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北莽来犯!徐龙象要联合北莽攻打大秦皇城?
北境,镇北王府。
镇岳堂内,烛火通明。
青铜烛台上的牛油大烛熊熊燃烧,将整个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徐龙象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一身玄黑劲装,腰束玉带,脚踏云纹靴。
可这明亮的光,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他背脊挺得笔直,两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哒、哒、哒」的单调声响。
烛光映在他面上,那张原本俊朗刚毅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那双往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神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他面前,站着五人。
正是他麾下五大幕僚:司空玄、范离、铁屠、柳红烟、墨蜃。
五人皆垂手肃立,神色凝重,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压得人喘只不过气。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站了整整一人时辰。
从徐龙象昨夜自听涛苑归来,失魂落魄、状若疯魔,到后来将自己关在房中,传出如同困兽般的嘶吼和墙壁被砸碎的轰响。
再到此刻,他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尽管表面恢复了冷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世子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外表,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裂重组。
最终凝结成了一块冰冷坚硬的、名为「毁灭」的顽铁。
「陆地神仙……」
徐龙象终于开口,声线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打破了死寂。
他徐徐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扫过面前五人,最后定格在司空玄身上:
「司空先生,你见多识广。依你看,要对付一人陆地神仙……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司空玄心头一凛。
这位跟随徐骁三十年、历经风雨的老幕僚,此刻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
他沉吟片刻,苍老的声音在殿中回荡,带着深深的忧虑:
「世子,老朽斗胆直言——陆地神仙,已非凡俗。」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试图让此物年轻的主公恍然大悟,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天象境,可引动天地之力,开山裂石,已算是人间绝顶。但终究……还在人的范畴。」
「而陆地神仙……」
司空玄眼中闪过一丝敬畏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那是触摸到道之门槛的存在。真气化元,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间,已非单纯的力量比拼,而是……规则的运用。」
他转头看向徐龙象,语重心长:
「世子,您试想,青岚山上,那名叫快来的二品弟子,为何能一招击败厉无痕?绝非他自身实力,而是他背后那位陆地神仙,隔空操控,以无上剑意,寻到了厉无痕剑法中最细微的破绽,并加以引导放大。」
「这绝非寻常武者能做到。那需要对剑道、对真气、对天地规则的理解,达到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境界。」
「要对付这样的存在……」
司空玄苦笑摇头:
「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即便我们五人齐出,在陆地神仙眼中,恐怕也如同蝼蚁汇聚,一脚便可踏平。」
这话说得极为直白,也极为残酷。
殿内其余四人,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铁屠,这位以勇猛悍不畏死闻名的猛将,此刻也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司空玄说得对。
柳红烟美艳的面上血色褪尽,她想起昨夜在镇岳堂,秦牧那只在她身上游走的手,想起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屈辱。
更想起秦牧背后那个神秘的、能操控二品弟子击败天象境的存在……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墨蜃,这位精通奇门遁甲、机关暗器的奇人,眉头紧锁,像是在飞快计算着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颓然一叹。
唯有范离,这位以智谋著称的鬼谷传人,眼中精光闪烁,像是还在思索对策。
徐龙象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早就清楚答案,只是需要从司空玄口中再确认一次。
「所以,」徐龙象徐徐道,「我们不能正面抗衡。」
「那该如何?」
铁屠忍不住开口,声音沉闷如雷,「难道就任由那狗皇帝骑在我们头上?任由他……羞辱世子,羞辱北境?!」
最后好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中怒火熊熊。
徐龙象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冰冷如刀,竟让铁屠这位沙场悍将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自然不是。」
徐龙象的声线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能正面抗衡,不代表不能对付。」
他霍然起身身,走到墙边悬挂的九州地图前,手指点在大秦皇城的位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陆地神仙再强,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就有牵绊,就有……不得不顾忌的东西。」
「秦牧最大的弱点,就是他坐在那位置上。」
徐龙象转过身,烛光在他身后方投下长长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他是皇帝。他需要统治这个国家,需要平衡朝堂,需要安抚百姓。」
「只要他还是皇帝,只要他还想坐稳那个位置,他就不能为所欲为。他定要遵循某些规则,某些……我们可以利用的规则。」
范离眼睛一亮,接口道:
「世子是说……借势?」
「不错。」
徐龙象点头,「陆地神仙的力量,我们无法抗衡。但皇帝的身份,却给了他无数枷锁。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对抗那股力量,而是去撬动那些枷锁。」
「如何撬动?」柳红烟轻声问。
徐龙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离阳,西凉,北莽……这天下,想让他死的人,可不止我们一人。」
他重新坐回交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赵清雪那个女人,方才彻底收拢兵权,正需要一场对外胜利来巩固威望。西凉刘渊,野心勃勃,兵锋正盛。北莽……」
提到北莽,徐龙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徐家三代镇守北境,与北莽血战数十年,早已结下血海深仇。
但此刻……
「报——!」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踏步声和通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冲进殿中,单膝跪地,声音因极度惊恐而变了调:
「世子!紧急军情!北莽……北莽大军异动!」
「什么?!」徐龙象霍然起身!
殿中五人也是脸色剧变!
「说清楚!」徐龙象声线森寒。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亲卫喘着粗气,急声道:
「半个时辰前,边境烽火台接连燃起!探子回报,北莽左贤王拓拔弘之弟拓跋烈,亲率二十万铁骑,突然出现在雁门关外百里处!
兵锋直指我北境防线!看架势……不像是寻常劫掠,倒像是……要大举进攻!」
「轰——!」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在镇岳堂炸响!
北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二十万铁骑!
在此物节骨眼上?!
徐龙象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北境与北莽交界的那条线,眼中寒光闪烁。
秦牧方才离开北境,回程路上。
北莽大军就兵临城下。
这是巧合?
还是……有人暗中操控?
「拓跋烈……」徐龙象咀嚼着此物名字,「那个莽夫,何时候有这种胆识和决断了?」
拓跋烈,北莽左贤王拓跋弘的胞弟,以勇猛残暴闻名,但向来有勇无谋,行事冲动。
蓦然率二十万大军压境,这绝非他平时的作风。
「世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铁屠猛地踏前一步,眼中战意燃烧,声线洪钟:
「北莽蛮子竟敢此时来犯!末将请命,率本部五万精锐,即刻驰援雁门关!定叫那拓跋烈有来无回!」
他是纯粹的武将,思维直接。
敌人来了,那就打!
但范离却眉头紧锁,沉声道:
「铁将军稍安勿躁。此事……蹊跷。」
他转头看向徐龙象:
「世子,秦牧前脚刚走,北莽后脚就大军压境。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恐怕……绝非偶然。」
「范先生的意思是?」徐龙象转头看向他。
「两种可能。」
范离竖起两根手指,眼中精光闪烁:
「第一,秦牧暗中与北莽勾结,借此机会,消耗我北境兵力,削弱世子实力。」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北莽得知秦牧亲临北境,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想趁我北境接待圣驾、兵力分散或戒备松懈时,发动突袭。」
徐龙象沉默。
两种可能,都有道理。
但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
北境,有危。
「世子!」
又一名幕僚开口,此人名叫周策,是五大幕僚之外的幕僚中最年少的一位,擅长纵横捭阖、外交谋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声线急促:
「属下以为,此乃天赐良机!」
「哦?」徐龙象转头看向他。
周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莽的位置:
「世子,北莽与我北境真正的敌人,是坐在皇城里的那狗皇帝!」
他转向徐龙象,语气激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们凭何要给秦牧守边疆?凭何要用我们北境将士的鲜血,去保卫他的江山?」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如……趁此机会,与北莽议和!甚至……联合!」
「只要许以重利,比如……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州,与北莽平分中洲!北莽必定心动!」
「届时,我们与北莽联军,挥师南下,直取皇城!秦牧身旁就算有陆地神仙,难道还能抵挡两国百万大军不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话说得极具煽动性,殿内几人神色各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