棍。

那木棍在烛光下显出了淡淡的粉黄色，没有半点伤害，一看就是新削好的。

谭云自问不是英雄人物，尽管头天可以强忍着不说出来，却不代表今日还能承受得住，是以她乖乖的将木棍接过来，打横咬在嘴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时候的谭云虽然业已能够感觉白酒在伤口上带来的疼痛感，可她却更加震惊古婆婆如此专业的处理手段。

古婆婆用浸了白酒的棉布湮在谭云的肩膀，随后又翻出了绣花用的剪子，用酒擦过之后，放在火上烤了烤，这才开始动手将谭云的亵衣给剪开了。

这也就是在此物古代，若是在现代，谭云甚至都可以想象到眼前的此物小老太太，会是个资历深厚的外科医生。

直到睡觉之前，古婆婆给谭云准备的木棍都只是含在了谭云的嘴里。

那伤口虽疼，却没到让谭云受不了的地步。

第二天一早，谭云还没睡醒，便被身边的古婆婆给推醒了。

「丫头，快些起来吧！得出发了。」

「让我再睡……」谭云翻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只是这一翻身，伤口却不小心给压到了，当即让谭云猛的清醒。

「婆婆，我，我这就起来。」谭云疼得忍不住倒吸凉气，却还是咬着牙爬了起来。

古婆婆望着直摇头，动手将谭云伤口的纱布剪下，又重新上了药，缠了纱布，这才准许谭云起来。

自己原本的亵衣已经让古婆婆给剪碎了，这会儿谭云的胸前就只有一人肚兜，若是放在现代，谭云倒不觉得何，穿了外衫就能出去，可是在此物时代，谭云当真是没有勇气这么打扮。

好在古婆婆早就业已有所准备，将放在炕头的一套白色亵衣送到谭云面前，不冷不淡的说了一句，「全新的，没上过身，你先对付一下吧！」

谭云感激的接过亵衣，这一上身，她才发现，这亵衣根本就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穿起来的舒适程度，甚至要比自己前一套的亵衣还要舒服，「婆婆，这衣服……」

「赶紧起来，车都已经到了。」古婆婆没给谭云提问的机会，而是直接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谭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清楚这婆婆素来是个犟脾气，她不想说的，即便是自己问了，她也是不会说的。

穿了外衫，谭云这才走了出来，方才发现爹娘弟妹已经站在院子里等着自己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家人这才出了院子。

而这时候，天色也才是有些要天亮的意思而已。

古婆婆家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不马车，牛车不牛车的东西，之是以这么说，是只因这车的车身，是马车的模样，有车厢，可拉车的，却是一头牛。

「这天色太暗，阿三看不清楚，是以这赶车的事，有昌你就来做。等着你们到了镇子，天色也亮了，便让阿三自己赶着车赶了回来就行。至于你们自己，就想办法从镇里赶了回来吧！」古婆婆站在门口，为还在有些犯迷糊的谭雨紧了紧衣服。

「哎，好的。」谭有昌应了一声，便扶着自己的媳妇儿上车，然后抱着谭云上车，最后是两个迷迷糊糊的小家伙。

尚未亮起来的天还带着浓浓的夜色，就是在这浓浓夜色的掩盖下，谭有昌一家五口乘着这辆不知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阿三的牛车，匆匆离开了月生村。

在车厢里，谭云发现这个地方面车厢从外面看很简单，可里面的设计却很贴心。

靠着车厢的三侧都铺着褥子，虽说不如荣弘启的那辆马车那般柔软，可和齐忠富的板车相比，却是舒服多了。况且在车厢的正中间，还有个小小的桌子。

桌子下面分了两层，左右两侧分别是四个抽屉的拉手。

谭云只因肩膀上还有些疼，所以这会儿也睡不着，便伸手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结果却发现彼处面竟然放着一叠糕点。

糕点的数量不多，只有六块，谭云很是震惊，不过还是乖乖的将抽屉塞了进去。

如此一来，谭云的好奇心却是被勾了起来。

这一人抽屉里是糕点，那么另外三个里面，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