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来来回回的,也折腾了不少时间,但当安氏娘好几个赶回月生村的时候,村子里还没几个村民赶了回来。
大部分的村民都去赶集了,剩下的也就是些老弱病残,或者是些不受宠的女人们留下来看家。
之前谭有昌赶了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发现,谭云不知道,不过她这一路走来,倒是没听见车外有人说话。
买赶了回来的东西太多,谭云家的地方又不大,是以东西都被存放在了古婆婆家里。
为了安全起见,当晚霍生和王君就搬到了古婆婆家,和阿三睡在一起。好在大家也都熟识了,倒也没有太多的尴尬或者不舒服之类的。
第二天一大早,谭云和安氏便来到了古婆婆家,在霍生和王君的帮助下,开始将这些东西一一区分。
要送的人家都已经被谭云罗列在了纸上,她对村子里的人并不熟识,但有谭有昌在,倒也不会出错。
这一忙活,竟然足足忙活了一大天的时间。
只因集市会持续两天的时间,所以这两天里,村子里的人格外的少,即便是业已在第一天买好东西的人家,在第二天也还是会去镇上凑凑热闹。
集市结束后的第一天,谭云先请来了齐忠富到家里喝酒,酒台面上提起了自己家开春后要开荒和盖房子,到时候需要不少人手的消息。
对于这事,齐忠富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那么多的荒地,肯定得用不少人,单靠谭云家的这几口,怕是这一年就得荒废。
「丫头啊,这事村长大伯肯定得帮你想办法。但是你也知道,这开了春之后,谁家的地里都离不开人。要是非得让他们过来帮着你家干活,这工钱……」齐忠富倒也不隐瞒,直接将自己心里担心的事说了出来。
「工钱自然是肯定要给的。」谭云也不由得想到了这一点,好在她业已将工钱这部分花销提前准备好了,倒也不怕。
谭有昌在一旁听了,也忙搭腔说道:「村长,你也不用太为难,你只要告诉我们都谁家大概能有富余的劳动力,回头我们自己去联系去就好,绝对不让你在中间难做。」
谭有昌能说出这话,八成也是谭云这丫头教的。
齐忠富倒是没不由得想到谭有昌会说这话,当即一怔,只不过再看谭云那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当下有了计较。
向来都是老子教孩子说话,没不由得想到在谭家却来了个大逆转。
可一想到谭云这丫头之前的所作所为,齐忠富也不觉着她教谭有昌说话这事有多难接受了。
「有昌老弟,看你这话说的,我是村长,你们是村民,你们遇到啥难事了,我此物当村长的咋还能掉头就跑?你们就只管放心吧!别说是咱们村子了,就连这附近的几个村子里,谁家干活利索,谁家劳动力富足,我这心里都有谱着呢!」
谭云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可心里却笑开了花儿。
谭有昌的话的确是谭云嘱咐说的,同时谭云也料定了齐忠富会应下来。
月生村的人家是多,但齐忠富的话也的确如此,开春了,谁家还不得忙着种地啊!
如此一来,能富余出来的劳动力还真不见得有多少。
外村的人,别说是谭云了,就连谭有昌都不作何了解,要想找他们干活,也就只能由齐忠富出面。
一顿饭下来之后,谭云倒是没再提起别的来。
转眼到了小年这一天,一大早,村子里便稀稀拉拉的响起了鞭炮的声线。
小年这一天是送灶神,有的人家富裕些,就在早晨点上一串鞭炮,热闹一下。
若是家里条件困难些的,也就省了鞭炮这一项。
谭云一家自然不会省了,加上谭雨这孩子正是喜欢玩的年纪,是以从早上开始,谭云家就能常听见鞭炮的声线。
虽说谭云家现在和村子里有些距离,但架不住这声线大。
一下两下的兴许还引不起什么注意,可这一下下的鞭炮声多了,就算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难了。
尤其是村子里的孩子们,今日过节,用不着孩子上手,是以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解放出来,在村子里跑着闹着。
一听北面传来了鞭炮声,几个胆子大的,又是贪玩的孩子头当即动起了心思。
不多会儿,谭云家的栅栏外就站了不少赶过来听热闹的孩子们。
小年虽然也是个节,但终究不是年三十,这些孩子们可以不干活,但却不能穿上新衣裳。
倒是谭雨和谭月早就换了整齐的新衣服,这么一对比,倒把那些孩子显得更加邋遢了。
「谭雨,你家还,还有多少炮仗啊?」为首的一人大个子男孩儿一脸艳羡的看着正蹲在地面,手里拿着香要点炮仗的谭雨。
谭雨听了,停了手,转头看向刚刚问自己话的孩子,出声道:「还有不少呢!你们要玩吗?」
在买炮仗这件事上,谭云可谓是相当大方,除了家里过年时定要要用的成串的鞭炮之外,还买了不少零碎的小炮仗,窜天猴,小烟花。
在对外策略上,除了男人外交,女人外交之外,还有一种外交手段,那就是孩子外交。
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数零碎的小炮仗。不过这些可却不都是给谭雨和谭月玩儿的。
谭云有过交代,要让谭雨想办法把其中大部分的小炮仗都分给村里的孩子们玩。
谭雨尽管只有六岁,可也是个鬼精灵,被谭云那么一点拨之后,当即明白了姐姐的意思是要让自己变成这些孩子的老大。
是以这会儿他也一点都不小气,直接开口,说出了那些孩子们心里的渴望。
「可,能够吗?」
此话一出,那些个孩子们的脸上都露出了浓浓的渴望。
虽说大部分家里都会给孩子们准备些过年放着玩儿的小炮仗,但这东西终究不便宜,而且也就是那一响,不能吃不能看的,买也只是买那十个八个的,意思一下也就可以了。
可对于孩子来说,那么几个哪够过瘾的。
「可以啊,不过,你们得先答应我的条件才行。」谭雨一面说着,一面出手,将手里的点燃的香凑到了炮仗的火线上。
点燃之后,双手捂着耳朵拔腿就跑,不多时,啪的一声响,有些刺耳,可却惹来了院子外面那些孩子们的欢呼。
「谭雨,你说,你有啥条件。」那一声鞭炮响就像是送到嘴边的肉,逼得这些孩子们根本想都不想就张开了朱唇,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以后你们得叫我老大,我让你们干何,你们就定要去干何。作何样?」谭雨弯腰将手里的燃着的香直接插在了一旁的雪堆里,空出的两只小手摸进横跨在身前的一个荷包袋里,翻出了一人糖块,直接塞进嘴里,吧嗒吧嗒的嚼了起来。
「糖!是糖块!」有吃过那种糖块的孩子一眼就认了出来,指着嚼糖的谭雨大叫道:「那糖老甜了!得舔着吃,要不然吃不出味来!」
糖这东西,嚼着吃和含着吃根本就都是甜的。只只不过这玩意儿对于村子里的孩子们来说,也都是稀罕的玩意儿,平日里别说是舔了,就算是味也不见得能闻到多少,哪里能舍得嚼着吃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谭雨偏偏好像故意要和那孩子过不去似的,小手又从袋子里掏出来一块糖,三两下剥了糖纸,直接塞在嘴里,又开始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面说道:「舔着吃多没劲,还是嚼着吃好吃,嘎巴嘎巴的,可甜了呢!」
甜……
此物字使得所有的孩子都下意识的咽起了口水,方才喊着嚼着吃不甜的孩子注意到谭雨竟然又嚼着吃了,竟然急得一下哭了起来。
「那糖得舔着吃!得舔着吃!你不知道咋舔才甜,你给我,我舔下你看看,你就清楚了。舔着吃才最甜!」
谭云原本此刻正屋里研究最新小吃,凉糕,外面有孩子来,她倒是清楚的,可没不由得想到没多会儿的功夫就听见了有孩子在哭。
尽管明清楚哭的不是自家弟弟,可谭云忧心有孩子回去找村民过来闹事,便走了出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谭云本以为是孩子们之间起了冲突,或者是碰到了磕到了才会哭,可当她听完哭的原因竟然是因为糖嚼着不甜舔着甜的之后,她终究无奈了。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哭多了可不好。不就是怎么吃才甜吗?你们从小个儿到大个儿站好,我一人发你们两颗糖,你们一颗嚼着吃,一颗舔着吃,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一听谭云说要发糖,原本在哭的孩子陡然收住了哭声,其他人也都一脸的震惊。
「喂,你们到底要不要叫我老大啊?现在叫我老大,我就让我姐姐给你们发糖吃,然后吃完了糖,我给你们炮仗玩。要是不叫,你们现在就赶紧走,要不然我放我家大黄出来了!」谭雨掐着腰,站在院子当间,好一副小霸王的姿态。
大黄是谭云家养的狗。
原来霍生和王君在这院子住的时候,院子里的男人多,也安全些。可现在霍生和王君都在古婆婆那面看着年货,家里面就只剩下了谭有昌一个男人。
过年事情多,加上自己家今年又得了不少银子,谭云忧心被人惦记,这才买了两条大笨狗。
只因都是黄毛的,是以起名叫大黄二黄。只不过这两条狗像是都对大黄的名字情有独钟,一提大黄,便都一起来了精神。
这两条大笨狗自打来了之后,就由谭雨负责喂食。
一来二去的,竟然变得最听谭雨的话。
就在谭雨嚷道大黄的名字之后,两条狗很配合的嗷嗷吠了几声,当即吓得那些孩子们连着后退好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