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一生，与君，相护

这几天杨炳一直住在军营里，三万大军最终只选出来了七千人，此物人数远远低于杨炳心中的预估。

不仅如此一群士兵正不断的翻越障碍，一圈一圈的重复着障碍跑。

出了军帐，映入眼帘的是一群士兵从一人斜坡上面快速地滚了下来，斜坡上面有不少裸露在地面之上的石块，士兵们从斜坡上滚下来之后，又跑上去再次滚下来。

这些闻所未闻的训练方法，让这些明朝士兵可谓是长了见识，一个个苦不堪言，然而再不由得想到可以涨俸禄的时候，他们又再次咬牙坚持。

「少主，家里来人说家主让您今天回去，万俟将军来府上了。」洛闻走了过来，今天的他并没有穿着军服，而是穿了一身黑色的袍子。

杨炳见惯了洛闻军服的模样，这一换了衣服，一下子还有些不适应：「清楚了，唉。」

杨炳直接抬腿踢了洛闻一脚，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二人的关系也熟络了很多。

洛闻见杨炳叹气，鬼鬼祟祟地瞅了瞅周围无人，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出声道：「少主，看样子万俟将军这次来估计就是要订下婚期了。」

「滚蛋！老子正烦着呢。」

洛闻笑着躲了过去：「我说少主，您就别愁眉苦脸的了，人家万俟将军长得也不错啊，我觉着咱不吃亏，不过老爷让你入赘，这个就有些不好理解了。」

「唉，谁说不是呢，头一次见这样的爹。」杨炳上了自己的马，回头看洛闻也上了马，疑惑地问道：「你干嘛啊？」

洛闻也是一脸懵：「跟你回家啊，老爷不是说了吗，以后我就是你的侍卫了。」

杨炳没有说话，心道谁清楚你是来保护我的还是监视我的。

回到杨府，杨炳见杨锡元和万俟父女俩正在谈着何，看样子还挺高兴的。

今日的万俟可儿没有穿练武之人利落的长袍，而是一身淡红色的长裙，面上也罕见地擦了胭脂，乌黑秀丽的长发梳了一个高马尾，杨炳一时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之前的时候，杨炳见万俟可儿不是身穿铠甲，就是一身习武之人利索的衣服，面上也没有任何的装饰，那时候的万俟可儿看上去就是英气勃发，巾帼英雄。

可是如今杨炳一看，她身上的气质却与之前截然不同，今日的万俟可儿更像是一朵方才绽放的玫瑰，鲜艳的这时又不缺高贵，杨炳自认哪怕是前世也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女生。

杨炳呆呆地站在原地，万俟可儿背对着杨炳，仿佛是感觉到了什么，回头一看就看到杨炳正痴痴地望着自己，小脸迅速地红了起来。

万俟可儿心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放在以前杨炳盯着自己，自己早就一掌打上去了，可是今天他的眼神，有些不同了呢。

「诶，正好贤侄赶了回来了，快快快，过来。」万俟世辉注意到了愣在原地的杨炳，连忙招呼过来。

「对啊，赶紧过来，你万俟叔父跟可儿都等着你呢。」杨锡元也看到了杨炳。

杨炳这才缓了过来，紧忙走上前去，坐在了万俟可儿身旁，尴尬地看了她一眼：「呃，那，那你也来了啊。」

「嗯。」万俟可儿低声细语地答应了一声。

可是把杨炳惊到了，心道女人真可怕，上一次见她的时候还扬言要剁了自己的小老弟呢，今日却变得像个淑女，真的是可怕啊！

「炳儿，我与你万俟叔父商量过了，后天就是良辰吉日，到时候就为你和可儿成亲。」杨锡元此刻面上洋溢着笑容。

万俟世辉也是连连答应，虽然两个人对这桩婚事都不是很满意，可是只因是陛下的旨意，也只能如此，然而毕竟也是自家孩子成亲，还是很开心的。

杨炳看了一眼万俟可儿，万俟可儿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些何。

杨炳还是问道：「爹，万俟叔父，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杨锡元和万俟世辉对视了一眼，纷纷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

万俟世辉开口：「贤侄啊，你是不清楚，今日上朝后，陛下叫了我跟你爹去了养心殿，让我们尽快啊。」

「是啊，圣上的意思就是越快越好，况且你今日也理应听说了，林子仁的三公子林枫回京都了，估计林子仁过不了多久，也要回来了。」杨锡元说话的时候，也是一脸无可奈何。

他们两家的这桩婚事，在朝中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作何回事，这让一向要脸面的杨锡元有些难堪了，堂堂的宰相和大将军竟然只因一个小辈回京都，就要提前联姻，这传出去实在是太伤脸面了。

「林枫，没何印象。」杨炳回忆了一下，发现记忆当中有关于林枫的记忆，也只有他是林子仁的三儿子这一点，这也不怪杨炳，实在是之前的杨炳每日只管自己的享乐，根本不关心京都的事情。

不过看杨锡元和万俟世辉的脸色，杨炳也心知这个林枫绝对不是一人好对付的角色。

四人坐在一起，商谈了将近两个时辰，基本上都是杨锡元和万俟世辉在谈论，杨炳和万俟可儿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

杨炳索性告退，来到花园的凉亭里看鱼池中的鱼。

「好羡慕这些鱼啊，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水里，每天只管吃食。」万俟可儿也走了过来，声线有些低沉的出声道。

「自由吗？被人们束缚在这鱼池当中，短短的一生也只有这片鱼池大小，要是它们在野外，那便是探索不尽的世界。」杨炳也忍不住地感叹。

万俟可儿听到杨炳的话，心中有所感悟。

「这鱼池当中的鱼就像是你我，人们想怎样就怎样。」

「是啊，就像你我这桩婚事，不过你放心，虽然是圣上钦此的，避不得，然而我也会真心待你、护你，绝不做背叛之事，这一点你能够放心。」杨炳神情严肃的说道，他此物人最不屑做的就是背叛，他诸多的人生格言当中就有一条，那就是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不仅仅是用来约束他人，这时也是用来约束自己的。

万俟可儿看着跟前的杨炳，蓦然觉着跟前的此物男人竟然有些可靠，她尽管自小上阵杀敌，一人便可抵上千军万马，可是终究也是一人女人，内心当中也是需要一人依靠的。

「呵，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些嘲讽呢。」万俟可儿冷嘲了一句，她又想到了杨炳之前在京都的恶名，眼中流露出悲伤的神色，心道这世道女子就算是闯出再大的功绩，终究也是不被尊重的。

这几日以来，万俟可儿只要一上街就能听到路人们的议论。

「这就是那万俟可儿吗？」

「是啊，听说她要招赘婿了。」

「是吗？一人女子，又是上战场，又是招赘婿的，图个什么啊，到最后不还是要伦为人妇？」

这样的话万俟可儿这几天听到了无数次，听得她都有些自我怀疑了，她怀疑自己这些年以来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何，可是最后她也没有想恍然大悟。

杨炳见万俟可儿的样子，笑着说：「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吧。」

「何？」

「今年我周岁十八，你周岁十九，不如你我订下约定，待等我周岁二十五的时候，要是我有能力让圣上解除婚约，我一定去找圣上，让他给你我写下和离文书，你看如何？」

万俟可儿笑了：「那倘若你没有呢？」

「那便一生与君相护。」杨炳的话拨动了万俟可儿的心弦。

从未有人称呼过万俟可儿为君子，杨炳是第一个，这一刻万俟可儿仿佛知道了自己这样做的初心了。

那就是向世人证明，男子能做到的，女子一定也能做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啊，我同意了，倘若到时候你没有做到，我也委屈委屈，与君相护一生。」万俟可儿的情绪恢复了不少，又一次爽快了起来。

「切，何话，我才是委屈了呢，到时候啊，我就吃点亏，让你占占便宜喽。」杨炳看万俟可儿情绪好了起来，心情也很是开心。

「去你的。」万俟可儿玩笑着打了杨炳肩膀一拳。

杨炳让洛闻取来了一坛酒，给万俟可儿和自己倒上：「那，万俟将军，日后请多照应了。」

「杨少将军，请多照应。」

二人一饮而尽碗中的酒，对视一眼纷纷开怀大笑，万俟可儿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能和杨炳聊得如此畅快。

「不过，你要注意了，林枫绝对不止是回京都转转这么简单。」万俟可儿不再玩笑。

「嗯，我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仅仅是回京都就掀起了轩然大波，肯定不简单啊，估计你我的婚宴上，他就会做些文章了。」杨炳倚靠在凉亭的栏杆上，喝了口酒出声道。

杨炳猜测的的确如此，此刻的林枫此刻正一辆马车上，停在距离杨府不远的一条胡同里面，一人身影鬼鬼祟祟的走了过来。

「三公子，我听到杨炳和万俟可儿的谈话了，杨炳口中.....」黑暗当中，不知道这个身影对着林枫说了些何，只清楚林枫听完之后扔给了那身影一兜银子。

那个身影接过银子，连连道谢后转身走了。

林枫坐在马车上脸上微笑着：「杨炳啊，杨炳，哈哈哈，回府。」

马车消失在了胡同当中。

天色近晚，杨炳和万俟可儿在凉亭当中喝了好几坛酒，二人此刻都有些醉了，光喝有些不尽兴，两个人竟然开始划拳开了。

「喝！哈哈哈，我说杨炳，你作何老输啊，行不行啊你，嗝～」万俟可儿此刻的形象很是豪迈，单腿踩在凳子上面，一手跟杨炳划拳，另一只手则捧着一坛酒，本就秀色的脸庞，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红了起来，更显几分韵色。

反观杨炳就没有这么豪迈了，双眼迷离，同样抱着一坛酒，心道大意了，咱也不知道这古代的划拳规矩跟前世差距这么大啊，这么一会儿，杨炳已经喝下去了四坛酒了，即使古代酒的度数再低，也挡不住杨炳喝得多啊。

杨炳抱着酒坛把最后一点一饮而尽，刚一进嘴，杨炳就觉着胃里一阵翻腾，随后就是感觉一股热流顺着嗓子涌了出来：「呕~」

杨炳终于是忍不住吐了，万俟可儿见状连忙嘲笑杨炳：「哈哈哈，杨炳，你赶紧认输吧，我可不想自己还没过门的夫君喝死了啊，哈哈哈哈！」

听到万俟可儿的嘲讽，杨炳不乐意了，方才吐完之后甚至清醒了一点，但是那股酒劲还在：「谁说的，老子没醉！来继续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杨炳和万俟可儿这时伸出手，这一次是万俟可儿输了，杨炳小人得志般哈哈大笑：「你输喽，快喝吧～」

万俟可儿到底是个女子，先前两坛酒早已下肚，现在第三坛也被她一饮而尽，脑袋瞬间晕晕乎乎，身子向一旁一歪就要摔倒在地上。

杨炳见状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跑过去抱住了万俟可儿，两个人双眼迷离地盯着对方。

「呃，你，喝多了，我送你到客房休息吧。」杨炳说着就要送万俟可儿到客房，这之前万俟世辉走的时候，本来是想叫着万俟可儿一起走的，结果看到杨炳和万俟可儿聊得不错，也没有打扰，只是招呼了一声就走了了，毕竟以前的时候万俟可儿也经常和杨若聊到很晚，就直接住在杨府的。

谁知万俟可儿一把抓住杨炳的手腕，脸色潮红双眼含笑：「你我都是要成亲的夫妻了，何必还住客房呢。」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也许是借着酒劲，也许是对这门亲事无可奈何，或许是万俟可儿想要彻底断了自己对于二皇子的念想，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万俟可儿伸手指了指杨炳的室内，随后把头埋进了杨炳的怀中。

杨炳心头一震，不清楚是酒醒了还是没醒，他认真的开口出声道：「一生，与君，相护。」

说完，杨炳抱着万俟可儿回到了房中，不多时屋中的烛光熄灭，里面传出了一声痛呼，随后就是男女之间最为原始的欢歌。