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太骨精」小北是个狐媚子这事,各种版本越传越夸张,最后传两位皇太后耳里的终极超级添油加醋豪华版本是这样的:乾清宫里新来的那小太监小北啊,真的不是个好东西。听说他是由一人有两头八手十六脚的山间妖孽所变,幻化成月华郡主的模样混进了王宫,先是处心积虑地接近单纯易骗的宫静公主,以一幅寿图引来皇太后的召见,后借着那个机会在寿堂上勾引皇上最后得以进乾清宫当差。
他进了乾清宫后,先用各种卑鄙手段陷害太监张诚,令到原本备受皇上信任和重用的张诚地位不保,沦落到要在乾清宫里洗马桶。把张诚这个障碍扫除后,他用自己的美色加上苗疆的蛊术来媚君惑主,迷得皇上专宠他一人,还不清楚用了何邪术来令到自己身怀龙种。他是打算生下王子随后再进一步谋夺皇后的位置,是以他就无所不尽其技地挑拨皇上和皇后之间的感情。
生性温和敦厚的皇后最后实在是被他过分的行为逼得忍无可忍,就去了乾清宫打算规劝皇上别信宠奸诈小人。结果,一到乾清宫,就注意到那不是好东西的小北在勾引皇上做一些不见得人的苟且之事。皇后大怒之下就出手教训他了,那战况可真是激烈啊,激烈到皇上都不敢去插手劝架。听说皇后从乾清宫里出来的时候双眸淤黑一团,脸肿了大片,衣服也被抓破了几个洞。
至于那个小北嘛,是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地被人从皇上的寝宫里抬了出来的。那一场激战啊,让那不是东西的小北意外地小产了,当时皇上还急召御医来为他救治呢!因为这事,是以皇上大怒,下旨令皇后以后都不得踏进乾清宫。又因为事情闹大了,皇上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补偿,那天之后就把那个小北晋升为「太骨精」,不但赐了个座北向南、前有花园后有水池的超级豪华独立大院给他住,还派了十来个宫人去专门伺候他呢!可怜善良又敦厚的皇后就这样败在一个妖孽的手上,向来英明神武的皇上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不分是非,真是让人感叹啊!
听完此物终极豪华版本后,仁圣皇太后很淡定地在棋盘上置于一颗黑棋子,说:「男男也能生子?真是一千岁不死都能听到新奇事。」
慈圣皇太后慢悠悠地摇着手中的纱扇,一边研究棋盘上的局势一面说:「这两天怎么没有注意到皇后那丫头面上有伤痕呢?」
站在两位皇太后身旁的冯保很平静地望天说:「奴才今早还注意到张诚跟随皇上上朝。」
和冯保并排而站的一人中年宫女接着说:「奴婢昨日去乾清宫的时候,没看到张诚在洗马桶。」
慈圣皇太后抬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说:「看来不过是宫人们添油加醋的无聊之说而已。」
仁圣皇太后说:「只不过,也不能任由宫人们再继续乱嚼舌根。」她揉了揉太阳穴,露出倦容。
慈圣皇太后说:「姐姐累了吧?这棋今天就下到这个地方,次日再继续吧。」
「也好。」仁圣皇太后站了起来,「那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目送仁圣皇太后走远后,慈圣皇太后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得要去乾清宫走一趟。」宫女出身的她清楚宫人们添油加醋的能力有多强大,所以,想清楚真相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亲自去找流言中的主角来问个明白。
相对于两位皇太后的淡定冷静,流言主角之一的北绝色就表现得激动多了。
这天他刚从皇帝的寝宫回到住处,小老鼠外出为他准备早膳的时候,神出鬼没的宋宫保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站到了他的跟前,在他反应过来前一把抓紧他的双肩,惶恐地问:「小北北,你有了?真的有了?告诉我,你是被逼的,是不是?」
被他这没有没脑的话弄得一头雾水的,北绝色不耐烦地拨开他的手:「有了何?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怎样进来的?」
宋宫保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提高声音说:「你回答我的问题啊!他们都说你怀了皇上的龙种,是不是真的?!」
「什么?!」北绝色惊得石化在原地,直到宋宫保用力地把他摇来晃去,他才从石化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一下子捉过宋宫保的衣领,既生气又激动地大吼:「你在胡说什么!你是听谁说的?!」
「宫里不少人都这样说啊。」宋宫保有些委屈地把被捉住的衣领拉出来,一五一十地把那终极超级添油加醋豪华版本渐渐地地说了一遍。
北绝色听的同时脸色也在一变再变,听完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终于忍无可忍地跳起来说:「岂有此理!简直的胡说八道无中生有!太过分了!」
宋宫保按住他的肩膀,直视着他的腹部,用很体贴的温柔语气说:「小北北别生气,小心别动了胎气啊。」
他这话和那目光好比火上浇油。
「你给我滚!」抓狂的北绝色把身旁能拿到手的东西,也不管是何,用尽全力地往宋宫保扔过去。
宋宫保被一人花瓶、四个茶杯、一壶热水砸中后,匆忙地说了一句「我先走,好好养胎」后,闪身从窗口跃了出去。
「滚!」一声怒吼,一人花盆直往他的背影砸去,竟然也很准确地砸中目标的头部,宋宫保应声而倒,在地面挣扎了好一会才又爬起来,施展轻功飘得无影无踪。
生过气后,北绝色渐渐地地冷静下来,冷静中,不由得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不知道静儿会不会听到这些荒唐的流言蜚语?要是她听过了,该怎样跟她解释才好?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他立刻霍然起身来冲到屋外,匆匆忙忙地往宫静公主的住处赶过去。
北绝色这一路走过去,四周老是有古怪的目光往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肚子上扫过来,还不时有人有事没事地故意晃到自己面前说上几句恭维的话,当然,说话的时候是直盯着他的肚子看的。倍觉不好意思的他只好当做何都看不见,何都听不见,低下头急急忙忙地往前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