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鱼皮

「这还不是统统。」鼯鼠继续道。

「当我昏迷后，据勇马准将所说，军舰前方出现两头海王类，并未发动袭击，只是阻挡了军舰的前进方向。

两头海王类皆出现了与之前那少年同样的血红色勾玉眼睛，疑似被少年控制。」

「连海王类那种东西都能控制吗，看来对方的精神能力已经强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战国点头，他知道鱼人岛的人鱼公主白星拥有沟通海王类的能力。

看来这世上又多了一个人有此物能力！

「当我苏醒后，女帝的海贼船业已接近军舰，而在船上，我见到了那个少年和他的族人。

他们自称宇智波一族，人数不详，但至少出现在船上的十几个人都有不俗的气息。

他们似乎与女帝达成了某种协议，暂居九蛇岛。

在路过香波地群岛时，这些人统统下船上岛了，并且统统都有在大海上行走的能力。

其中一个人上岸后同样口吐火焰之龙瞬杀六千万悬赏海贼碎骨巴德。」

鼯鼠中将汇报完，便站立不动，静等战国的下一步指示。

「海上行走、火焰操控、强大的精神攻击。」

鹤参谋将这好几个关键词轻声列出，看起来大海上又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家族呢。

「不是已知的任何恶魔果实能力体系，群体性觉醒如此强大且同源能力的情况，历史上从未有过。」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战国沉声问，合上了此前正在观看的文件。

这代表了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据他们头领说，只是为了出海见见世面。」

鼯鼠答：「但我认为仍由这群来历不明的人登上香波地群岛，可能会造成些许未知破坏。」

这也是鼯鼠中将第一时间汇报的原因。

这么一群强者聚在一起会做什么谁也不清楚，一定要先做好万无一失的防范才行。

办公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天龙人……」

战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香波地群岛是何地方？

天龙人的后花园，世界政府的门面，紧邻圣地玛丽乔亚。

一群来自世界各国的贵族和天龙人常年在此游玩。

要是这群来历不明实力强大的家伙在香波地闹出什么乱子。

甚至与天龙人发生冲突的话。

那将是一场无法想象地灾难。

政治上的，军事上的，乃至对整个世界秩序冲击的灾难。

「他们现在在香波地？」

战国的声线已经带上了斩钉截铁的命令意味。

「是。大约半日前登陆，目前行踪不明。」

战国不再迟疑，一把抓起了台面上那部镶有金色海鸥标志的专用电话虫。

这是直接连线海军大将的紧急线路。

电话虫不多时接通，模拟出一张严肃、冷硬、棱角分明的面孔，右脸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萨卡斯基。」

战国元帅的声音不容置疑，每一人字都如同铁锤敲钉。

「立即中断你手头的所有任务，以最快迅捷前往香波地群岛。」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赤犬萨卡斯基充满绝对力气感的声线。

仿佛岩浆在厚重岩层下奔涌：「理由？」

「九蛇岛出现不明势力宇智波一族，实力强大，目前全员登陆香波地群岛。」

战国的汇报简洁到了极致：「鼯鼠败于其中一名少年。初步判断，该族群具备火焰和精神力量，威胁性极高。」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我不允许他们在香波地，尤其是在天龙人可能出没的区域，制造任何不稳定因素。

你的任务就是监控、威慑，必要时能够采取一切手段控制局面。

优先确保香波地绝对稳定，杜绝任何可能引发天龙人关注或冲突的意外。」

「宇智波？」

赤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股灼热的力场仿佛能透过电话虫传递过来：

「恍然大悟了，我目前在G-14支部，两小时内抵达香波地。」

「保持联络，随时汇报。记住，在查明对方真实意图和背景前，尽量避免全面冲突，但若事态失控。」

战国的眼中闪过厉色：「以维护世界政府稳定为第一优先。」

「正义，不容任何隐患。」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赤犬的声线斩钉截铁，随即通话结束。

放下电话虫，战国的脸色终于好了很多。

作为海军的顶尖战力，赤犬拥有大将级的绝对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突发状况。

除了四皇，战国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够阻拦赤犬。

......

香波地群岛，拍卖场。

好一会，直到所有贵族全部走了，现场只剩下清扫的工作人员和些许安保人员后。

宇智波止水才徐徐起身。

除了用写轮眼短暂控制住那护卫长一瞬，让刀疤男成功反杀外。

整个过程止水再没有插手一次。

也不打算继续插手。

等宇智波止水走出拍卖场时，日头已微微西斜。

香波地群岛的午后，被无数升腾的泡泡晕染得光怪陆离。

空气里混杂着树脂的甜香、食物的油烟、海风的咸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走得不快，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商铺。

被泡泡车载着的游客从他身旁呼啸而过，一切都显得那么梦幻。

此物世界的光鲜与扭曲，让初入乍到的止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还真是一人病态的世界啊！

走过两个街区，喧嚣声渐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前方一处红树根部的开阔空地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欢呼声，口哨声，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亢奋与残忍的嗡鸣，从人墙内不断传来。

止水本不欲凑热闹。

但就在他准备绕开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血腥气，混合着焦糊与鱼腥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写轮眼尽管关闭，但身为顶尖忍者的感知力仍在。

那气味，来自先前拍卖场的那三个鱼人少年。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改变了方向，朝人群走去。

围观者大多神情激动，踮着脚向内张望。

无人注意此物气质沉静的黑衣青年如何轻易地穿过最外围的人墙，来到了内圈。

空地被清出了一片，如同简陋的刑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中央，那个肥胖的天龙人查尔罗斯圣，正坐在他那奢华得过分的坐轿边缘。

两条短腿晃荡着，玻璃罩下的脸上洋溢着孩童般的开心笑容。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崭新镶嵌着蓝宝石的短铳，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他的面前，是地狱。

刀疤男海贼船长跪在地面。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跪了。

他的双腿从膝盖以下被齐根斩断，断口处胡乱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焦黑一片。

勉强止住了血，却也彻底断绝了再生的可能。

在布满新旧伤痕的胸膛上，他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虫」字，深可见骨。

刀疤男低垂着头，眼神涣散，口鼻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生命如同风中残烛。

而在他身旁不极远处。

雨宫。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位原西海将军的无头尸体扑倒在地。

脖颈的断口呈焦黑色，血迹斑驳，显然是项圈爆炸所致。

头颅业已辨别不出先前的模样。

那柄夺来的长剑断成数截，散落一旁。

更远处，年少的加尔和另一名海贼倒在血泊中，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刀痕，早已气绝。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三个鱼人少年。

他们没有被杀死。

至少，还没有全然死去。

但，不如死去。

因为他们生生被剥了皮。

从头到脚，整张皮被完整地地剥离下来。

像三张鱼皮，被随意地挂在旁边的木架上。

鱼人强悍的生命力在此刻成了最残酷的折磨，让他们依然残存着一丝意识，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兴奋地指指点点，有人脸色苍白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更多人则是一种麻木般的表情。

像是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查尔罗斯圣很满意眼前的作品。

他咯咯地笑着，用短铳指了指那三张挂在架子上的鱼人皮：

「看，多漂亮的颜色！像珊瑚一样！本圣要带回去做成灯罩，夜晚一定很好看！」

他身边的黑衣保镖们面无表情，如同雕塑。

几名穿着白色制服、显然是专业行刑者的男人，正恭敬地垂手侍立，等待着下一人命令。

看着几人的惨状，止水的写轮眼不由自主地开启，冰冷地盯着场上的那位天龙人。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吗？

这样的人，作何会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呢？

刀疤男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涣散的目光吃力地转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最终，落在了人群边缘那个黑衣青年身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当注意到止水那双冰冷的血红色眼眸时，刀疤男原本死灰般的眼底，骤然暴涌出最后一点微弱的光彩。

他想起来了，拍卖场里，护卫长那致命一刹那的僵硬。

那不是他自己的顿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时自己从敌人眼中看见的一刹那红色。

是这双双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当时是此物人帮了自己！

「咳……嗬……」

刀疤男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抬起血肉模糊的手臂，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止水，眼中没有哀求，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纯粹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