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的院门一打开,葱头回过头来吩咐北绝色:「搬七个干净的马桶进来。」说完,他一脚跨进大院,朝里高声喊「美女姐姐」,这时还高举着两手使劲地挥舞。
北绝色探头往里看,发现前面大院里各个房间里出了了好好几个女人,准确来说,是各个年龄阶段的女人。上至满脸皱纹的白发女人,下至青春少艾的少妇。看得出她们都是过去式的或是现在的美女,也看得出她们有经过精心的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插上简单的木衩或木梳来装饰,有的还在发髻上插了几朵不知道从彼处摘来的小花;身上穿的尽管是看起来有些年日、洗得发白的朴素衣裙,但却是干干净净的。
那几个女人正热情地向葱头围过来,而且,每人手上还提着一个脏马桶!
葱头朱唇很甜地说:「哎,美女姐姐,作何好意思要你们亲自把马桶送出来?象你们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怎能干这种粗活?弄脏了你们的纤纤玉手可是天大的罪过,置于放下,让我来!」
绿衣白发女满心欢喜地笑着说:「葱头你这孩子,跟姐姐客气何?」
中年红衣女接过话来说:「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弟,姐姐自然要关照你。」
其他好几个女人七嘴八舌地说:「就是就是,葱头你不能和姐姐们这么客气的。」
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北绝色提着四个干净马桶走了进来。绿衣白发女抬眼瞄他一下,立刻反应很原野把马桶往地面一扔,问:「葱头,跟在你身后方的那小妖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妖……孽?光天化日之下哪来的妖孽?王宫不是这么猛大昼间也闹鬼吧?北绝色不由地打了个冷颤往后张望。
绿衣白发女的话引起了其他几个女人的注意,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北绝色,随后,脸上统一地露出又憎又恨又鄙视的表情,接着就是放下手中的东西围住葱头开始七嘴八舌了。
「葱头小弟,这个长得象狐狸精似的是谁?」蓝衣少妇似冰的目光狠扫了北绝色几下。
其中一人青衣中年女更是夸张地捉紧葱头的手臂,象是注意到了何洪水猛兽似的把他拖后几步,惶恐地说:「好弟弟,你堂堂一个大好青年的,千万不要和这种长得象狐狸精似的妖孽靠得太近,会害死你的!」
狐狸精?妖孽?听着那好几个女人的话,北绝色四周张望起来,没有啊,这里除了他们几个人,并没有其他任何古怪灵异的物体啊!他收回了目光,疑惑地回望那好几个冤气极重、苦大仇深地直盯着自己的女人。
听到那几个女人继续在七嘴八舌:
「小弟啊,你看这妖孽一副媚君惑主、祸国殃民的模样,一看就清楚不是好东西。」
「没错,那迷惑商纣的妲己、玩弄夏桀的妹喜、跳掌上舞的赵飞燕就是这种货色!」
很明显地,这好几个女人口中所说的祸害就是北绝色。但,一直固执地认为自己长得其实很有男子气概的他,当然没有听明白她们是在说自己。于是,他继续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前面的那群人,最后更把目光停留在葱头身上,想从他彼处看出个答案来。
有才!说罢神鬼「山海经」,又扯到中国帝皇艳情史上来了,谁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谁说「头发长见识短」的?事实证明,女子也是能上通鬼神,下知历史,说不定还是精通面相学说的呢。
想不到,他那种粉纯洁粉无辜的眼神竟然会大原野刺激了那班女人。绿衣白发女首先捋起衣袖向他走过去,直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你这狐狸精!不知廉耻勾引了皇上还不算,现在还跑来这个地方想祸害我们的葱头小弟?」
不仅如此好几个女人也跟了上来,恶用力地盯着他无比怨恨地说:「我们有什么不好?我们贤良淑德、知书识礼、大方得体,为何皇上要抛弃我们,为何皇上只宠这种狐媚子?!我们是不会饶恕你这妖孽的!」
北绝色望着那直指着自己的若干根指头,这阵势,矛头好象是指向自己的。他总算是恍然大悟过来,刚才这些女人所说的妖孽、狐狸精,原来就是在说他。北绝色的嘴角忍不住抽搐几下,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祸国殃民、不是好东西吗?还有,这几个女人肯定又是毫无疑问、理所自然地把自己当成女人了。
他有些无奈地说:「各位,我是男的……」
事态严重!深知这几个女人的怨气有多重的葱头在她们把北绝色毁容前,赶紧上前搭救。
然而,那几个女人根本不容他把话说完就很彪悍地冲上来,二话不说地把他直接扑倒在地,纷纷亮出锋利的指甲,异口同声地说:「打死你此物妖孽!都是你!都是只因你,皇上才会冷落我们,把我们打进冷宫!今日我们定要替天行道、警恶惩奸!」
葱头闪进女人堆中,大声说:「美女姐姐,手下留情!这家伙是刚进宫的小太监!」
「太监?」伸向北绝色的魔爪暂时停了下来。不过,稍停片刻,几双魔爪再次伸过去,三扒两下地扯开了北绝色的上衣,直到他那光滑且平坦的胸完全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几双魔爪轮流地把北绝色那白嫩胸膛蹂躏了一番,确定他绝非女人后的,说:「真的是个太监,葱头,你作何不早说?」
几个彪悍女人收回了魔爪,笑容满脸地扶起北绝色,甚为亲切地说:「没你的事了,你能够退下了。」
被她们的彪悍作风吓得半死的北绝色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眼含泪光地微微颔首。王宫,真是太可怕了!而王宫里的女人,比他那无敌大师兄更可怕!
早就见识过这些女人的各种奇葩行径的葱头,处变不惊地保持着笑容,若无其事地把脏马桶搬出去,再拿进来几个干净的马桶放到地上,然后说:「美女姐姐,我们走啦!喂,那傻子别呆站着装死不干活,走啦!」
听到葱头的话,衣衫零乱的北绝色回过神来,他赶紧拉好被扯开的衣服,紧跟着葱头往外走。
听到身后方的那几个女人热情地说何「葱头小弟,新来的小弟,次日再见」,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加快往前走的步伐。
出了那大院,那驼背老太监把门渐渐地地关上了。沉重的门,再次把大院和外面的世界隔开来。
北绝色回过头往后望。有门挡着,业已看不到那好几个强悍的女人了,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有余悸地问:「刚……刚才那里是何地方?作何那些女人这么可怕?」
葱头说:「刚才彼处就是冷宫,住在彼处的,或是犯了过错,或是因各种争斗被皇帝遗弃了的妃嫔、贵人、美人之类的。」
「因为一直见不到皇上,一贯没有得到心里所期盼的爱,是以……」北绝色迟疑了一下,「她们的怨气看起来才会那么强烈?」
想不到那单细胞小白生物竟会说出一些有水准的话来,觉得有些意外的葱头怔了一下,随后才说:「或许是。我只清楚进了冷宫过的就是自生自灭的日子,每隔一段时间,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或疯了,或自行了断,又或病死的,怨气不重的话就活不长啊。」
葱头不知道,此时北绝色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人熟悉身影。那人,也是一贯见不到所爱的人,也是一贯没有得到心里所期盼的爱。想起那人孤独的身影,看着冷宫那扇门,北绝色的神色有些黯然地说:「她们很可怜。」
葱头大笑几声,接着用教训的口吻说:「大部分可怜的人自有其可恨之处。不长脑子的小子,宫中第二生存法则就是:不要随便可怜或同情别人。你认为别人可怜,说不定在别人的眼里你更可怜。」葱头停顿了一下,面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其实啊,我觉得长了一副人妖的模样、没有半点男子气概的你更值得我可怜。」
说罢,葱头不再理会北绝色,径直地大步往前走。
北绝色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等到他醒悟过来葱头又一次明踩他不象男人时,葱头业已走得远远的了。
「可恶!我哪里象人妖了?天下第二的烂葱头,我要和你势不两立!」北绝色气愤地朝着葱头的背影怒吼。
葱头回过头来,笑得欠揍地说:「很好很好,最好是势不两立,这样小爷我就不怕会被不男不女的家伙爱上了。」
这下,简直就是直指北绝色是个有断袖之僻的非正常男人,还臭美地认为自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了。
被气得七孔生烟的北绝色最后冲他的背影冒出一句:「你去死吧!我是只爱女人的钢铁直男!」
葱头头也没回地回应说:「如果你此物娘里娘气的太监也能称为钢铁直男,那天下的公鸡都能下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