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在被人遗忘了的农事院里,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各个角落。
根本不清楚自己正被某人满王宫地找寻的北绝色,正气定神闲地站在小院里。他的前面竖起了一人大布架,旁边的椅子上铺满了各种的绣花线和大小不一、穿着不同颜色线的绣花针。尽管,被公主派来的宫女鄙视了,心情有些不爽,但是既然已经答应了公主助她完成寿字图,就算心情再不爽也得要遵守承诺的。
北绝色伸手抓起了若干根针抬手撒向前方的布架,看似是很不经意的一撒,但那针竟全向有了生命般的飞向布架,各自散开在不同的位置定了下来。定好了位置,北绝色那缠满了绣花线的十指微微抖动,在布架上定了位置的针纷纷舞动起来,在布上轻快地游走着,绣出不同轨迹的线路来。这一手很有惊艳效果的绣花特技,就是被西方常败严格训练了十来年的最大成果。
闲着没事干、翘着两手站在一面好奇三八的葱头注意到了北绝色的这一手绝活,不禁有些目瞪口呆的。过了好一会,他才懂合回张得老大的朱唇,说:「小子,就凭你的这一手绝活,你当不成女人实在是这世间上最大的浪费。」
听了葱头的这话,北绝色的脸色一沉,手中控制着的线和针瞬间转变了方向,齐齐往葱头站着的位置飞过去。还好葱头反应够快,在针刺到他之前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树后,粗壮的树杆帮他截住了所有的飞针。
葱头把头探出来看了一眼刺在树杆上的那排银光闪闪的针,擦过一把汗后朝北绝色大叫起来:「你这小白家伙!什么时候学会了偷袭这么卑鄙的?!」
葱头一怔,然后大笑起来说:「有前途!朽木可雕,孺子可教也!在我这天下第二的葱头的教导下,你能脱胎换骨成为男子汉的日子,可是指日可待了!好吧,为了让你早日成为男子汉,我得要加强训练的强度!」
北绝色扯了一下手中的线收回所有的针,抬起头说:「男子汉的第一守则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双倍奉还。」说罢,横扫了葱头一眼,「该出手时就出手,这是你说的。」
望着葱头那雄心壮志、气势如虹的表情,北绝色的脸部肌肉忍不住抽了几下,不好的预感又爬上了心头。
葱头走过来用力地拍了一下北绝色的肩,说:「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地帮助你、训练你,直到你成为男子汉为止的!」他摸了摸下巴,「嗯……得要先做些许合适的训练道具。」说完,他躲到了树后,看不到他在干何,只听到阵阵石头之间互相撞击的巨大声响,树后不时冒出阵阵的白色尘灰。
过了好一会,满头满身满手都是石碎和粉末的葱头终究从树后跳出来。只见他的手里拿着两个哑铃似的物体走到北绝色面前,把那两个物体递过来说:「举石磨来练肌肉对你来说太勉强了,以后就用这它们来练力吧,每天早晚各举百来下,不出一人月包保你能练出肌肉来!」
北绝色抱着怀疑的态度放下手里的针线,接过了那两个布满白灰的物体。他正要说话,外面的大院里传来了骚动,象是有不速之客来访了。
一把似曾相识的声音说:「今日刚进的。对了,葱头在哪里?」
听到某好几个人在兴奋地大喊:「宋大哥,你是何时候进宫的?」
某人回答说:「在小院里呢!」
「谢了!」
踏步声径直往小院这边走来,那把似曾相识的声线在大喊:「喂,葱头,看我带了何好东西给你!」
北绝色好奇地从布架后探头望向小院的入口处,想三八一下来的人是谁。
不消不一会,有一个人举着一坛酒快步地转进了小院。
咦咦咦?看到那个人,北绝色的下巴几乎要掉到地面去。只见来者身穿着很有飘逸感的淡绿色长袍,头上顶着相同色系的折叠帽,淡绿色的长长帽带随着走动而飘动着,不时扫在那张笑得有点拽的面上……一眼望过去,那个人,绝对有「出水芙蓉」的气质!
这个,这个不速之客,不就是那个「人称出于厨房而不染油烟、京城第一俊男」、四季香的首席头厨兼老板、男女不分的怪人大哥——芙蓉男宋宫保吗?!他,和葱头竟然是认识的?
见到这么一号人物,北绝色条件反射地把脑袋缩回布架后面。
宋宫保一边晃着酒坛向葱头走过来,一面说:「上好的女儿红,待会我再炒几味特色小菜,今晚我们不醉无归!」
葱头斜眼看着宋宫保,说:「真是怪事,象你这种早就被逐出王宫的人,怎么还能成天见你有事没事的满王宫乱转?还有王法吗?」
宋宫保满脸是风骚的笑容,说:「没办法,谁叫我的厨艺高超得天下间无人能敌?下个月就是仁圣太后的寿辰,仁圣和慈圣两位太后对我做出的天下无双美味佳肴念念不忘的,尚膳监的那班人只好到我的四季香里哭着求我进宫拟定寿宴的菜单了。唉,我就是人太好,心太软了,被他们哀求了几下就只好勉为其难地进宫了。」
缩在布架后的北绝色听了宋宫保的这番对白,脑里忽然现出了「物以类聚」这话来,葱头和宋宫保,绝对能够归到「厚颜无耻」此物类别里去的。
说了半天,宋宫保终于留意到大布架的存在,他问:「咦?葱头,你搞这么大的一个布架放在这里干何?」他一面说着,一边好奇地转向布架的不仅如此一面。
刚转过去,注意到布架后面躲着的北绝色,宋宫保的双眼顿时睁得大大的惊叫起来:「是你?!」
被他发现了,北绝色表情僵硬的无可奈何地笑了半下,说:「有礼了。」
一旁的葱头好奇地问:「你们认识的?」
宋宫保无视葱头的提问,那双睁得老大的双眸拼命地眨动了几下,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后,两眼竟一闪一闪地泛起了泪花,然后,竟一下把酒坛扔开,快步上前神情澎湃地攥住了北绝色的两手。
被他的怪异举动吓了一跳的北绝色,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想干何?」
奋不顾身地扑倒在地刚把酒坛抢救到手里的葱头,也被宋宫保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摸不着头脑。
宋宫保一手紧握北绝色的手,另一只手伸往怀里掏了好一阵,才掏出了一件看起来颇有份量、在阳光下散着耀眼金光的大金牌,大金牌由一根拇指般粗、同样散着金光的长金链两头连接着。他把那大金牌塞到北绝色的手里,北绝色往那金牌看了一眼,才注意到那是一只母猪造型的金牌。为何这么确定那是只母猪而不是公猪?只因,那猪是露开肚皮地躺着的,身下还围着一群吃奶的幼猪。
望着古怪的宋宫保,再看下手里沉甸甸、造型怪异的金牌,北绝色更加不明白这是什么一回事了。
谜底马上揭开。
所见的是宋宫保再次握住北绝色的两手,两眼继续泛着闪闪的泪光,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北绝色的双眼,说:「上一次,那命中注定的相遇让我与你浪漫地邂逅了。你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早已深深地刻到了我的心里,让我对你朝思暮想,念念不忘,寝食不安。你的不辞而别,顿时令我的世界,我的人生日月无光,天地黯然!我的心,在失去你的日子痛得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想不到,仁慈的上天竟然会让我在这里碰上你,看来,我和你之间早以被无法割断、命中注定的缘分连系在一起了。」
宋宫保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啪」的一声,所见的是葱头扔下了手里好不容易才抢救赶了回来的酒坛,跑到一边扶树而吐了。宋宫保的对白,对于葱头来说实在是太过肉麻了,而且,这种这么肉麻的对白,是对着一个性别同样是「男」的人说出来的。两个男性生物在自己的面前上演这样玛丽苏的戏码,葱头觉得自己不吐还真对不起两位表演中的主角。
被他的「真情告白」华丽丽地雷得快要吐白沫的北绝色忍不住地颤抖了几下。他何时候和宋宫保「浪漫地邂逅」了?作何他全然不知道有这回事?还有那何「命中注定的缘分」……北绝色坚决不想和这样一人怪人有缘。
宋宫保深情地继续说:「自从上次一别,我一贯把这祖传的金猪牌带在身旁,等待着和你又一次重遇的那一天的来临!」
北绝色强迫自己忽视宋宫保眼里的深情,继续颤抖地问:「那,你究竟想怎样?」
宋宫保认真地:「此物金猪牌,是我家代代流传下来长子送给未来妻子的定情信物。」
北绝色和葱头同时用「你抽了哪条根」的疑问眼神盯着宋宫保。北绝色无力地颤抖着问:「这猪牌又和我有何关系?」
宋宫保深情不减,真情加强。他忽然单腿跪下,用温柔得让人忍不住起疙瘩皮的声线,很真诚地仰望着北绝色说:「虽然,我没有六尺高,但我会待你好,更愿意接受你一切的改造!北姑娘,你嫁给我吧!让我们共同努力,开枝散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