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绝色刚进入画池的范围,就听到一阵的吵闹。
「不要!求求你们,还给我!」一把女声在焦急地哀求。
「有本事你过来拿!」
「对啊,过来啊!」两把稚嫩的童声笑得嚣张。
「扑通」的一声,象是某样东西被扔进了水里。
「哎呀,掉到水里了,真没意思,我们到别的地方玩吧!」
「好!」
稚嫩的笑声伴随着踏步声渐渐远去。好奇的北绝色加快脚步往前走,走了十来米,转了个弯后,见前面不极远处有一人女子正蹲着身子,费力地把手伸长往池里捞着何。忽然,她脚下一滑跌进了水中。
那女子在浮在水面的荷叶中挣扎着喊:「救命!」
没有多想,北绝色快步跑上前,来不及脱掉衣服鞋子,一下跳进水池里,把那个在水中浮沉挣扎的女子救了上来。当他把那女子拖到岸上,那个女子撑起身子垂着头拼命地咳嗽。
北绝色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那女子咳嗽了一轮,忽然转过身一把捉紧北绝色的双臂,着急地说:「我的布架还在水池了,求求你,帮我把它捞上来!「
北绝色这时才看清楚女子原来是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女,她有着一张小小的瓜子脸,一双大大的双眸。几缕湿发贴着她的额头,湿透了的草色衣裙紧贴在身上,那瘦削单薄的身子在微微地发抖。可能是只因掉进水里受到了惊吓,她的脸色苍白,嘴唇没有半点的血色,一双大双眸慌乱无神,整个人看起来就象是一只无助的小猫。
望着少女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北绝色觉着自己的心莫名其妙地快跳了一下,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涌了上来。这种一直没有在自己身上出现过的感觉,令他不由地呆住。
见北绝色没有说话,少女用力地摇了摇他的双臂,急得哭了出来地说:「求求你!那布架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求求你帮帮我!你帮我捞上来的话,我会报答你的!」
北绝色回过神来,但面对上少女那双带着泪的双眸,不由得有些慌乱。他手足无措地安慰少女说:「别……别哭,我,我现在就去帮你捞。」说完,推开了少女的双手,回身又一次跳进水池里。
过了一会,北绝色冒出水面,举起一个绣了花纹的布架问少女:「是这个吗?」
「是!」少女激动地点着头。
北绝色爬上岸把布架递给少女,少女赶紧接过来,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感激地对他说:「谢谢你!」
少女的笑容,竟让北绝色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快跳了几下。他怔了一下才懂得冒出一句:「举,举手之劳而已。」
北绝色把头伸过去,见布架上绣着的花纹原来是一人大大的「寿」字,但那那幅「寿」字绣图在正中的位置被划开了一人口子,那个口子把「寿」字毫不留情地分成了两块。
少女仔细地查看那湿淋淋的布架,忽然叫了起来:「弄破了!」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的心血统统白费了,没有了。」
北绝色安慰少女说:「再绣过一幅新的不就行了吗?」
少女眼中的泪水象断线的珠子掉下来。她哭着说:「来不及了!下个月就是太后的寿辰,这寿图我绣了三个月才绣完,现在弄成这样,业已来不及再绣一幅新的了!」
少女的眼泪,又如热烫的水花溅到了北绝色的心上,让他无端有一种心痛的感觉。一股热血直涌上脑,他想也没有多想地脱口而出对少女说:「我帮你!这样的寿图,我只要半个月就能绣好,让我来帮你绣吧。」
少女止住了泪水,抬头望着北绝色,不确定地问:「你会绣花?」
北绝色肯定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少女扔开手里的布架,象是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捉紧北绝色的手,急急地说:「那就有劳你了!」
少女的两手虽然是冰冷冷的,但手掌的肉很柔软,就象她的人那样给人一种柔弱的感觉。一直没有被女孩子这样握住两手的北绝色,有点不知所措了。
还好,少女只握了片刻就把手松开,霍然起身来说:「你黄昏的时候能不能再来这里一趟?我现在就去准备新的布架和绣花针线,准备好后就拿给你。」
北绝色微微颔首说:「行。」
少女说:「黄昏的时候,你到前面的池中画亭等我,不见不散。」她拾起布架就要走。
北绝色忽然想起还不清楚这少女叫什么名字,他连忙喊住她:「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北!」
少女回头羞涩地微笑一下,轻声说:「你可以叫我静儿。小北,一会再见。」
脸色尽管苍白,但无损她的微笑中那种暖人心扉的感觉。看着少女那远去的纤纤背影,一种异样的情感在北绝色的心里悄然而生,然后,渐渐地地发芽了。
待少女的身影全然消失在转弯处,北绝色才回过身来。嗯?那少女说她叫「静儿」,她还带着一人绣了花的布架,而且,她身上穿的并不是一般的宫女服饰,走了的时候还是往皇子皇女们所住的院落的那个方向走去的。难道,这位叫「静儿」的少女,就是天天坐在亭里绣花的那位「宫静」公主?!
要是,她真的是宫静公主的话,那倒是长得出乎了北绝色原本想象。这位少女,并没有一张象师父那样的「粉样」脸,相反地,北绝色觉得她长得很可爱。等见到她的时候,再弄清楚她的真实身份吧。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望着静儿离去的方向,不由得想到和她有一人黄昏之约,北绝色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一丝带着羞涩的笑容。那笑容,绝对是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的纯纯傻笑,只不过,单纯得有些迟钝的北绝色并没有觉察到内心深处的微妙变化,也没有发现自己笑得很傻。
北绝色回到农事院换过一套干爽的衣服后,马上往画池赶去。虽然现在离约定的黄昏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但他怕那位叫静儿的少女会早到,让别人等就不好了。
到了画池的池中画亭,亭中空无一人,北绝色坐到亭中的石椅上等候。等待中无聊地举目四处张望,此物时候没有人路过画池,静得连苍蝇从头顶飞过都能听到。天天路过画池,但还没试过从池中画亭此物角度观赏画池的风光,身处池中看四周的风景,和每天看到的有些不一样。被微波荡漾的池水包围着,双目注意到的是极远处围绕着池边的绿树红花,吹着不时拂过的微风,享受着此刻的宁静,还真是有说不出的舒服。
不过,好象是来得早了点……北绝色在亭里吹了大半个时辰的风,开始无聊得打哈欠,那硬硬的石椅也越坐越不舒适。还是起来走动一下吧,只要不离得画亭太远是不会有问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